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是这个男生。
全场所有同学都抬起头来。
大家一副懵懵又逼逼的样子。
有人开始在心里脑补：
“老师是不是觉得问题太过简单不想回答，故意在阴阳怪气压力他啊？”
这个起身的男生显然也是这么想的。
他可不认为在皇家科学院做研究的老师会听不懂极值。
男生略显紧张，心想，算了，被压力就被压力吧，死也要死个明白！
他硬着头皮再次开口道：
“老、老师……十分抱歉，我说的是求函数的极值，还有切线斜率和驻点求导……”
索拉诺先生：“呃……”
他眨眨眼，心里已经开始喵喵喵起来。
其实，他根本就不懂数学。
别说微积分和求导了，就算是常规做法，他当场算都未必能算得明白。
在橡木港教书，他混得风生水起全靠装腔作势。
每次去带新班级，他都是先用一连串头衔把学生震住，上课往黑板上抄一道难题让学生自己悟，谁做出来了，就可以趁势选他当数学课代表。
平时只要有人提问，他就让那个聪明的小数学课代表上台给大家讲课，自己坐在旁边喝喝茶、点点头，一节课轻轻松松就混过去了。
至于刚才吹嘘的“在皇家科学院做过研究”，实际上纯纯招笑的。
他就是去王都走亲戚，路过皇家科学院，死皮赖脸蹭了进去，在花坛边蹲了十几分钟，认真研究了研究路边的花花草草，顺手还摘了两片叶子夹进书里，最后被客客气气地请了出去。
从王都回来之后，他就逢人便说自己在皇家科学院里做过自然科学方面的研究……
反正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橡木港又不会有人去王都核实……
眼看教室里气氛渐渐不对。
索拉诺先生却一点都不慌。
他淡然道：
“刚才老师只是用生活中的常识给你们打个比方，这位同学刚才提出的问题，我觉得非常不错，有没有哪位同学已经悟到了这一步，可以上来替他解答一下？”
学生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这思路大家也是刚学，一时半会儿谁也没那个把握。
有人看向黎默。
越来愈多人看向黎默。
黎默终于停下了笔，无奈摇了摇头。
好家伙。
敢情这个世界的数学界，也在今天迎来了属于自己的天临时刻……
这都能听岔，索拉诺先生的真实水平怕是够呛。
倒也令人感慨。
这么个混子，居然能在橡木港中学里当六年数学名师。
——王国的基础教学水平存在着很大的问题。
这么一对比的话，蒙德尔镇还算幸运的。
不仅有布莱斯教授坐镇，还有哈里森这个……呃，不管身份如何，但至少数学水平在线的数学老师。
周围的其他小镇，哪怕经济水平各方面比蒙德尔镇更发达，但在基础教育这一块，恐怕还真没有蒙德尔镇强。
此时，黎默关于红月谐波降阶的补充算式正好也写完了。
按照昨天跟布莱斯教授约好的时间，这会儿该去天文台核对新的观测数据了。
黎默举手示意老师之后，起身走到那个男生身边，轻声开口道：
“你先把整个分式看作两个函数的商，令分子为u，分母为v，求导之后分子部分就是u的导数乘以v，减去u乘以v的导数。”
那名男生连忙拿起笔，在稿纸上记录起来。
黎默继续说道：
“因为你要找的是驻点，也就是切线斜率等于0的地方，所以分母v的平方只要不为0，就可以直接忽略，只需要让分子的算式等于0就行，这样算出来会有两个解，一个等于3，一个等于负1，结合题目里给出的边长大于0的条件，把负1舍掉，在x等于3的左右两侧导数由正变负，所以x等于3就是唯一的极大值点，代回去直接就能算出最终结果是12。”
