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前一天晚上。

  苏婉在厨房里忙活,吴枫在果园里转悠,兄妹俩该走动的走动,该收拾的收拾。

  吴凡在房间里收拾行李。

  其实没什么好收拾的。

  他随手叠了两件换洗的塞进背包,余光就瞥见门边上探进来半个小脑袋。

  花朝怀里抱着两盒灵果干,歪着脑袋看他。那双粉白色的眼睛眨巴了两下,没出声,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怎么了这是?”

  它没答话,抱着灵果干轻飘飘地飞了进来,将其中一盒郑重其事地递到他跟前。

  吴凡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

  盒子方方正正,还拿细绳系了个歪歪扭扭的结。

  “给我的?”

  花朝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伸出小手往背包的方向指了指,意思是:放进去,路上吃。

  吴凡心头一暖,忍不住一笑,把灵果干妥帖地塞进背包侧兜,顺手在它脑袋上揉了一把。

  花朝被揉得舒服地眯起眼,主动往他掌心里蹭了蹭,像只撒娇的小猫,然后才依依不舍地转身往门口飘。

  “另一包是给云汐的?”

  花朝头也没回,飘到门口才扭过脸来,认认真真地“花朝”了一声,一溜烟不见了,估摸着是往吴云汐房间的方向飞去了。

  吴凡把背包拉链拉好,掂了掂,比来时沉了一点。

  他拉开侧兜看了一眼,那盒灵果干安安静静躺在里面,歪歪扭扭的绳结冲着外面,像个笨拙又真诚的笑脸。

  他盯着看了两秒,没舍得重新系,把拉链拉了回去,转身把背包递给趴在床上百无聊赖的幻珑。

  幻珑从床上探出半个身子,懒洋洋地瞥了一眼背包,爪子往上一搭,银光一闪,背包没了影。收完了还不忘“咯”一声,语气里满是嫌弃:就一个背包,你喊我一声不就完了。

  吴凡在它脑袋上点了一下:“就你话多,月织它们呢?”

  “咯。(带着小妹、小弟去找晶虎了。说是走之前得跟虎小弟再练一场,留点念想。)”

  吴凡听得嘴角一抽,无奈地摇了摇头。

  留点念想?月织那张嘴是真敢说,它管那叫留点念想,晶虎管那叫临走前还要挨一顿揍。

  “我去趟果园。”他把外套往身上一披,“走之前跟大家打个招呼,你要去吗?”

  幻珑什么也没说,直接从床上跳进他怀里,尾巴一甩,用行动表明了态度。

  路过吴云汐的房门时,里头传来一阵翻箱倒柜的动静,中间还夹着小暖“嘤嘤嘤”的叫声,听着像是在帮忙,实际多半是在添乱。

  花朝从她房间飘出来的时候,怀里已经空了,两只小手背在身后,一脸干完大事的得意劲儿。

  “送完了?”它用力点了点头,眼睛亮晶晶的。

  “云汐说什么了?”

  小家伙歪着脑袋想了想,忽然把两只小手从背后抽出来,学了个双手叉腰的动作,下巴一抬,鼓着腮帮子,眼睛瞪得溜圆,活脱脱就是吴云汐收到东西时“哎哟你还知道给我带”的娇嗔模样,学得惟妙惟肖,连那股子嘴硬心软的劲儿都拿捏到了。

  看着花朝可爱的模样,他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行了行了,别学她了,回头让她看见该不乐意了,又要追着你闹。”

  花朝捂着嘴偷乐了两声,飘过来往他肩上一坐,小短腿晃了晃,看那架势是打算跟着他去果园。

  “你也去?”吴凡偏头看了它一眼,“那正好,路上给我讲讲,你那两盒灵果干是什么时候包的,我怎么不知道。”

  “花朝。”

  吴凡听着幻珑在他脑海里同步翻译的内容,有些讶异地看着肩上的花朝:“我妈昨晚帮你一起包的?”

  花朝美滋滋地点了点头,小脸上满是骄傲,那副小模样像是在说:花朝厉害吧,花朝也会给人惊喜了。

  吴凡心头一软,没再说话,只是抬手轻轻拍了拍它的小脑袋。

  果园的夜风带着泥土和新芽混在一起的气味,比白天多了几分凉意,吹在脸上清清爽爽的,连带着心底那点离别的怅惘也被抚平了些许。

  远处隐隐约约能听见月织的声音,气势十足,夹杂着晶虎一声比一声憋屈的低吼和云霓时不时的笑,也不知道又出了什么幺蛾子。

  吴凡顺着小径往果园深处走,路过池塘边的时候,露华树妖的枝条从头顶垂下来碰了碰他的肩膀,他伸手在叶子上拍了两下。

  再往前走,大熊趴在老地方打盹,听见脚步声抬了抬眼皮,见他走过来,又把眼皮合上了。

  直到来到月织和晶虎的“战场”。

  小蝴蝶在半空中,周身的银紫色光芒亮得晃眼,十二柄镜像短剑正围着晶虎打转。

  小蝴蝶现在御起剑来,已经有模有样了,一柄接着一柄朝着晶虎招呼,忽上忽下忽左忽右,逼得晶虎左支右绌地闪,连个像样的反击都放不出来。

  云霓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偶尔出声指点一句:“呤。(左边要防住呀,晶虎哥。)”

  墨岚和晨曜两个云体一左一右飘着看戏。

  连那两只玉甲灵兽也在一旁看着——假期这段时间,这俩玉甲灵兽跟家里混得熟了,虽然还是不太爱出声,但每逢月织操练晶虎,它们准会准时出现在观众席上,比谁都积极。

  晶虎正被一柄冰剑逼得往右闪,刚躲开又迎面撞上两柄交叉扫来的镜像剑,后腿一蹬往上一蹿,落地的时候踉跄了半步,前爪在泥地上刨出两道浅沟。

  它喘着粗气,琥珀色的瞳孔里写满了“我快不行了”,抬头看见吴凡站在空地边上,像是看见了救星,张了张嘴正要嚎一嗓子,月织的剑又到了。

  “行了,月织,差不多得了。”

  吴凡出声喊停。

  月织动作一停,十二柄短剑齐齐悬在半空,晶虎趁这机会连滚带爬地退出老远,四条腿都在打颤。

  “蝶?(主人你怎么来了?)”

  “明天就走了,过来跟大家说一声。”

  月织收了剑,飞到他面前:“蝶!(月织正给虎小弟做最后的特训呢,主人你要不要看?月织又教了它一招防左右夹击的走位,可惜它学了半天还是往剑上撞。)”

  晶虎在不远处低吼了一声,十分委屈:你那叫教吗?你那是拿剑追着我撵。有你这么教的吗?

  月织理直气壮地回了一句:“蝶。(大姐这叫实战教学。)”

  晶虎气得把脑袋一扭,彻底不跟这只蝴蝶讲道理了。

  吴凡没急着往回走,走到晶虎面前蹲下来揉了两把,抬头冲月织道:“行了,最后一天了,让晶虎歇歇吧。明天一走就是大半年,你总得给人家留条活路。”

  “蝶~(月织知道了,月织这不是想着临走前多压榨……不对,多锻炼锻炼它嘛。)”

  “你是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月织的触角一歪,假装自己什么都没说。

  ······

  一夜无话。

  翌日早上,苏婉看着逐渐远行的灵能列车,微微有些惆怅,吴枫见状揽着她的肩膀以示安慰。

  昨晚他把家里灵兽们的进化素材都交给了爸妈,让他们找个时间进化。

  下次回来,家里的灵兽们应该都进化了吧。

  吴凡看着父母的身影越来越小,心里默默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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