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文台内。
布莱斯教授见到黎默来，立刻起身笑道：“看看是谁来了！这不是我们普修学院百年一遇的数学奇才、终结了一个半世纪极限模糊性的黎默先生吗？”
黎默挠头：“教授，早上好。”
布莱斯教授拉着他到桌上，道：
“黎默先生，祝贺您的数学沙龙大获成功！这边是我记录的双月轨道数据，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全部整理好了，来，您过目！”
黎默尬的不行，只能道：“教授，别这样……”
“哈哈哈哈！”
布莱斯教授笑得十分开心。
老头子发现通过倒反天罡的捧杀方式可以让黎默尴尬，心里觉得有趣极了。
时不时就爱逗逗黎默。
笑够了之后，布莱斯教授说起正事，道：“来吧，这里我汇总了1851年到1861年这十年间天文台记录的红白双月所有数据，应该够你折腾一阵子了，不用谢。”
“多谢教授。”
黎默在桌前坐下。
之前他曾经和安娜观测过双月。
当时数据太少，自然没法做出什么有效的研究进展。
但这次不一样了。
黎默双手交错，默念一声，开启专注状态。
世界安静下来。
开始工作吧。
观察。
登记。
计算。
总结。
银月，最大地平视差平均值是五十七角分零二秒。
由此反推它与脚下这颗星球的平均距离，大约是三十八万四千四百公里。
根据十年星历直接提取出银月的公转数据：
恒星月周期二十七点三二天。
朔望月周期二十九点五三天。
结合视直径变化算出轨道偏心率为零点零五四九。
再将这些数据代入开普勒第三定律和牛顿万有引力公式进行交叉核验。
没问题，完全自洽。
黎默点了点头。
两个世界的月亮基本没有任何区别。
椭圆轨道的进动速率，交点退行周期都一致。
这也完全印证了自己之前在潮汐计算中得出的结论：
蒙德尔港乃至整个王国的海洋潮汐，都是由这轮银月和太阳的引力共同主导的。
——那么，红月呢？
将星历表翻到了红月观测记录的那一卷。
从看到第一组数据开始，黎默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根据星历表上的地平视差记录。
红月的视差角只有十二角分左右。
换算下来，它的轨道高度大约在距离地表一百八十万公里的位置。
比银月远了将近五倍。
按照开普勒第三定律，同一中心天体引力场下的两颗卫星，轨道半长轴的三次方与公转周期的平方成正比。
既然红月的距离是银月的四点七倍，那么它的公转周期理应是银月的十倍以上。
也就是至少需要两百七十多天才能绕星球转完一圈。
可星历表上记录的红月公转周期，却只有短短的三十三天！
三十三天跑完半径一百八十万公里的轨道，意味着红月的线速度高到吓死人。
如果脚下这颗星球的质量只有地球大小。
根本不可能拽住这么快的一颗天体。
红月早就应该顺着切线飞出去了！
黎默往下核算三体摄动项。
在正常的天体系统里，当红月与银月运行到同一黄经方向、也就是双月合相的时候，两颗月亮之间的相互引力必然会导致彼此的轨道发生微小偏转，在天文学上叫做周期摄动。
黎默从十年星历中挑出了二十三次红白双月合相前后的银月坐标，列出一组傅里叶级数展开式，试图从中分离出红月对银月造成的引力摄动振幅。
草稿纸写满了整整三页。
当最后一项残差被消去时，算草纸最下方得出的摄动系数是：
零。
即：无论红月距离银月有多近，银月的轨道都没有产生哪怕一点点偏折。
高悬在夜空中的巨大红月，在引力场上根本不存在，从数学上看，它的引力质量完全等于零。
“没有质量，不遵守开普勒定律……”
黎默又将十年间红月的赤纬变化与亮度星等数据全部提取出来。
在坐标纸上描点连线，做频谱分析。
随着折线一段段延伸，一个数学规律被他发现。
红月的轨道倾角并不是固定不变的，它的运行轨迹呈周期性的正弦摆动。
如果把它的赤纬变化率等等数据合在一起计算。
就会发现，它们全都锁定在一个恒定不变的基频及其整数倍谐波上。
十年间。
经历了一百一十个公转周期。
这个频率却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用人话来讲。
红月……有点像是一个被固定在天球轨道上，按照严密数学周期持续向外广播信号的巨大发振器。
黎默退出专注状态，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就在这时，身边传来一阵噪音。
黎默转头看去，发现是布莱斯教授面前的一个造物发出的声音。
教授愁眉苦脸，嘴里还不停唉声叹气。
黎默起身过去问道：“教授，怎么了？”