男生赶紧记，生怕没跟上。
周围的一圈学生也埋头把黎默刚才说的内容抄进笔记本里。
黎默看向索拉诺先生，礼貌点了点头：
“老师，布莱斯教授在天文台等着我过去帮忙，霍尔先生之前批过我的长期假条，这节课我就先走了。”
索拉诺先生矜持地颔首道：
“不错，黎默同学的思路非常清晰，已经跟我的想法很接近了，你先去忙教授的事吧。其他同学，把黎默刚才说的那个步骤好好记下来，下次考试要考。”
黎默：“6。”
走出班级。
清风拂过，倒是惬意。
上楼到天文台时，透过窗户看了眼蒙德尔镇港区。
三号码头边。
今早靠岸一艘明轮客船。
有船工上下卸货。
黎默入神看着，直到被教授喊了一声打断。
他才道：“来了。”
……
同一时间，蒙德尔镇西区，第三防线驻军指挥所。
卡特上尉看似工作，实则冷冷瞥了眼走廊上的黑影。
已经被监视上了啊。
卡特心里清楚，自己在警署四号牢房除掉莫里斯的行动，已经引起了特使署的怀疑。
对方之所以还没有动手抓人，或许只是还没有摸清他在蒙德尔镇内部的同伙网络，想拿他当诱饵钓出幕后的上线。
换作平时，卡特完全可以按兵不动，继续扮演一个被冤枉的忠诚军官。
但今天，船来了。
卡特看了一眼时间，
八点十五分。
他拿起军帽戴好，自言自语道：
“去港务局外围哨卡巡视一圈吧。”
两名黑袍廷卫一言不发，直接跟在他身后。
往港区方向走时，
卡特脚步突然慢了下来。
他按住腹部，闷哼了一声，自言自语道：
“食堂的腌鲱鱼绝对不干净！可恶，肚子痛得厉害，我得去解决一下……”
跑去厕所，廷卫依然跟着，就守在门口。
卡特捂着肚子进了第三个隔间。
瞬间，他脸上痛苦的表情消失。
隔间里还有个人，是早就安排进去的内应。
两人对视一眼，立刻开始脱衣服，换衣服。
换好衣服后，内应发出拉不出屎的痛苦闷哼：
“唔……嗯……该死的……”
门外的黑袍廷卫听着里面的动静，没有起疑。
而卡特已经从暗道逃离。
他最多只有五分钟的时间。
卡特翻身滑进暗渠，猫着腰疾步穿行了二十多米，从后街堆放煤渣的死角推开木板翻了出来。
他伸手将毡帽往下拉了拉，遮住大半张脸，混入码头区的人群中，一路快步。
灰鸥号正在卸货。
港务局的巡警守在栈桥入口检查旅客的通关路引。
卡特压低帽檐，绕到船尾的缆桩后方。
一个嘴里叼着熄灭烟斗的独眼水手正靠在木桶边清点货单。
卡特走上前，将袖口往上一翻，露出了藏在手腕内侧的一枚暗银色双剑身份铭牌。
独眼水手目光在铭牌上一扫，不动声色地合上货单，低声道：
“跟我来。”
两人一前一后，迅速下到了客船最底层的货舱区。
穿过走廊，独眼水手在一扇包铁橡木门前停下，掏出黄铜钥匙拧开门锁，侧身让开位置：
“大人，您只有一分钟。”
卡特颔首，闪身进入房间，反手将门关紧。
房间很小，一个木桌上，摆放着一尺见方的黑铁箱子。
箱子表面中央，镌刻着几何纹路。
卡特闭上眼睛。
二阶【通灵师】神秘仪式，特定节律，调整呼吸。
“呼……”
他深吸一口气，嘴唇微动，用古赫尔斯语低声念诵开启祝文。
箱子咔哒一声触发，直接打开。
里面的东西，
如果小汐在这里将会一眼看出来——
这是双月密匙，以及绯红日冕的激活仪轨。
在密匙与仪轨的上方，放着一封没有署名的薄薄信笺。
卡特将那封信打开：
【触发日冕之时已到，务必确保夏洛特女皇死在蒙德尔。】
呼——
信纸阅后即焚。
火苗烧透，照亮了卡特一瞬间的脸庞。
而后缓缓坠落的火星，似乎在点绕蛰伏已久的狂风暴雨，
要将整座蒙德尔镇连同十英里海岸线彻底吞没。
