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整个剧组的人就看着张书翰突然支棱起来了,状态变得更好了。

  爬到山顶,先拍完了那场重头打戏。

  张书翰跟“看不见的黑影”过了几十招。

  虽然是实地,但怪物还是要后期合成,他依旧得靠信念感硬演,对着空气腾挪、格挡、翻滚,一招一式都要打得虎虎生风。

  心情好,浑身是使不完的劲儿,再加上寒冰药水还在发力,他这会儿也感觉不到热。

  所有的打戏动作力道大的惊人,效果当然是出奇的好。

  看得导演和编剧眼中流光溢彩,直冒精光。

  灵感来了!灵感来了!

  “灵感来了啊!”

  说这话的是熊伟毅,他蹭着秦沐阳的车来探班。

  一路哼哧哼哧地爬上山,谁承想刚好碰到张书翰拍打戏的场景。

  好啊!实在是太好了!

  此刻他满脸的激动,差点儿原地跳起来。

  秦沐阳看着激动的熊伟毅,骄傲的鼻孔都要朝天了,这才哪儿到哪儿,还没看到书翰的演技呢。

  演完打戏,还有一场情绪爆发的戏。

  这戏就考验演技了。

  这道黑影是一种能放大人心中的恶欲和邪念的怪物,叫做山魈。

  顾鹤年被山魈所伤,中了毒。

  从那个清醒自持的亲兵,一点点被拖进暴戾的深渊。

  这还是张书翰第一次演这种情绪爆发的戏,对他来说挑战性也挺大的。

  他站在镜头前给自己打气,没事,大不了多拍几条。

  “导演,我准备好了。”

  “ACtiOn!”

  山魈逃走了,顾鹤年想去追,却发现自己的感知变得迟钝,眼前的场景逐渐变得虚幻起来。

  体内的血液像在沸腾,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发烫,满脑子都是些阴暗的、暴戾的念头。

  他脚步虚浮,使劲晃了晃头,想让自己保持清醒,但无果。

  拼了命地压着那些恶念,压不住,就只好跟自己较劲。

  指甲死死掐进手臂,抓出一道血淋淋的抓痕,眼底全是压不住的暴戾和杀意。

  “小年?”顾见山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怎么了?”

  顾鹤年没有回答。

  他跪倒在地,低垂着头,肩膀不受控制地轻轻抽搐,喉结上下滚动,浑身肌肉紧绷,青筋一根根暴起,整个人绷得像是随时要爆炸,像是在跟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搏斗。

  忽然,他猛地抬头,那双烧着邪火的眼睛直直地扫向顾见山,眼神里带着危险的杀意。

  “小年!”

  顾见山神色一凛,出手挡下了他的突然袭击。

  “小年!冷静一点!”

  就在这时,剩下的亲兵也都追来了,看到了对战中的两人。

  “长官!”

  “哥!”

  像是突然认出了眼前的人是谁,顾鹤年的眼中闪过一丝清明。

  他踉跄着往前后退了一步,狠狠在胳膊上抓了一下,抓破了衣服里藏着的血包,血液一滴滴落下,声音里带着挣扎到极限的颤抖,“我……我控制不住……”

  那股恶念被压下去,却在他身体里横冲直撞,找不到出口,最后只能全冲着他自己来。

  “不……不能……”

  话音未落,他忽然抬手,狠狠一拳砸在自己胸口上。

  闷响一声,嘴角瞬间溢出鲜血。

  紧接着又是一拳,拳拳到肉。

  那一下一下砸在自己身上的劲儿,看得在场的人心里都跟着一跳。

  “顾鹤年!”顾见山的声音冷厉起来,脸色一沉,再不留手。

  他一个箭步欺身而上,双手如铁钳一般,死死扣住了正在自残的人的手腕,一个反手,把人狠狠按倒在地。

  “绑起来!”顾见山沉声下令,“别让他伤了自己!”

  早有准备的几个亲兵立刻冲上来,一人按住一边,顾松延拿出早就备好的麻绳,三下五除二,把他哥五花大绑。

  那绳子勒得很紧,一道一道,深陷进他的皮肉里,掩藏的衣服下隐约能看到勒出来的红痕。

  “哥?哥?你怎么了?”

  顾松延单膝跪在他身边,一脸焦急地看着他,“长官……”

  顾见山上前抬起了他的脸,仔细观察他的状态。

  “长官……”顾鹤年被按在地上,眼眶通红,里面蓄满了泪,声音里全是破碎的挣扎,“我不是……我不想伤人……我真的不想……“

  他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顺着那张被汗浸湿的脸往下淌,一滴一滴砸在顾见山的手上。

  那泪水里既有被附身的痛苦,更有对自己险些伤了长官的后怕。

  顾见山低头看着他,眼神安抚。

  “我知道。”他放缓了声音,抬手,轻轻按了按他剧烈起伏的胸口,“别怕,我在这儿,没事了。”

  顾鹤年望着他,那双被泪水浸透的眼睛里,藏满了信赖。

  场边的工作人员已经彻底压抑不住了。

  一群小姑娘一个个脸红脖子粗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正在拍戏的张书翰,眼里简直能发出光来。

  原本一丝不苟的军装被他抓得凌乱,衣领歪斜,露出里面雪白的肌肤,头发被汗打湿,一缕缕黏在漂亮的脸上,红着眼眶望过去的时候,那双蓄满泪的漂亮眼睛里写满了委屈、破碎,又带着点倔强。

  谁扛得住这个?

  有几个连手里的活儿都忘了干,站在原地,一副要尖叫又拼命忍住的样子。

  “天……他也太好嬷了吧……”不知是谁极轻极轻地嘟囔了一句。

  “被绑成那样还那么乖……”

  “越惨越好看……这谁顶得住啊……”

  有个年纪小些的女孩实在憋不住了,把脸埋进旁边同伴的肩膀里,就怕自己的丑态露出来。

  她还要在组里混的,那也太丢人了。

  但是……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导演在监视器后面,余光瞥见这群红着脸的小姑娘,瞬间就‘get’到了什么。

  原来好这口啊!

  这场附身的戏,还能再丰富丰富。

  得把这一段拉长,多拍几个角度的特写。

  他拍戏这么多年,最会看的,就是现场工作人员的反应。

  这帮人天天泡在组里,什么戏没见过?

  要是连她们都被看得脸红心跳,那这戏,准错不了。

  剧组的工作人员,才是一部戏的第一批观众!

  别管啥,拍就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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