布莱斯教授叹气道：“这是星轨共鸣校时仪，一个神秘造物，刚才我不小心把这玩意儿给激活了，咋这么敏感？”
在威灵顿学习的时候，黎默学过一条铁律：
造物仪式一旦启动，就如同覆水难收。
人们只知道怎么唤醒它，却从没有人知道怎么在半途安全关闭它。
要是有人敢在半途用蛮力去砸，失控的能量当场就会炸开……那将十分可怕。
黎默道：“它要响多久？”
教授心疼的说：“四十八个小时……关键是，预先填装的星银粉会被烧掉一整盎司！这可是一盎司星银粉啊，全白白浪费掉了！”
布莱斯教授越说越心痛，甚至围着桌子转了两圈。
黎默却在这时想起在家里做的实验。
——用亚麻籽油包裹引火石。
当时引火石表面延伸出去的银色丝线，在接触到这种介质的时候，与外界的联系减弱了。
这让黎默瞬间来了兴趣。
他饶有兴致道：“教授，让我来研究研究。”
布莱斯教授问：“你要研究什么？”
黎默：“我想研究一下，看能不能把仪式停掉……”
布莱斯教授：“啊？”
黎默废话不多说，深呼吸，直接开启专注状态。
星轨共鸣校时仪上方顿时浮现出数十根银色丝线。
黎默微微眯起眼睛，仔细观察着丝线的状态。
更大型的神秘造物，观察起来就是比引火石得劲。
很快，
真让他发现点不一样。
造物上的丝线正在颤抖着。
观察片刻可得，
丝线抖动是有规律的。
在心里默数周期与间隔……
黎默忽然一愣。
随后，
他快步走到桌前，一把拿起草纸。
布莱斯教授茫然道：“怎么了？”
黎默无意识回答了一声，而后拿着草纸回陈列台前，一边低头核对纸上的数字，一边对照着银色丝线吸收能量的节律……
经过多次反复验证。
黎默渐渐捏紧了草纸。
没错。
丝线的震颤，与自己刚刚算出来红月固有谐波频率。
——几乎完全重合！
他曾经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
银色丝线到底连向哪里？它们又是从什么地方把能量抽取出来的？
当然也有过一些猜测，但那终究只是猜测。
现在是通过科学和数学，真的把两者连接到了一起！
自己好像……摸到了神秘学黑箱入门的第一把钥匙……
继续往下思考。
既然丝线吸收能量的本质是同频共振。
那么顺着这个频率，人为介入一个反向的半波相位，把共振条件破坏掉呢？
黎默眼底亮起光，整个人都兴奋起来！
他飞快地说道：
“教授！帮我找来游标卡尺、黄铜探针，还有一瓶亚麻籽油！快！”
布莱斯教授见到黎默来，立刻起身笑道：“看看是谁来了！这不是我们普修学院百年一遇的数学奇才、终结了一个半世纪极限模糊性的黎默先生吗？”
黎默挠头：“教授，早上好。”
布莱斯教授拉着他到桌上，道：
“黎默先生，祝贺您的数学沙龙大获成功！这边是我记录的双月轨道数据，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全部整理好了，来，您过目！”
黎默尬的不行，只能道：“教授，别这样……”
“哈哈哈哈！”
布莱斯教授笑得十分开心。
老头子发现通过倒反天罡的捧杀方式可以让黎默尴尬，心里觉得有趣极了。
时不时就爱逗逗黎默。
笑够了之后，布莱斯教授说起正事，道：“来吧，这里我汇总了1851年到1861年这十年间天文台记录的红白双月所有数据，应该够你折腾一阵子了，不用谢。”
“多谢教授。”
黎默在桌前坐下。
之前他曾经和安娜观测过双月。
当时数据太少，自然没法做出什么有效的研究进展。
但这次不一样了。
黎默双手交错，默念一声，开启专注状态。
世界安静下来。
开始工作吧。
观察。
登记。
计算。
总结。
银月，最大地平视差平均值是五十七角分零二秒。
由此反推它与脚下这颗星球的平均距离，大约是三十八万四千四百公里。
根据十年星历直接提取出银月的公转数据：
恒星月周期二十七点三二天。
朔望月周期二十九点五三天。
结合视直径变化算出轨道偏心率为零点零五四九。
再将这些数据代入开普勒第三定律和牛顿万有引力公式进行交叉核验。
没问题，完全自洽。
黎默点了点头。
两个世界的月亮基本没有任何区别。
椭圆轨道的进动速率，交点退行周期都一致。
这也完全印证了自己之前在潮汐计算中得出的结论：
蒙德尔港乃至整个王国的海洋潮汐，都是由这轮银月和太阳的引力共同主导的。
——那么，红月呢？
将星历表翻到了红月观测记录的那一卷。
从看到第一组数据开始，黎默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根据星历表上的地平视差记录。
红月的视差角只有十二角分左右。
换算下来，它的轨道高度大约在距离地表一百八十万公里的位置。
比银月远了将近五倍。
按照开普勒第三定律，同一中心天体引力场下的两颗卫星，轨道半长轴的三次方与公转周期的平方成正比。