全场所有同学都抬起头来。
大家一副懵懵又逼逼的样子。
有人开始在心里脑补：
“老师是不是觉得问题太过简单不想回答，故意在阴阳怪气压力他啊？”
这个起身的男生显然也是这么想的。
他可不认为在皇家科学院做研究的老师会听不懂极值。
男生略显紧张，心想，算了，被压力就被压力吧，死也要死个明白！
他硬着头皮再次开口道：
“老、老师……十分抱歉，我说的是求函数的极值，还有切线斜率和驻点求导……”
索拉诺先生：“呃……”
他眨眨眼，心里已经开始喵喵喵起来。
其实，他根本就不懂数学。
别说微积分和求导了，就算是常规做法，他当场算都未必能算得明白。
在橡木港教书，他混得风生水起全靠装腔作势。
每次去带新班级，他都是先用一连串头衔把学生震住，上课往黑板上抄一道难题让学生自己悟，谁做出来了，就可以趁势选他当数学课代表。
平时只要有人提问，他就让那个聪明的小数学课代表上台给大家讲课，自己坐在旁边喝喝茶、点点头，一节课轻轻松松就混过去了。
至于刚才吹嘘的“在皇家科学院做过研究”，实际上纯纯招笑的。
他就是去王都走亲戚，路过皇家科学院，死皮赖脸蹭了进去，在花坛边蹲了十几分钟，认真研究了研究路边的花花草草，顺手还摘了两片叶子夹进书里，最后被客客气气地请了出去。
从王都回来之后，他就逢人便说自己在皇家科学院里做过自然科学方面的研究……
反正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橡木港又不会有人去王都核实……
眼看教室里气氛渐渐不对。
索拉诺先生却一点都不慌。
他淡然道：
“刚才老师只是用生活中的常识给你们打个比方，这位同学刚才提出的问题，我觉得非常不错，有没有哪位同学已经悟到了这一步，可以上来替他解答一下？”
学生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这思路大家也是刚学，一时半会儿谁也没那个把握。
有人看向黎默。
越来愈多人看向黎默。
黎默终于停下了笔，无奈摇了摇头。
好家伙。
敢情这个世界的数学界，也在今天迎来了属于自己的天临时刻……
这都能听岔，索拉诺先生的真实水平怕是够呛。
倒也令人感慨。
这么个混子，居然能在橡木港中学里当六年数学名师。
——王国的基础教学水平存在着很大的问题。
这么一对比的话，蒙德尔镇还算幸运的。
不仅有布莱斯教授坐镇，还有哈里森这个……呃，不管身份如何，但至少数学水平在线的数学老师。
周围的其他小镇，哪怕经济水平各方面比蒙德尔镇更发达，但在基础教育这一块，恐怕还真没有蒙德尔镇强。
此时，黎默关于红月谐波降阶的补充算式正好也写完了。
按照昨天跟布莱斯教授约好的时间，这会儿该去天文台核对新的观测数据了。
黎默举手示意老师之后，起身走到那个男生身边，轻声开口道：
“你先把整个分式看作两个函数的商，令分子为u，分母为v，求导之后分子部分就是u的导数乘以v，减去u乘以v的导数。”
那名男生连忙拿起笔，在稿纸上记录起来。
黎默继续说道：
“因为你要找的是驻点，也就是切线斜率等于0的地方，所以分母v的平方只要不为0，就可以直接忽略，只需要让分子的算式等于0就行，这样算出来会有两个解，一个等于3，一个等于负1，结合题目里给出的边长大于0的条件，把负1舍掉，在x等于3的左右两侧导数由正变负，所以x等于3就是唯一的极大值点，代回去直接就能算出最终结果是12。”
男生赶紧记，生怕没跟上。
周围的一圈学生也埋头把黎默刚才说的内容抄进笔记本里。
