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白金星愣了一下,然后嘴角抽了抽,忍着笑:“陛下,老臣觉得……这戏好看。”

  “好看就多看。”

  玉帝端起茶杯,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痛快,

  “朕等了多少年了?灵山那帮人,天天在朕面前晃,今天要这个,明天要那个,不给就甩脸子,真是欺人太甚。”

  太白金星压低声音:“陛下,你小声点。”

  “朕小声个嘚。”玉帝点头,“哼,一群虚伪的家伙。”

  “骂得好。”玉帝抿了口茶,顿了顿,补了一句,“骂得痛快。”

  太白金星拿拂尘挡着脸,

  肩膀抖了两下。

  王母娘娘坐在旁边凤椅上,一直没说话。

  这会儿她微微侧过头,嘴唇动了动:

  “陛下,那冬瓜排骨汤,你上次说想喝,我让御膳房煨上了。”

  玉帝接口,声音不大不小,

  刚好能让弥勒佛听见:

  “哦?煨上了?火候够不够?朕上次说那个排骨要先用冷水浸两个时辰去血水,他们照做了没?”

  王母一本正经地点头:“照做了。我亲自盯着浸的,两个时辰,一分不少。冬瓜是今天早上从蟠桃园旁边那块地里现摘的,嫩得很。”

  “好,好。”玉帝咂了咂嘴,一脸馋相,“

  等这儿看完了,咱们回去喝汤。这天儿也不早了,该回去歇着了。”

  太白金星差点没绷住,胡子抖了两下,

  赶紧拿拂尘挡住脸。

  弥勒佛的眼神变冷了。

  这知道,这些话很明显是故意说给他们灵山听的,

  就是一个意思:我砍瓜看戏,你们继续。

  显然天庭不打算帮他们灵山。

  弥勒佛心中愤怒,

  但他抬手往下压了压,

  灵山众人安静了一些。

  闹哄哄的骂声跟退潮。

  弥勒佛笑眯眯地看着林墨,

  脸上那笑容跟刚才一模一样,

  可强忍心中的杀意:

  “施主好大的火气。”

  他声音温和得很,跟哄小孩似的:

  “不过施主,你今日闯斩仙台、杀灵山尊者,还大言不惭,威胁整个灵山,莫非真觉得凭你一人,能与整个灵山为敌?”

  他说到这儿,特意又看了玉帝一眼,

  这回多停了半息,才接下去:

  “甚至与天庭为敌?”

  “不知施主你到底是何人!??为何要为那妖猴出头!?”

  弥勒佛这话说得阴。

  他把天庭也扯进来了。

  那意思明摆着:你跟我们灵山作对,就是跟天庭作对,到时候两边一起收拾你。

  玉帝坐在九龙椅上,

  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在心里骂:老秃驴!

  你自己惹的事往朕身上扯什么扯?

  人家杀你徒弟你找人家去,

  你把朕拖下水算怎么回事?

  朕欠你的?朕今天岂会接你这茬!?

  朕还想看你们灵山吃瘪呢!

  他脸上不动声色,转头就跟王母聊上了,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一圈人听见:

  “对了王母,你说的那个冬瓜排骨汤,你煲了吗?火候到了没?”

  王母娘娘秒懂,眼皮都没抬,

  接得顺溜极了:

  “煲了。文火慢炖了两个时辰,排骨都脱骨了,冬瓜入口就化。我让御膳房拿玉碗盛着,一直煨在火上,就等陛下回去喝。”

  玉帝搓了搓手:“好!好!朕这几天嘴里没味儿,正想吃点清淡的。御膳房那个新来的厨子手艺不错,上回那个清蒸鲈鱼就做得嫩。”

  “那厨子是从江南请来的,专门做汤菜的。”

  王母拿帕子按了按嘴角,

  “陛下喜欢,回头我让他多琢磨几道。”

  “行行行。”玉帝点头,笑得跟真的一样,

  “等这儿散了,咱们回去喝汤。”

  太白金星站在旁边,拂尘挡着脸,肩膀一抖一抖的,

  忍得辛苦极了。

  弥勒佛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笑容底下那股子冷劲往外冒。

  玉帝假装没看见。

  灵山的人脸色都变了,有几位菩萨嘴角直抽,

  迦叶的脸黑成了锅底灰。

  可玉帝压根不搭理他们,

  还在跟王母聊汤。

  ......

  斩仙台上,

  林墨笑了。

  他笑出声来了。

  那笑声很畅快,

  在斩仙台上空回荡,

  把弥勒佛那股子假笑给压下去了。

  他笑得肩膀都在抖,

  灰发跟着晃,好一会儿才停下来。

  笑完之后,他戏谑地看着弥勒佛,嘴角翘着:

  “我是谁?你们刚刚不是一直在找我吗?”

  他停了一下,

  等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聚过来了,才一字一句地说——

  “我就是孙悟空的师兄。”

  “........”

  斩仙台上炸了。

  一个罗汉手里的木鱼掉在地上,咕噜噜滚出去老远,

  那罗汉看看林墨,嘴张着,跟傻了一样。

  另一个罗汉张着嘴,半天合不拢,口水都快下来了。

  旁边人拿胳膊肘撞他:

  “哎,你嘴闭一下,一会儿进去虫子了。”

  他合上嘴,又张开:

  “他是那猴子的师兄?”

  迦叶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唇哆嗦着:“师……师兄?他就是那个师兄?”

  他刚才还骂猴哥“编个师兄出来笑死人”,

  还在那儿乐呵呵地说“你让他来啊”,

  现在人家师兄站在他面前了。

  迦叶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跟调色盘似的。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脚后跟撞在莲台沿上,差点摔下去。

  灵山那边议论纷纷,跟开了锅似的。

  “他真的是孙悟空的师兄!”

  “难怪那猴子神通那么厉害!师兄都这么猛,师父得多强?”

  “他敢闯斩仙台,敢杀阿难尊者,这胆子也太大了!他师兄这身份一亮,我算是明白了,人家压根就没把咱们放在眼里!”

  “你这不是废话吗?人家刚才说了,要铲平灵山。没点底气能说这话?”

  一个罗汉凑到另一个罗汉耳边,

  压着嗓子说:“你们注意到没有,他的跟脚推演不出来。跟那猴子一样。这说明他背后也有大能遮蔽天机。”

  旁边的罗汉咽了口唾沫:“那不就是说……他背后的师父,至少是佛祖同级别?”

  这话一出,周围的罗汉都安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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