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庞旭没过半日，侯府门外便车马络绎不绝，一筐接一筐、一车连一车的东西源源不断往府里运。
一筐筐紫得透亮的葡萄，一麻袋蓬松雪白的棉花，还有满满三大车青绿色的苜蓿草，垛得比人还高。
叶昭站在廊下看着满院的东西，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小胖子太实诚了。
尤其是这苜蓿，是不是太多了亿点点。
“这些草统统给我爹送去。”叶昭挥了挥手，指向那三车苜蓿。
“啊？”小李子一时惊在了原地，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他的目光在叶昭和那三车苜蓿之间来回转了好几圈，有些惊疑不定。
千里送草？公子真的不怕被侯爷打吗？
“还不快去。”叶昭再次挥了挥手，“看见这么多草就烦。”
小李子：……
烦也不能全都给侯爷啊，侯爷会哭的。
不过转念一想，小李子又觉出点道理来。
这么多的草府里又没什么牲畜，压根用不完，丢了，这是丞相之子给的东西，哪里敢乱丢。
万一被人知道了，那可就是打丞相的脸。
送给侯爷就不一样了，侯爷镇守北境，军中有的是战马，这些草正好派上用场。
这么一想，他们公子还怪聪明的嘞。
小李子心里甚至生出了几分诡异的欣慰，便招呼几个粗使婆子把苜蓿重新装好，又让人去套车，往北境送。
将那些苜蓿处理好，剩下的就是葡萄和棉花了。
这么多的葡萄，似乎也只能酿葡萄酒了。
棉花倒是不急，反正一时半会儿又放不坏。
叶昭大手一挥：“将这些葡萄搬下去，我要酿葡萄酒。”
小李子：？！！
公子怕不是想要上天。
葡萄酒是西域那边传来的玩意，数量稀少，价格极高，一瓶据说价值千金。
这种东西怎么可能随随便便酿出来啊，公子清醒一点啊。
小李子很想将公子晃醒，但是不敢呢。
他只能苦着一张脸，看着下人们把一筐筐葡萄往后院搬。
叶昭指挥下人，先把葡萄一串串摘下来，坏的青的统统挑出去，只留那些紫得发黑、饱满圆润的。
然后让人洗净了手，将葡萄一把一把地捏碎，其实应该用脚踩的，但是还是用手吧……
紫色的汁水从指缝间淌下来，流进底下接着的大木盆里，空气中弥漫开一股甜腻的果香。
接着连皮带汁一起倒进陶瓮，封口的时候用黄泥仔细糊严实了，然后就是等待发酵。
得等十天半个月过后开坛，才能进行二次压榨。
叶昭只是交代了几句就回去休息了。
厨房的人，却不敢有半点怠慢。
老老实实地按照公子的吩咐，将葡萄处理好。
——公子做出豆腐的事还历历在目，谁还敢小觑这位娇生惯养的小侯爷？
处理好的葡萄封了满满十几坛子。
当然也不是所有葡萄都用来酿酒，拣出最饱满新鲜的，分装成盘，送到府里各处院落。
其中就有一盘葡萄送到了叶烬的桌子上。
烛火在风里轻轻摇曳，橘色的光晃得满室光影明灭。
一只苍白得近乎透明的手伸过来，指尖轻轻捏起一颗紫黑的葡萄。
惨白的肤色与深紫的果实在烛火下形成鲜明的对比，像落雪地里嵌了颗黑玛瑙。
剥开那漆黑的外皮，露出里面晶莹剔透的绿色半透明果肉，隐隐能看到里面细小的籽。看着就颇为喜人。
叶烬忍不住一口咬了下去，酸酸甜甜的味道在味蕾炸开，像是在心底放了一个又一个小烟花。
爹爹特意送来的葡萄很好吃。
但……爹爹的死期是三天后……
“是时候做点什么了。”他轻声喃喃，宛若恶魔低语。烛火在他粉色的瞳孔里跳动，映出两点幽深的光。
比起被动防备，他果然还是更喜欢主动出击。
几日后，京城街头巷尾。
“哎，你们听说了吗？”
“什么事啊？”
“就是扬州闹水灾那档子事！”
“陛下不是早派大皇子前去赈灾了吗？听说办得十分妥当，扬州那边的百姓都感念大皇子恩德呢。”
“假的！扬州那边都成人间炼狱了！尸横遍野，那叫一个惨……”
各色各样的流言蜚语顺着风传遍了京城的每一条巷子，越传越凶，越传越离谱。
原本热闹的街市都冷清了几分，空气里像凝了层冰，沉甸甸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就连那些最爱呼朋唤友的纨绔子弟，都被家里长辈拎着耳朵关了禁闭。