黎默看向索拉诺先生，礼貌点了点头：
“老师，布莱斯教授在天文台等着我过去帮忙，霍尔先生之前批过我的长期假条，这节课我就先走了。”
索拉诺先生矜持地颔首道：
“不错，黎默同学的思路非常清晰，已经跟我的想法很接近了，你先去忙教授的事吧。其他同学，把黎默刚才说的那个步骤好好记下来，下次考试要考。”
黎默：“6。”
走出班级。
清风拂过，倒是惬意。
上楼到天文台时，透过窗户看了眼蒙德尔镇港区。
三号码头边。
今早靠岸一艘明轮客船。
有船工上下卸货。
黎默入神看着，直到被教授喊了一声打断。
他才道：“来了。”
……
同一时间，蒙德尔镇西区，第三防线驻军指挥所。
卡特上尉看似工作，实则冷冷瞥了眼走廊上的黑影。
已经被监视上了啊。
卡特心里清楚，自己在警署四号牢房除掉莫里斯的行动，已经引起了特使署的怀疑。
对方之所以还没有动手抓人，或许只是还没有摸清他在蒙德尔镇内部的同伙网络，想拿他当诱饵钓出幕后的上线。
换作平时，卡特完全可以按兵不动，继续扮演一个被冤枉的忠诚军官。
但今天，船来了。
卡特看了一眼时间，
八点十五分。
他拿起军帽戴好，自言自语道：
“去港务局外围哨卡巡视一圈吧。”
两名黑袍廷卫一言不发，直接跟在他身后。
往港区方向走时，
卡特脚步突然慢了下来。
他按住腹部，闷哼了一声，自言自语道：
“食堂的腌鲱鱼绝对不干净！可恶，肚子痛得厉害，我得去解决一下……”
跑去厕所，廷卫依然跟着，就守在门口。
卡特捂着肚子进了第三个隔间。
瞬间，他脸上痛苦的表情消失。
隔间里还有个人，是早就安排进去的内应。
两人对视一眼，立刻开始脱衣服，换衣服。
换好衣服后，内应发出拉不出屎的痛苦闷哼：
“唔……嗯……该死的……”
门外的黑袍廷卫听着里面的动静，没有起疑。
而卡特已经从暗道逃离。
他最多只有五分钟的时间。
卡特翻身滑进暗渠，猫着腰疾步穿行了二十多米，从后街堆放煤渣的死角推开木板翻了出来。
他伸手将毡帽往下拉了拉，遮住大半张脸，混入码头区的人群中，一路快步。
灰鸥号正在卸货。
港务局的巡警守在栈桥入口检查旅客的通关路引。
卡特压低帽檐，绕到船尾的缆桩后方。
一个嘴里叼着熄灭烟斗的独眼水手正靠在木桶边清点货单。
卡特走上前，将袖口往上一翻，露出了藏在手腕内侧的一枚暗银色双剑身份铭牌。
独眼水手目光在铭牌上一扫，不动声色地合上货单，低声道：
“跟我来。”
两人一前一后，迅速下到了客船最底层的货舱区。
穿过走廊，独眼水手在一扇包铁橡木门前停下，掏出黄铜钥匙拧开门锁，侧身让开位置：
“大人，您只有一分钟。”
卡特颔首，闪身进入房间，反手将门关紧。
房间很小，一个木桌上，摆放着一尺见方的黑铁箱子。
箱子表面中央，镌刻着几何纹路。
卡特闭上眼睛。
二阶【通灵师】神秘仪式，特定节律，调整呼吸。
“呼……”
他深吸一口气，嘴唇微动，用古赫尔斯语低声念诵开启祝文。
箱子咔哒一声触发，直接打开。
里面的东西，
如果小汐在这里将会一眼看出来——
这是双月密匙，以及绯红日冕的激活仪轨。
在密匙与仪轨的上方，放着一封没有署名的薄薄信笺。
卡特将那封信打开：
【触发日冕之时已到，务必确保夏洛特女皇死在蒙德尔。】
呼——
信纸阅后即焚。
火苗烧透，照亮了卡特一瞬间的脸庞。
而后缓缓坠落的火星，似乎在点绕蛰伏已久的狂风暴雨，
要将整座蒙德尔镇连同十英里海岸线彻底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