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音话音刚落,陶夭夭的梨涡先露出来了,手举得比谁都快,跟课堂上抢答似的,生怕慢一步就被人抢了话头。

  “清音,你这问题问我啊,我可太有发言权了。”

  她清了清嗓子,一点没打算客气。

  “当初为了让小灯灯能归位,我可是差点把自己的天赋都给献祭出去了。那会儿我是真怕啊,心说天赋要是真没了,我后半辈子咋整?我连后路都想好了,改行去卖灵果糖葫芦,好歹还能混口饭吃,你们别笑,我认真的。”

  “噗——”夏禾苗猛地捂住嘴,茶水顺着指缝溢出来,呛得她眼尾泛红,好半天才缓过劲。

  陶夭夭也不恼,反而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笑什么笑,未雨绸缪懂不懂?我陶夭夭做事,向来是走一步看三步,前路后路都铺好,才敢往上迈。再说了,我要是真去卖糖葫芦,你们几个谁也别想跑,全得来给我捧场。”

  景芮喝着茶慢悠悠地补了一句:“那你这糖葫芦摊要是真开起来,怕是第一天就得被于溪吃垮。”

  于溪正夹着一筷子凉菜往嘴里送,闻言筷子停在半空,瞪了景芮一眼:“我什么时候吃垮过谁?我饭量有那么大吗?”

  “你去年冬天一口气吃了三十串灵果糖葫芦,我数的。”

  “……那是冬天,冷,身体需要能量。”

  “你纯粹就是嘴馋。”

  “你——”于溪噎了一下,转头看夏禾苗,“禾苗你评评理,我吃个糖葫芦怎么了,冬天谁不吃点甜的?”

  夏禾苗好不容易把气顺过来,笑得直摆手:“别问我,我两边都不敢站,你们打起来我第一个跑。”

  陶夭夭没理这茬,转脸瞧见林清音没笑。

  只见林清音眉头轻蹙,脸色有些凝重道:“献祭天赋?这么严重?你之前怎么没跟我说过这事。”

  “你也没问啊。”

  陶夭夭随口回了一句,摆了摆手接着说,“不过说真的,也没我说的那么吓人。我那会儿是自己吓自己,心里没底,总觉得天要塌了。真到归位那晚,其实没我想的那么凶险。”

  “归位那个过程,我到现在想起来还是觉得挺玄的。不是说有多复杂,就是……怎么说呢,我站在那儿,天赋一催动,什么都不用想,顺着走就行。”

  “不过有一点,你得全神贯注,别东张西望,别想东想西。我那会儿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全冒出来了,什么天赋没了、小灯灯要是撑不住、万一搞砸了怎么收场……后来发现全是自己吓自己。你只要信你的灵兽,剩下的它自己会走完。”

  林清音听完,指尖磨蹭着杯沿,声音里带着点迟疑:“可你说得轻巧,真到那时候,脑子里哪能说不想就不想?”

  陶夭夭正想再说什么,吴凡在旁边无奈地把话头接了过去:“其实没有陶夭夭说的那么危险,她那是属于特殊情况。”

  这话一出来,陶夭夭的眼睛唰地就瞪圆了:“什么叫特殊情况?我那是正儿八经的归位!”

  吴云汐在旁边憋了半天没憋住,这会儿笑出了声,帮腔道:“夭夭,还真别说,你的确实是特殊情况。”

  “云汐!怎么连你也这么说?”

  陶夭夭嘴巴一撅,不服气地看向吴云汐,“你们兄妹俩合起伙来欺负我是不是?小灯灯,你说句话!你御兽师被人欺负了!”

  中元灯灵正跟花朝嘀咕什么,被这一嗓子喊得抬了抬头,暖金色的眼睛看了看陶夭夭,最后很中肯地“夭”了一声。

  陶夭夭捂着胸口往椅子上一瘫,一副被全世界背弃的夸张模样:“全叛变了,连自家灯灵都胳膊肘往外拐,这日子没法过了。”

  玩笑过后,吴凡才慢慢把话续上:“陶夭夭的灯灵当初用节日素材进化的时候,只是进化成了准节日灵兽,但有一点我没跟你们说过。”

  他这话一落,包间里几个人都安静了下来,连方才还在吃零食的夏禾苗都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了,抬眼看他。

  “准节日灵兽之间还是有区别的,像花朝、龟犀还有你们灵狐、墨翎,在节日当天引动节日本源就能进行归位,御兽师只需要在边上守着,不用做别的。”

  “但陶夭夭的不一样,她的灯灵虽然也是准节日灵兽,可进化程度还远没有达到独自引动节日本源的地步,所以代价就落在了御兽师身上,得拿天赋去填那个窟窿。”

  陶夭夭撇了撇嘴,嘟囔道:“合着就我一个人差点献祭天赋呗。你们一个个的都是坐享其成,就我是拿命去拼的。这什么世道啊,我招谁惹谁了,同样是节日灵兽,人家归位顺顺当当,到我这儿就跟渡劫似的……”

  “我跟你们讲,以后谁再跟我说节日灵兽归位很简单,我第一个跟他急。简单?拿天赋换的!”

  “行了行了,越说越离谱了。”夏禾苗笑着打断她。

  吴凡看了陶夭夭一眼,语气里没有半点玩笑的意思:“其实也就是你的天赋能引动中元节的节日本源,否则你的灯灵估计一辈子都无法归位成为唯一灵兽。”

  闻言,陶夭夭脸上的嬉皮笑脸收了收,她看着自己摊开的手掌,那上面早就没了归位那晚的灼热感,但她显然还记得。

  “……那我还挺幸运的。”

  “这么一想,老天爷对我还算不赖,起码没白折腾,小灯灯现在好好的,我也好好的,就是天赋换了个样子,还能用。”

  她抬手在自己胸口拍了拍:“行啦,不说这个了,说多了显得我矫情。反正清音你记着我的话,归位那天别想东想西,盯着你家灵狐看就完了。”

  林清音看着她半晌,轻轻点了点头。

  陶夭夭见她点了头,拍拍手把这事揭过去:“行了行了,正事说完,开吃开吃。”

  见这阵闹腾告一段落,林清墨在一旁才开了口:“老吴,你明天有什么打算?跟我去凤栖的另一处捡漏区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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