三皇子针对叶昭的计划自然也停下了，所有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大皇子身上，琢磨着怎么把他拉下马。
在这种“大事”面前，弄死叶昭这种“小事”倒显得无足轻重起来。
叶昭自然也老老实实地待在家中，先是让人用弄好的面引子做了馒头。
面引子养了几日，揭开布一看，表面果然起了细密的气泡，凑近了闻，有一股淡淡的酒香。
用这面引子揉出来的面团，放在温暖处发上半个时辰，做出来的馒头，就胀成了原来的两倍大，手指一戳一个坑，还会回弹。
吃起来更是暄软可口，和死面馒头完全不一样，咬一口又软又香，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
厨娘吃了后惊为天人，用这种方式改良了其他点心，做出来的点心都比平常的更为松软可口。
叶昭享受着厨娘刚做出来的点心，琢磨着葡萄酒应该差不多了，让人把坛子打开。
葡萄酒发酵完毕，打开后用生绢过滤，滤掉皮渣，滤出清汁，入新瓮储存，叫头酒，品质最好。
剩下的，就是二次压榨：滤剩下的葡萄滓，再揉搓一遍，再次封瓮数日，榨出二酒；还能再来一次，为三酒，酒味渐淡。
然后窖藏：密封陶瓮，放阴凉地窖存放。
最短也要放一个月，当然酒这种东西还是放的久一点比较好。
忙活完酿酒的事，叶昭长长舒了口气，转头便吩咐人处理棉花。
再过几个月就要入冬，做冬衣的棉花，还是早些备妥比较好。
他叫下人先把棉籽剔出来，再将棉花摊在竹席上，放在太阳底下翻晒。
白花花的棉花铺了满满一院子，被太阳晒得蓬蓬松松，暖融融的泛着柔光，看着就觉得暖和。
秋日本就凉，有个负责晒棉花的下人，看着这软乎乎的白絮，就忍不住偷拿了一些。
她心里琢磨着，这玩意儿看着比芦花要厚实暖和多了。
芦花就是芦苇的花絮，是穷苦人家最常用的填充物，塞进衣服、被子里，价钱便宜。
但容易结块，不抗大风，一沾湿就半点暖意都没有。
如果往衣服里塞一点这种白花花的东西会不会更暖和呢？
一筐筐紫得透亮的葡萄，一麻袋蓬松雪白的棉花，还有满满三大车青绿色的苜蓿草，垛得比人还高。
叶昭站在廊下看着满院的东西，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小胖子太实诚了。
尤其是这苜蓿，是不是太多了亿点点。
“这些草统统给我爹送去。”叶昭挥了挥手，指向那三车苜蓿。
“啊？”小李子一时惊在了原地，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他的目光在叶昭和那三车苜蓿之间来回转了好几圈，有些惊疑不定。
千里送草？公子真的不怕被侯爷打吗？
“还不快去。”叶昭再次挥了挥手，“看见这么多草就烦。”
小李子：……
烦也不能全都给侯爷啊，侯爷会哭的。
不过转念一想，小李子又觉出点道理来。
这么多的草府里又没什么牲畜，压根用不完，丢了，这是丞相之子给的东西，哪里敢乱丢。
万一被人知道了，那可就是打丞相的脸。
送给侯爷就不一样了，侯爷镇守北境，军中有的是战马，这些草正好派上用场。
这么一想，他们公子还怪聪明的嘞。
小李子心里甚至生出了几分诡异的欣慰，便招呼几个粗使婆子把苜蓿重新装好，又让人去套车，往北境送。
将那些苜蓿处理好，剩下的就是葡萄和棉花了。
这么多的葡萄，似乎也只能酿葡萄酒了。
棉花倒是不急，反正一时半会儿又放不坏。
叶昭大手一挥：“将这些葡萄搬下去，我要酿葡萄酒。”
小李子：？！！
公子怕不是想要上天。
葡萄酒是西域那边传来的玩意，数量稀少，价格极高，一瓶据说价值千金。
这种东西怎么可能随随便便酿出来啊，公子清醒一点啊。
小李子很想将公子晃醒，但是不敢呢。
他只能苦着一张脸，看着下人们把一筐筐葡萄往后院搬。
叶昭指挥下人，先把葡萄一串串摘下来，坏的青的统统挑出去，只留那些紫得发黑、饱满圆润的。
然后让人洗净了手，将葡萄一把一把地捏碎，其实应该用脚踩的，但是还是用手吧……
紫色的汁水从指缝间淌下来，流进底下接着的大木盆里，空气中弥漫开一股甜腻的果香。
