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落下，几个人神色各异。
皇帝脸上的喜色明显淡了一些：“公主？”
“是。”产婆道，“公主哭声响亮，身子也健康。”
皇帝点了点头：“平安便好。”
话虽如此，失望却掩不住。他原本确实盼着这一胎是个皇子，如今只是公主，自然少了几分期待。
甄嬛问：“惠嫔娘娘呢？”
产婆道：“娘娘有些脱力，不过没有大碍。”
甄嬛这才真正松了口气：“谢天谢地。”
皇后站在旁边，也轻轻松开了手，公主，不是皇子。
她心里竟说不清是庆幸还是遗憾。庆幸的是宫里没有再多一个皇子，尤其不是沈眉庄和甄嬛这一边的。
遗憾的是沈眉庄这一胎若是皇子，她或许还能借此做些文章，如今只是公主，很多事情都没必要了。
年世兰倒是实实在在松了口气，公主就好，只要不是皇子，她就不在乎。
她甚至难得真心道：“惠嫔平安便好。”
甄嬛看了她一眼，没想到华贵妃今日说话竟这样平和。
很快，乳母抱着刚出生的孩子出来，孩子小小一团，包在红色襁褓里，脸还皱着。
皇帝接过去看了一眼，婴儿大约不舒服，很快又哭起来，雍正皱了皱眉，只抱了一会儿便递给乳母：“好生照顾。”
乳母忙道：“是。”
皇后笑道：“公主瞧着倒是精神。”
皇帝点头，却没再多看。
甄嬛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微微发凉，如果今日生下来的是阿哥，皇上大约不会是这个反应。
可孩子才刚出生，哪里知道男女之间有多少区别？
皇帝站了一会儿，便道：“朕明日还要早朝，既然母女平安，朕先回去了。”
皇后立刻道：“臣妾送皇上。”
“不必。”
皇帝看向甄嬛：“你要留下？”
甄嬛道：“眉姐姐刚生产，臣妾想陪陪她。”
雍正点头：“也好，别留太晚。”
“是。”
皇帝很快离开，年世兰看了一眼时辰，也起身：“既然惠嫔没事，本宫也先回去了。”
皇后道：“妹妹慢走。”
走出存菊堂，颂芝才小声道：“娘娘，幸好是位公主。”
年世兰看她一眼：“这种话回去再说。”
颂芝立刻闭嘴。
等走远以后，年世兰才淡淡道：“确实是公主更好。”
她抬头看着夜色：“皇上的皇子，有一个最受宠的便够了，没必要多一个人来争。”
存菊堂里，皇后又坐了一会儿，也准备离开。
临走前，她让剪秋把早就准备好的补品留下：“惠嫔刚生产，需要好好调养，明日本宫再让太医过来。”
甄嬛替沈眉庄谢过。
皇后笑道：“不必如此客气。”
她说完，便带人离开。
走出存菊堂后，剪秋才低声道：“娘娘，幸好是个公主。”
皇后脚步微顿：“幸好？”
剪秋立即低下头：“奴婢失言。”
皇后继续往前走，过了一会儿才道：“是公主也好，少些风波。”
剪秋没有再说。
皇后心里却很清楚，她刚才听到“公主”两个字的时候，第一反应的确是松了一口气。
可与此同时，又有一丝说不出的空落。
她自己失去过孩子，后来便再也没有，如今看着别人一个个生产，她心里又怎会毫无波澜？
产房里已经收拾得差不多，甄嬛终于能进去。
沈眉庄脸色苍白，人也疲惫得厉害，额头上还有汗。
甄嬛坐到床边，握住她的手：“眉姐姐。”
沈眉庄睁眼看她：“你还在？”
甄嬛眼眶有些红：“你生产，我怎么可能走？”
沈眉庄笑了笑：“孩子呢？”