既然红月的距离是银月的四点七倍，那么它的公转周期理应是银月的十倍以上。
也就是至少需要两百七十多天才能绕星球转完一圈。
可星历表上记录的红月公转周期，却只有短短的三十三天！
三十三天跑完半径一百八十万公里的轨道，意味着红月的线速度高到吓死人。
如果脚下这颗星球的质量只有地球大小。
根本不可能拽住这么快的一颗天体。
红月早就应该顺着切线飞出去了！
黎默往下核算三体摄动项。
在正常的天体系统里，当红月与银月运行到同一黄经方向、也就是双月合相的时候，两颗月亮之间的相互引力必然会导致彼此的轨道发生微小偏转，在天文学上叫做周期摄动。
黎默从十年星历中挑出了二十三次红白双月合相前后的银月坐标，列出一组傅里叶级数展开式，试图从中分离出红月对银月造成的引力摄动振幅。
草稿纸写满了整整三页。
当最后一项残差被消去时，算草纸最下方得出的摄动系数是：
零。
即：无论红月距离银月有多近，银月的轨道都没有产生哪怕一点点偏折。
高悬在夜空中的巨大红月，在引力场上根本不存在，从数学上看，它的引力质量完全等于零。
“没有质量，不遵守开普勒定律……”
黎默又将十年间红月的赤纬变化与亮度星等数据全部提取出来。
在坐标纸上描点连线，做频谱分析。
随着折线一段段延伸，一个数学规律被他发现。
红月的轨道倾角并不是固定不变的，它的运行轨迹呈周期性的正弦摆动。
如果把它的赤纬变化率等等数据合在一起计算。
就会发现，它们全都锁定在一个恒定不变的基频及其整数倍谐波上。
十年间。
经历了一百一十个公转周期。
这个频率却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用人话来讲。
红月……有点像是一个被固定在天球轨道上，按照严密数学周期持续向外广播信号的巨大发振器。
黎默退出专注状态，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就在这时，身边传来一阵噪音。
黎默转头看去，发现是布莱斯教授面前的一个造物发出的声音。
教授愁眉苦脸，嘴里还不停唉声叹气。
黎默起身过去问道：“教授，怎么了？”
布莱斯教授叹气道：“这是星轨共鸣校时仪，一个神秘造物，刚才我不小心把这玩意儿给激活了，咋这么敏感？”
在威灵顿学习的时候，黎默学过一条铁律：
造物仪式一旦启动，就如同覆水难收。
人们只知道怎么唤醒它，却从没有人知道怎么在半途安全关闭它。
要是有人敢在半途用蛮力去砸，失控的能量当场就会炸开……那将十分可怕。
黎默道：“它要响多久？”
教授心疼的说：“四十八个小时……关键是，预先填装的星银粉会被烧掉一整盎司！这可是一盎司星银粉啊，全白白浪费掉了！”
布莱斯教授越说越心痛，甚至围着桌子转了两圈。
黎默却在这时想起在家里做的实验。
——用亚麻籽油包裹引火石。
当时引火石表面延伸出去的银色丝线，在接触到这种介质的时候，与外界的联系减弱了。
这让黎默瞬间来了兴趣。
他饶有兴致道：“教授，让我来研究研究。”
布莱斯教授问：“你要研究什么？”
黎默：“我想研究一下，看能不能把仪式停掉……”
布莱斯教授：“啊？”
黎默废话不多说，深呼吸，直接开启专注状态。
星轨共鸣校时仪上方顿时浮现出数十根银色丝线。
黎默微微眯起眼睛，仔细观察着丝线的状态。
更大型的神秘造物，观察起来就是比引火石得劲。
很快，
真让他发现点不一样。
造物上的丝线正在颤抖着。
观察片刻可得，
丝线抖动是有规律的。
在心里默数周期与间隔……
黎默忽然一愣。
随后，
他快步走到桌前，一把拿起草纸。
布莱斯教授茫然道：“怎么了？”
黎默无意识回答了一声，而后拿着草纸回陈列台前，一边低头核对纸上的数字，一边对照着银色丝线吸收能量的节律……
经过多次反复验证。
黎默渐渐捏紧了草纸。
没错。
丝线的震颤，与自己刚刚算出来红月固有谐波频率。
——几乎完全重合！
他曾经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
银色丝线到底连向哪里？它们又是从什么地方把能量抽取出来的？
当然也有过一些猜测，但那终究只是猜测。
现在是通过科学和数学，真的把两者连接到了一起！
自己好像……摸到了神秘学黑箱入门的第一把钥匙……
继续往下思考。
既然丝线吸收能量的本质是同频共振。
那么顺着这个频率，人为介入一个反向的半波相位，把共振条件破坏掉呢？
黎默眼底亮起光，整个人都兴奋起来！
他飞快地说道：
“教授！帮我找来游标卡尺、黄铜探针，还有一瓶亚麻籽油！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