接着连皮带汁一起倒进陶瓮，封口的时候用黄泥仔细糊严实了，然后就是等待发酵。
得等十天半个月过后开坛，才能进行二次压榨。
叶昭只是交代了几句就回去休息了。
厨房的人，却不敢有半点怠慢。
老老实实地按照公子的吩咐，将葡萄处理好。
——公子做出豆腐的事还历历在目，谁还敢小觑这位娇生惯养的小侯爷？
处理好的葡萄封了满满十几坛子。
当然也不是所有葡萄都用来酿酒，拣出最饱满新鲜的，分装成盘，送到府里各处院落。
其中就有一盘葡萄送到了叶烬的桌子上。
烛火在风里轻轻摇曳，橘色的光晃得满室光影明灭。
一只苍白得近乎透明的手伸过来，指尖轻轻捏起一颗紫黑的葡萄。
惨白的肤色与深紫的果实在烛火下形成鲜明的对比，像落雪地里嵌了颗黑玛瑙。
剥开那漆黑的外皮，露出里面晶莹剔透的绿色半透明果肉，隐隐能看到里面细小的籽。看着就颇为喜人。
叶烬忍不住一口咬了下去，酸酸甜甜的味道在味蕾炸开，像是在心底放了一个又一个小烟花。
爹爹特意送来的葡萄很好吃。
但……爹爹的死期是三天后……
“是时候做点什么了。”他轻声喃喃，宛若恶魔低语。烛火在他粉色的瞳孔里跳动，映出两点幽深的光。
比起被动防备，他果然还是更喜欢主动出击。
几日后，京城街头巷尾。
“哎，你们听说了吗？”
“什么事啊？”
“就是扬州闹水灾那档子事！”
“陛下不是早派大皇子前去赈灾了吗？听说办得十分妥当，扬州那边的百姓都感念大皇子恩德呢。”
“假的！扬州那边都成人间炼狱了！尸横遍野，那叫一个惨……”
各色各样的流言蜚语顺着风传遍了京城的每一条巷子，越传越凶，越传越离谱。
原本热闹的街市都冷清了几分，空气里像凝了层冰，沉甸甸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就连那些最爱呼朋唤友的纨绔子弟，都被家里长辈拎着耳朵关了禁闭。
三皇子针对叶昭的计划自然也停下了，所有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大皇子身上，琢磨着怎么把他拉下马。
在这种“大事”面前，弄死叶昭这种“小事”倒显得无足轻重起来。
叶昭自然也老老实实地待在家中，先是让人用弄好的面引子做了馒头。
面引子养了几日，揭开布一看，表面果然起了细密的气泡，凑近了闻，有一股淡淡的酒香。
用这面引子揉出来的面团，放在温暖处发上半个时辰，做出来的馒头，就胀成了原来的两倍大，手指一戳一个坑，还会回弹。
吃起来更是暄软可口，和死面馒头完全不一样，咬一口又软又香，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
厨娘吃了后惊为天人，用这种方式改良了其他点心，做出来的点心都比平常的更为松软可口。
叶昭享受着厨娘刚做出来的点心，琢磨着葡萄酒应该差不多了，让人把坛子打开。
葡萄酒发酵完毕，打开后用生绢过滤，滤掉皮渣，滤出清汁，入新瓮储存，叫头酒，品质最好。
剩下的，就是二次压榨：滤剩下的葡萄滓，再揉搓一遍，再次封瓮数日，榨出二酒；还能再来一次，为三酒，酒味渐淡。
然后窖藏：密封陶瓮，放阴凉地窖存放。
最短也要放一个月，当然酒这种东西还是放的久一点比较好。
忙活完酿酒的事，叶昭长长舒了口气，转头便吩咐人处理棉花。
再过几个月就要入冬，做冬衣的棉花，还是早些备妥比较好。
他叫下人先把棉籽剔出来，再将棉花摊在竹席上，放在太阳底下翻晒。
白花花的棉花铺了满满一院子，被太阳晒得蓬蓬松松，暖融融的泛着柔光，看着就觉得暖和。
秋日本就凉，有个负责晒棉花的下人，看着这软乎乎的白絮，就忍不住偷拿了一些。
她心里琢磨着，这玩意儿看着比芦花要厚实暖和多了。
芦花就是芦苇的花絮，是穷苦人家最常用的填充物，塞进衣服、被子里，价钱便宜。
但容易结块，不抗大风，一沾湿就半点暖意都没有。
如果往衣服里塞一点这种白花花的东西会不会更暖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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