接下来几天,席德还就那个疯狂炼金。

  他靠墙的单间俨然成为了奥法高塔的热门打卡点。

  大量的炼金专业学生云集。

  有些常年挂科的,更是痛哭流涕,感激席德大人的鸿恩。

  代做药剂很常见,但像席德那样免费代做的,还真没有。

  本身炼金就是花钱如流水的专业,贵族们当然不在意,炼坏了一锅大不了重新开炉,但对于那些囊中羞涩的平民学生,席德的免费代做就成了救命稻草。

  “你.....”席德伸手扶起一位跪在地上的学生:“起来罢。”

  “席德大人大恩,我无以为报。”

  学生虔诚而悲悯,像是受洗的教徒。

  “你将这瓶炼金产物拿走,此后,你将再不受挂科之苦。”

  看着单间前的大排长龙,席德心中涌现出一股无穷的责任感和自豪感。

  他陶醉的张开双臂:

  “我的肉,将化为白面包。”

  “我的血,将化为葡萄酒。”

  “我说,再也没有挂科!”“哦哦哦哦哦哦!”

  我要拯救世界上全部挂科的学生!

  .....

  学监室内。

  “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费尔特学监抬了抬眼镜。

  席德:“没了。”

  费尔特学监长叹一口气,他转了转身体,倚靠在椅背上,慢条斯理的擦拭着镜片。

  “你上次来也就四天前吧?”

  “是的,费尔特学监。”

  看着席德老实巴交的模样,费尔特是有气使不出。

  “人家说你在高塔创立宗教,要举报到宗教裁判庭。”

  席德一下子站起来:“污蔑!赤裸裸的污蔑!”

  “学生冤呐!学监大人!”

  “那代做药剂呢?”

  席德一下子泄火了,他躺回沙发,鞋底磨蹭着兽皮地毯。

  “你代做药剂,妥妥的开除处分。”

  席德咽了口唾沫:“不至于那么严重吧......”

  “炼个药剂当然不至于。”费尔特学监说:“但是你那些‘客户’拿着你的药剂去交作业,已经构成学术不端了。”

  “别说你了,那些找你代做的学生也得挨罚。”

  “这可是大的教学事故。”

  席德听的冷汗直流。

  他承认自己是有一丢丢过火了。

  到了这个世界,天天给人戳脊梁骨,第一次有人支持他,席德有点飘飘然了。

  当然,也就一点点.....席德在心里补充道。

  “不过....好在事情还没闹大。”

  “你要感谢人家举报你,不然真给你闹的人尽皆知,谁都保不住你。”

  席德敏锐的察觉到了费尔特学监话里的关键词。

  现在有人保我?

  他刚要思考,一阵敲门声响起。

  “笃笃。”

  席德扭头看去。

  一个淡金色长发的少女从门外走进来。

  她反手把门合上,走到席德对面,款款落座。

  艾薇·海因里希。

  费尔特学监站起身,像是一早就在等这个时机:“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你们先坐。”

  说完便推门出去,留下一声极轻的锁扣轻响。

  办公室静了下来。

  席德看着对面端坐的皇女,片刻后开口:“好久不见。”

  “我派人调查了埃雷拉家族。”

  艾薇没有寒暄,直入正题。

  席德没接话。

  他没想到,几天不见,这位皇女已经直接开始行动了。

  按照原著,她本应在后期才会察觉埃雷拉家族的异常。

  但现在,所有剧情都已经乱套了。

  “我派人埋伏了埃雷拉家族的车队。”

  艾薇神色自然:“当然,就是带你回去的那一队。”

  席德心中一震。

  如此雷霆手段。

  “如果我在车队里呢?”他问。

  “大概会给你换个名字,带回皇家驻地吧。”

  艾薇歪了歪脑袋:“不过,你能从学监那里拿到扣留文件,我很意外。”

  席德谦虚道:“一些小把戏而已。”

  “那个家臣……后来怎么样了?”

  “放回去了。”艾薇说。

  她似乎看出了席德心中的顾虑,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放心吧。他什么都说不了。”

  艾薇从袖中取出一叠纸,放在茶几上。

  “我需要你。”

  她说得直截了当,没有半分忸怩:“我查到了埃雷拉家的一些事,但内部的东西,只有你能碰到。你熟悉那座宅邸,熟悉那里的人,也熟悉他们什么时候最松懈。”

  她抬起眼睛,直视席德。

  “帮我,我会给你庇护。”

  席德看着那叠纸,没有碰。

  他早就猜到了。

  艾薇不会平白无故来找他。

  “你是说,只要签下这份文件,我未来的学院生活会由你来保障。”

  艾薇点了点头。

  席德表情坚毅:“但是我拒绝。”

  艾薇明显没料到这个回答。她微微蹙起眉:“为什么?”

  席德沉默了一小会儿,开口:“我不想依赖别人。”

  艾薇眼中的绿光无声流转,像深湖里浮起的薄光。

  风视的加护。

  “你在说谎。”

  席德一愣。

  “我没有。”

  “你在说谎。”

  艾薇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却笃定得让人无法反驳。

  席德张了张嘴,忽然笑了。

  他摇了摇头,笑得有些无奈。

  “哈……那可能吧。”

  他不接受艾薇的庇护,是因为接受之后,他不能说谎,也不能再藏在暗处。

  他必须把知道的都说出来,而那些事一旦被艾薇过早揭开,埃雷拉家族就会像被惊动的蛇,提前缠上来。

  到那时候,艾克还没成长起来,没有人能杀掉那条最毒的蛇。

  可这些话,他一个字都不能说。

  艾薇没有追问。

  她只是看着他的眼睛,像要从那层笑意底下,把他真正的理由一寸一寸挖出来。

  风视的加护没有消失,那种被透视的感觉像细小的针,轻轻扎在他皮肤上。

  “你拒绝的不是我。”艾薇终于开口:“你在害怕什么,席德。”

  她收回目光,端起茶,抿了一口。

  “没关系。我今天来,本也没想一次就说服你。”

  席德没有接话。

  窗外有风经过,把桌上的纸张吹得微微翘起一角。

  “你对我,了解多少?”艾薇问。

  “不多。”

  “那就先不用急着回答。”她把茶杯放回托碟:“等你想说的时候,我还在。”

  席德看着她。这话不像是威胁,也不算温柔。

  她说得平静,像在留一条路。

  “谢谢你。”他轻声说。

  艾薇没再回头,淡金色的长发在领口轻轻晃了晃。

  办公室的门打开,费尔特学监像算好了时间一样走进来。

  “谈完了?”他问。

  “谈完了。”艾薇起身,朝席德微微颔首:“祝你的炼金生意红火。”

  席德苦笑。

  这话从皇女嘴里说出来,怎么听都像在揶揄。

  他站起身,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费尔特学监坐回办公桌后,低头翻着文件,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席德慢慢吐出一口气。掌心里全是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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