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凡端着托盘走进来,托盘上搁着三杯果汁。

  月织正趴在治疗台边沿上,听见动静,蝶翼“唰”地张开,嗖一下飞到吴凡面前。

  “蝶!(主人你可来了!月织跟它说了好多话,它都不理月织!)”

  声音在吴凡脑子里响起,带着一股子委屈。

  “你话那么多,人家刚醒,头还晕着呢,谁有空理你。”

  吴凡把托盘放在治疗台上,月织的果汁放在最左边,露草的放在右边,空影貂那杯在中间。

  空影貂目不转睛地看着吴凡,它不是没想过跑,但实在是跑不动了。

  灵力没恢复多少,就算用空间瞬移也移不了多远。

  而且左后腿上的伤让它使不上劲,撑了一下就歪了,身子往旁边倒,撞在治疗台边沿上,闷响一声。

  月织吓了一跳,蝶翼“唰”地张开,整只蝶飞到半空。

  “蝶!(你别动!伤口会裂开的!)”

  空影貂没理它,眼睛一直盯着吴凡。

  吴凡也不在意,拉了把椅子过来坐下,胳膊搭在治疗台边沿上,跟空影貂平视。

  “醒了?”

  空影貂没动。

  “你从青云山脉跑过来的?”

  空影貂还是没动。

  月织从半空落下来,落在治疗台边上,歪着脑袋看空影貂。

  “蝶。(你别怕,主人不会伤害你的。主人可好了,月织就是主人的灵兽。)”

  空影貂瞥了月织一眼,又转回去盯着吴凡。

  吴凡把果汁往前推了推。

  “喝点东西。你灵力耗干了,光靠身体自己恢复,得躺好几天。”

  空影貂低头看了看那三杯果汁,又抬头看吴凡。

  把月织看得有点急了。

  “蝶!(你喝呀!主人特意给你榨的!主人平时都不给月织榨,月织都是自己抱着瓶子喝。)”

  吴凡淡淡地瞥了自家灵兽一眼,有你这么编排主人的么?

  月织假装没看见,落在杯沿上,脑袋往杯子里探,嘬了一口。

  “蝶。(你看,好喝的。)”

  它抬起头,嘴角挂着汁,冲空影貂眨了眨眼。

  “蝶。(没毒。)”

  空影貂盯着月织看了好一会儿。

  月织就站在杯沿上,歪着脑袋让它看,触角一翘一翘的。

  露草从治疗台另一边探过来,花苞凑近空影貂,洒了几粒光在它脸上。

  光粒渗进皮肤,空影貂的眼睛眨了一下。

  它低头看了看自己左后腿上的纱布,又抬头看了看吴凡。

  然后它把脑袋转向果汁杯。

  闻了闻。

  又闻了闻。

  舌头伸出来,舔了一下。

  停了一秒。

  然后把整个脑袋扎进杯子里,嘬嘬嘬地喝起来。

  月织从杯沿上飞起来,绕着空影貂的脑袋转了一圈。

  “蝶。(慢点喝,又没人跟你抢。)”

  空影貂没理它,继续喝着果汁。

  它喝得很急,像三天没喝过水。

  月织落在治疗台上,歪着脑袋看它喝。

  “蝶。(主人,它喝得好快。)”

  “渴了呗。”

  “蝶。(月织喝果汁从来不这样。)”

  “你喝果汁跟品茶似的,一口嘬半天。”

  “蝶。(月织那是细品。)”

  空影貂喝完了整杯果汁,抬起头,打了个嗝。

  声音不大,但治疗室安静,一人二兽都听见了。

  空影貂愣了一下,耳朵往后压,身体缩了缩,眼睛往吴凡那边瞟。

  月织噗嗤笑出来,当然它不会笑,就是蝶翼抖了两下,触角往上翘。

  “蝶。(你打嗝了。)”

  空影貂把脸转过去,不看月织,也不看吴凡,就盯着治疗台台面。

  尾巴卷过来,盖住鼻子,整只貂缩成一团。

  吴凡笑了一声,站起来。

  “你先在这里好好养伤,外面现在很危险。”

  空影貂从尾巴底下露出一只眼睛,看了他一眼,又把眼睛缩回去了。

  吴凡也不急。

  这种野外跑出来的灵兽,戒心重,得慢慢来。

  他转头看露草:“你看着它,别让它乱跑。”

  露草的花苞晃了晃。

  吴凡端起托盘转身就往外走。

  月织跟在他后面飞,飞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空影貂一眼。

  “蝶。(我晚点再来找你玩。)”

  空影貂没搭理它。

  月织飞出去,追上吴凡,落在他肩上。

  “蝶。(主人,它好闷,都不说话。)”

  “人家刚捡回一条命,哪有心情跟你聊天。”

  “蝶?(那它什么时候才有心情?)”

  “等它伤好了,知道我们不是坏人,就有心情了。”

  “蝶?(那我们是不是坏人?)”

  吴凡偏头看了月织一眼:“你觉得呢?”

  “蝶。(月织当然是好蝶。主人嘛……)”

  “嗯?”

  “蝶。(主人也是好人。)”

  “这还用你说。”

  ······

  七天后。

  清晨。

  吴凡是被院子里的动静吵醒,有人在说话。

  他睁开眼,窗帘缝里漏进来的光已经很亮了。

  伸手摸过手机看了一眼,早上七点四十。

  月织不在枕头上。

  他坐起来,揉了揉脸,掀开被子下床。

  走到窗前往外看。

  院子里站着两个人,吴枫和苏婉回来了。

  万幸,他们都没有什么事,看起来并没有受伤。

  吴凡转身往外走。

  月织从走廊那头飞过来,落在他肩上。

  “蝶。(主人,主人爸爸妈妈回来了。)”

  “看见了。”

  吴凡踩着楼梯往下跑,脚步声噔噔噔一路响下去。

  推开后门的时候,苏婉正好抬起头。

  母子俩对视了一眼。

  苏婉上下打量了他一遍,嘴角动了一下。

  “瘦了。”

  “七天没见,能瘦到哪去。”吴凡走过去,站在她面前,“妈,你们没受伤吧?”

  “有花朝在,它在森林里的治愈能力能比肩八境治愈系了。这次全靠花朝。”

  花朝蝶灵从苏婉旁边飘过来,她仰着脸看吴凡,粉白色的眼睛眨了眨,咧嘴笑了,露出两排小米牙。

  “花朝。”

  吴凡伸手在她脑袋上轻轻拍了拍,头发软得像花瓣。

  “花朝厉害。”

  花朝蝶灵笑得更欢了,翅膀扇快了两下,在半空转了一圈,粉白色的头发飘起来,像一朵会飞的花。

  这时,吴云汐从屋里冲出来,穿着睡衣,头发乱得像鸡窝,光着脚。

  “爸!妈!”

  她冲到苏婉面前,一把抱住。

  苏婉被她撞得往后退了半步,甘霖雨鹿从后面顶住她的背。

  苏婉伸手搂住女儿,拍了拍她的背。

  “好了好了,没事了。”

  吴云汐把脸埋在她妈肩窝里,闷闷地说了一句:“你们怎么才回来。”

  “兽潮退了我们就回来了。”苏婉的手还在她背上拍,“一天都没耽搁。”

  吴云汐从她妈肩窝里抬起头,眼眶有点红,但没哭。

  她吸了吸鼻子,扭头看吴枫。

  “爸。”

  吴枫伸手在女儿脑袋上揉了一下,手劲不轻,把她的头发揉得更乱了。

  “哭什么?”

  “我没哭。”吴云汐把他的手拨开,“我就是,眼睛进沙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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