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青没有先拿起骰子,反而先将自己的灵兽召唤了出来。

  是一只脸盘大小的鼠类灵兽,耳朵极大,眼睛呈银白色,瞳孔中隐约能看到数字流动的微光。尾巴细长,末端分叉成两股,像一把小算盘。

  灵算鼠。

  吴凡催动万物之瞳看了一眼。

  二境八星,精神系与灵算系双属灵兽,擅长通过精神力进行高精度概率演算与数值推演。

  对方这是打算利用灵算鼠的力量,演算概率。

  吴凡收回目光,心里丝毫不担心。

  禁灵骰子内部封了禁灵阵,无法用灵力直接干扰结果。

  但灵算鼠的能力是演算,通过精神力捕捉骰子的细微变量——初始角度、出手力道、落点反弹……将所有变量纳入演算模型,最终推算出最可能出现的点数区间。

  这就是岑青的底牌。

  灵兽商系的人,果然不可能毫无准备就上台。

  赌运气?不存在的。

  擂台旁的人群响起一阵议论声。

  “灵算鼠?商系的人啊,那就不奇怪了。”

  “我说呢,敢上台怎么可能没准备。三颗骰子比大小,灵算鼠演算概率。”

  ······

  岑青伸手在灵算鼠头顶轻轻拍了一下:“看你的了。”

  灵算鼠没有出声,目光落在三颗骰子上,尾巴末端的算盘状分叉开始缓慢地摆动,进行着某种无声的运算。

  接着岑青拿起三颗骰子,握在掌心里,在耳边晃了两下,然后松手。

  就在这松手的瞬间,坐在墨岚头顶的云霓小手轻轻一挥。

  一道无形的力量悄悄拨动了什么。

  吴凡的目光没有跟着骰子走,而是落在云霓那只刚刚收回的小手上,心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如果岑青知道云霓在做什么,他大概不会这么笃定地站在这里。

  云霓的力量,跟上一次进化时融入的太极玉佩有关。

  那枚半黑半白的玉佩,赋予了云霓一种极其特殊的力量。

  那力量不能让它凭空改变运势的好坏,也无法无中生有地制造出原本不存在的运气。

  它所做的,只是在既定运势的河流之上,沿着水流的方向,在某个不起眼的岔口轻轻拨动了一下。

  当初刚进化完时,墨岚要在他头顶下雨,云霓只是伸出小手轻轻一拨,那雨丝便无声地拐了个弯,落在了旁边的晨曜身上,那是它第一次用这份力量。

  就像太极中的四两拨千斤,不必与对方的力道正面对抗,只需在恰当的时机轻轻一推,便能将整个局势引向完全不同的方向。

  但这股力量并不是没有代价的。

  偏得太多,运气会反噬,拨得太少,结果纹丝不动。

  只有恰好拨在关键的那一瞬,才能把结果推到想要的方向。

  分寸感差一线,效果就差千里。

  月织在梦境里拉着云霓练了无数遍,才终于把那股借力的分寸感练到了现在这个程度。

  严格来说,云霓现在甚至能将敌方的攻击偏移方向,但目标越强、攻击越猛,所要消耗的力量也就越大。

  而现在只是拨动三颗骰子的结果,所消耗的力量微乎其微。

  灵算鼠确实在演算。

  它的尾巴末端摆动得越来越快,瞳孔中的数字流动几乎连成一片残影。

  按照它的推演,岑青这一投最可能出现的点数是“四、五、六”或“三、五、六”的组合,总点数十五或十四,胜率在七成以上。

  当骰子落定。

  地面上,三颗骰子安安静静地躺着。

  第一颗,一点。

  第二颗,一点。

  第三颗,一点。

  周围围观的人瞬间安静了下来。

  有人低声念出了那个数字:“……豹子一。”

  岑青的动作还维持在松手后的姿势,他看着地面上那三颗躺着的一,瞳孔微微收缩。

  他身旁的灵算鼠尾巴末端的摆动骤然停住了,瞳孔中的数字流动也定格在一个与结果完全不符的数值上。

  三颗骰子,三点。

  豹子一。

  三颗骰子同时掷出同点的概率,本身就已经极低。

  更何况是三颗一。

  吴凡看到点数,看向岑青问道:“我还要掷吗?”

  岑青盯着地上那三颗骰子,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

  他的灵算鼠已经石化了,瞳孔中那些原本流畅如水的数字,此刻紊乱地跳动着,像是无法接受这个结果。

  过了一会儿,岑青才缓缓开口,声音有些干涩:“……不用了。”

  按规则,三颗比大小,三点是最小组合。

  他掷出这个数,无论吴凡掷出什么,都不会比这更小。

  除非吴凡也掷出三点,那便是平局,重掷。

  但能让他的灵算鼠演算出错,那就不可能出现平局。

  想通了这点,他深吸一口气,把灵算鼠收回了御兽空间,然后朝裁判的方向点了一下头:“我认输。”

  裁判确认他的意思,抬手示意:“挑战者认输,擂主守擂成功。本场规则触发,擂主获得双倍积分。”

  四号擂台旁的虚拟屏上,吴凡的积分从28跳到了34。

  周围的人群里再次响起议论声。

  “三颗一?这概率也太低了吧。”

  “那个挑战者不是带了灵算鼠吗?怎么算的?”

  “不知道,那只鼠尾巴摇得那么快,我还以为它算得准呢。”

  “算得准不如命不好,认了吧。”

  ······

  岑青走下擂台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很复杂,他的灵算鼠确实在演算,演算的过程也确实是对的。

  如果一切按正常概率走,他的胜率确实高。

  但偏偏,骰子停在了它不应该停的地方。

  擂台上,月织有些兴致缺缺:“蝶。(怎么就认输了呢?月织还没掷呢。)”

  吴凡把三颗骰子收起来,在掌心里掂了掂:“想掷的话,没人挑战你也能掷着玩。”

  月织的触角微微一动,显然对这个提议颇为心动,但碍于擂台上还有裁判和围观的人群,它最终还是按捺住了:“蝶。(等晚上回去后,月织再掷。)”

  云霓落到吴凡肩上,声音轻轻响起:“呤。(月织姐,你要是想掷,云霓可以帮你拨一个好看的数。)”

  “蝶。(不用,月织自己掷。你帮月织拨太欺负骰子了。)”

  云霓捂着小嘴嘻嘻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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