“乳母抱下去了。”甄嬛道，“是个公主，身子很好。”
沈眉庄听完，神色很平静：“公主也好。”
甄嬛看她，原本准备了一肚子安慰的话忽然不知道该不该说。
沈眉庄见她不说话，便问：“怎么了？”
甄嬛道：“皇上方才……”
她顿了顿，最终没有把皇帝的失望说出来：“皇上看过孩子了。”
“嗯。”沈眉庄淡淡应了一声。
甄嬛忍不住道：“姐姐，你不失望么？”
沈眉庄看着她：“失望什么？”
“不是阿哥。”
沈眉庄笑了笑：“我曾经也想过，若能生个阿哥，我在宫里是不是就能更稳一些。”
“可现在，我不想了。公主很好，女儿贴心，以后我只要把她养大，看着她平平安安便够了。”
甄嬛看着她：“皇上那边……”
沈眉庄闭了闭眼：“嬛儿，我现在已经不在意了。”
甄嬛微怔。
沈眉庄道：“孩子是我的，我喜欢就够了。”
甄嬛握紧她的手，心里既心疼，又说不出什么。
“姐姐能这样想，也好。”
沈眉庄笑了：“当然好。”
她侧头看向外头：“我只希望这个孩子，以后能离这些争斗远一些。”
甄嬛没有说话，宫里出生的公主又哪里能真正远离争斗。
但至少，比皇子要好。
想到这里，甄嬛忽然也觉得，公主未尝不是一件幸事。
延禧宫，安陵容也很快得了消息，她本来还没有睡，听宝鹃说沈眉庄生了，立刻问：“是阿哥还是公主？”
宝鹃道：“公主。”
安陵容手里的针停了一下：“公主？”
“是。”宝鹃笑道，“听说皇上看了一眼，没待多久就走了。”
安陵容垂下眼，心里莫名松了些。
如果沈眉庄生的是皇子，甄嬛和沈眉庄只怕更加得势，如今只是公主，总归好些。
宝鹃道：“小主，明日要不要送些东西过去？”
安陵容沉默片刻：“送，到底是惠嫔生产，不送反倒不好看。”
“是。”
宝鹃正要出去，安陵容忽然又道：“用皇后赏下来的那套银锁。”
宝鹃一愣：“那不是小主原本留着……”
“无妨。”安陵容淡淡道，“留着也是留着，送给公主正好。”
宝鹃点头：“是。”
安陵容重新低头，一针一针绣着手里的香囊，这是她准备送给皇后的。
从今以后，她得为自己找一条真正能走下去的路。
富察贵人听见沈眉庄生了以后，第一反应也是问男女。
宫女道：“回小主，是位公主。”
富察贵人顿时笑了，摸着自己的肚子，脸上的喜色遮都遮不住：“我还当惠嫔多有福气，怀了这么久，最后不过生了个公主。”
宫女低头，没敢接话。
富察贵人却越说越得意：“先前人人都说她这一胎养得好，太后关心，皇后照看，莞嫔也时时陪着，结果又如何？”
“到底没有那个福气生下阿哥。”
她摸了摸自己的腹部：“我这一胎就不同了。”
宫女忙道：“小主一定能心想事成。”
富察贵人笑道：“那是自然，我最近总觉得喜欢吃酸的，都说酸儿辣女，说不定真是个阿哥。”
“小主有福，自然是位小阿哥。”
富察贵人越听越高兴：“若真是阿哥，我倒要看看以后谁还敢小瞧我。”
她想到华贵妃，又想到六阿哥，眼底露出几分不服，六阿哥现在受宠，不过是因为宫里没有别的得宠小皇子。
若自己也生个阿哥呢？未必就比六阿哥差。
富察贵人越想越觉得有可能：“明日多备些礼，送到存菊堂。”
宫女一怔：“小主要送厚礼？”
富察贵人笑道：“当然，惠嫔好不容易生了个公主，本小主自然要好好恭喜。”
她刻意把公主两个字说得格外重。
宫女低下头：“是。”
富察贵人靠在榻上，神色得意。
皇帝脸上的喜色明显淡了一些：“公主？”
“是。”产婆道，“公主哭声响亮，身子也健康。”
皇帝点了点头：“平安便好。”
话虽如此，失望却掩不住。他原本确实盼着这一胎是个皇子，如今只是公主，自然少了几分期待。
甄嬛问：“惠嫔娘娘呢？”
产婆道：“娘娘有些脱力，不过没有大碍。”
甄嬛这才真正松了口气：“谢天谢地。”
皇后站在旁边，也轻轻松开了手，公主，不是皇子。
她心里竟说不清是庆幸还是遗憾。庆幸的是宫里没有再多一个皇子，尤其不是沈眉庄和甄嬛这一边的。
遗憾的是沈眉庄这一胎若是皇子，她或许还能借此做些文章，如今只是公主，很多事情都没必要了。
年世兰倒是实实在在松了口气，公主就好，只要不是皇子，她就不在乎。
她甚至难得真心道：“惠嫔平安便好。”
甄嬛看了她一眼，没想到华贵妃今日说话竟这样平和。
很快，乳母抱着刚出生的孩子出来，孩子小小一团，包在红色襁褓里，脸还皱着。
皇帝接过去看了一眼，婴儿大约不舒服，很快又哭起来，雍正皱了皱眉，只抱了一会儿便递给乳母：“好生照顾。”
乳母忙道：“是。”
皇后笑道：“公主瞧着倒是精神。”
皇帝点头，却没再多看。
甄嬛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微微发凉，如果今日生下来的是阿哥，皇上大约不会是这个反应。
可孩子才刚出生，哪里知道男女之间有多少区别？
皇帝站了一会儿，便道：“朕明日还要早朝，既然母女平安，朕先回去了。”
皇后立刻道：“臣妾送皇上。”
“不必。”
皇帝看向甄嬛：“你要留下？”
甄嬛道：“眉姐姐刚生产，臣妾想陪陪她。”
雍正点头：“也好，别留太晚。”
“是。”
皇帝很快离开，年世兰看了一眼时辰，也起身：“既然惠嫔没事，本宫也先回去了。”
皇后道：“妹妹慢走。”
走出存菊堂，颂芝才小声道：“娘娘，幸好是位公主。”
年世兰看她一眼：“这种话回去再说。”
颂芝立刻闭嘴。
等走远以后，年世兰才淡淡道：“确实是公主更好。”
她抬头看着夜色：“皇上的皇子，有一个最受宠的便够了，没必要多一个人来争。”
存菊堂里，皇后又坐了一会儿，也准备离开。
临走前，她让剪秋把早就准备好的补品留下：“惠嫔刚生产，需要好好调养，明日本宫再让太医过来。”
甄嬛替沈眉庄谢过。
皇后笑道：“不必如此客气。”
她说完，便带人离开。
走出存菊堂后，剪秋才低声道：“娘娘，幸好是个公主。”
皇后脚步微顿：“幸好？”
剪秋立即低下头：“奴婢失言。”
皇后继续往前走，过了一会儿才道：“是公主也好，少些风波。”
剪秋没有再说。
皇后心里却很清楚，她刚才听到“公主”两个字的时候，第一反应的确是松了一口气。
可与此同时，又有一丝说不出的空落。
她自己失去过孩子，后来便再也没有，如今看着别人一个个生产，她心里又怎会毫无波澜？
产房里已经收拾得差不多，甄嬛终于能进去。
沈眉庄脸色苍白，人也疲惫得厉害，额头上还有汗。
甄嬛坐到床边，握住她的手：“眉姐姐。”
沈眉庄睁眼看她：“你还在？”
甄嬛眼眶有些红：“你生产，我怎么可能走？”
沈眉庄笑了笑：“孩子呢？”
“乳母抱下去了。”甄嬛道，“是个公主，身子很好。”
沈眉庄听完，神色很平静：“公主也好。”
甄嬛看她，原本准备了一肚子安慰的话忽然不知道该不该说。
沈眉庄见她不说话，便问：“怎么了？”
甄嬛道：“皇上方才……”
她顿了顿，最终没有把皇帝的失望说出来：“皇上看过孩子了。”
“嗯。”沈眉庄淡淡应了一声。
甄嬛忍不住道：“姐姐，你不失望么？”
沈眉庄看着她：“失望什么？”
“不是阿哥。”
沈眉庄笑了笑：“我曾经也想过，若能生个阿哥，我在宫里是不是就能更稳一些。”
“可现在，我不想了。公主很好，女儿贴心，以后我只要把她养大，看着她平平安安便够了。”
甄嬛看着她：“皇上那边……”
沈眉庄闭了闭眼：“嬛儿，我现在已经不在意了。”
甄嬛微怔。
沈眉庄道：“孩子是我的，我喜欢就够了。”
甄嬛握紧她的手，心里既心疼，又说不出什么。
“姐姐能这样想，也好。”
沈眉庄笑了：“当然好。”
她侧头看向外头：“我只希望这个孩子，以后能离这些争斗远一些。”
甄嬛没有说话，宫里出生的公主又哪里能真正远离争斗。
但至少，比皇子要好。
想到这里，甄嬛忽然也觉得，公主未尝不是一件幸事。
延禧宫，安陵容也很快得了消息，她本来还没有睡，听宝鹃说沈眉庄生了，立刻问：“是阿哥还是公主？”
宝鹃道：“公主。”
安陵容手里的针停了一下：“公主？”
“是。”宝鹃笑道，“听说皇上看了一眼，没待多久就走了。”
安陵容垂下眼，心里莫名松了些。
如果沈眉庄生的是皇子，甄嬛和沈眉庄只怕更加得势，如今只是公主，总归好些。
宝鹃道：“小主，明日要不要送些东西过去？”
安陵容沉默片刻：“送，到底是惠嫔生产，不送反倒不好看。”
“是。”
宝鹃正要出去，安陵容忽然又道：“用皇后赏下来的那套银锁。”
宝鹃一愣：“那不是小主原本留着……”
“无妨。”安陵容淡淡道，“留着也是留着，送给公主正好。”
宝鹃点头：“是。”
安陵容重新低头，一针一针绣着手里的香囊，这是她准备送给皇后的。
从今以后，她得为自己找一条真正能走下去的路。
富察贵人听见沈眉庄生了以后，第一反应也是问男女。
宫女道：“回小主，是位公主。”
富察贵人顿时笑了，摸着自己的肚子，脸上的喜色遮都遮不住：“我还当惠嫔多有福气，怀了这么久，最后不过生了个公主。”
宫女低头，没敢接话。
富察贵人却越说越得意：“先前人人都说她这一胎养得好，太后关心，皇后照看，莞嫔也时时陪着，结果又如何？”
“到底没有那个福气生下阿哥。”
她摸了摸自己的腹部：“我这一胎就不同了。”
宫女忙道：“小主一定能心想事成。”
富察贵人笑道：“那是自然，我最近总觉得喜欢吃酸的，都说酸儿辣女，说不定真是个阿哥。”
“小主有福，自然是位小阿哥。”
富察贵人越听越高兴：“若真是阿哥，我倒要看看以后谁还敢小瞧我。”
她想到华贵妃，又想到六阿哥，眼底露出几分不服，六阿哥现在受宠，不过是因为宫里没有别的得宠小皇子。
若自己也生个阿哥呢？未必就比六阿哥差。
富察贵人越想越觉得有可能：“明日多备些礼，送到存菊堂。”
宫女一怔：“小主要送厚礼？”
富察贵人笑道：“当然，惠嫔好不容易生了个公主，本小主自然要好好恭喜。”
她刻意把公主两个字说得格外重。
宫女低下头：“是。”
富察贵人靠在榻上，神色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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