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盯着阿难,眼中的杀意四溅,只说了一个字。

  “死。”

  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可那个字落下的瞬间——

  阿难的身体从脚底开始往上崩解。

  没有声音,没有血,没有惨叫。

  他的脚变成了灰,灰色的粉末,一粒一粒的,

  跟香炉里倒出来的香灰一模一样。

  然后是小腿,膝盖,大腿。

  灰是往上走的,从下往上,一点一点地散。

  阿难低头看着自己正在消失的身体,

  脸上的惊恐扭曲到了极点。

  “不——!!”

  他的手朝如来伸出去。

  胳膊已经散了一半了,只剩一截小臂和一只手掌,灰扑扑的,还在往前够。

  “佛祖救——”

  然后他的头也变成了灰。

  灰被风吹散了。

  散得干干净净,连一点渣都没落在斩仙台上。

  “.........”

  全场诡异的寂静。

  斩仙台上,漫天神佛,

  上千双眼睛,没有一双眨的。

  所有人都在看阿难刚才站的位置。

  那里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尸体,没有血迹,没有神魂碎片。

  什么都没有。

  一个灵山尊者,大罗金仙,

  就在他们眼皮底下,被一个字抹掉了。

  干干净净,彻彻底底,像从来就没存在过。

  灵山那边——

  迦叶张着嘴,手指头还保持着刚才指人的姿势,

  整个人像被定住了。

  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可阿难还是没回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又看了看铜柱旁边那块空地,

  嘴唇哆嗦了两下,一个字都没挤出来。

  弥勒佛的笑容没了。

  他脸上那堆肥肉在抽搐,一抽一抽的,像被人扇了两巴掌。

  他那双一直眯着的眼睛这回睁开了,

  瞪着林墨,瞳孔缩小了一圈。

  他手里还捏着念珠,可拇指卡在珠子中间,不动了。

  燃灯古佛的佛珠断了。

  绳子啪地一声崩开,珠子噼里啪啦撒了一地,

  咕噜咕噜滚得到处都是。

  罗汉们有的往后退,退着退着撞翻了蒲团,一屁股坐地上。

  有的瘫在座位上,腿软得站不起来。

  有的嘴张得能塞下拳头,

  下巴都快掉到胸口了。

  跟魔怔了似的。

  天庭这边——

  天兵天将们集体往后退了一步。

  哗啦一声,甲叶子响成一片。

  兵器掉了一地,咣当咣当的,

  可没人敢弯腰去捡。

  哪吒的风火轮不转了。

  两个轮子停在那儿,火苗子都蔫了,满脸震惊的看着斩仙台上。

  杨戬三只眼睛死死盯着林墨。

  天眼都打开了,额头上那道竖缝睁得老大,金光直冒。

  可他看了半天,

  脸上表情越来越难看,跟生吞了只苍蝇似的。

  看不穿。

  天眼看不穿。

  ”操,怎么又看不出?那死猴子的八十一变看不穿,现在这个人也看不穿,我要你有何用!?“

  天眼:“.......”

  .......

  天蓬元帅的帽子掉了。

  九齿钉耙差点也脱了手。

  他拽了拽卷帘的袖子,声音压得极低,嘴唇哆嗦着:

  “老卷,你看见了没?这,这人,好强的压迫感……”

  卷帘大将手里的宝杖差点没握住。

  他咽了口唾沫,喉咙里咕咚一声,声音也有点抖:

  “看见了。”

  玉帝坐在九龙椅上,后背出了一层冷汗。

  他是准圣巅峰。

  整个三界,能让他看不清楚出手动作的人,

  掰着手指头数得过来。

  可刚才那一下,他连林墨怎么出手的都没看清。

  连灵气波动都没感知到。

  一个能在他眼皮底下无声无息抹掉大罗金仙的人。

  他偷偷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疼。

  不是做梦。

  而且此人出现,他居然一点都没有察觉。

  就好像凭空出现的一样,

  太诡异了。

  “此人.....是什么人!?”

  .......

  如来脸上终于没了慈悲的笑容。

  他那张一直挂着淡淡微笑的脸绷紧了,

  他双眼死死的盯着斩仙台上突然出现的身影。

  他在推演。

  推演这个人的来历,推演他的跟脚,

  推演他的过去。

  可灰蒙蒙一片。

  跟推演那猴子过去时一模一样的灰。

  什么都看不见。

  干干净净,

  跟被人拿布擦过一样。

  他手指头在袖子里微微发抖。

  “你是何人?”

  如来开口了。

  声音沉得像是从地底发出来的,

  跟平时那个温温和和讲经说法的佛祖判若两人。

  没有人回答。

  全场静得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个白衣服的年轻人身上,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人是谁?

  这是什么力量?

  一个字灭了大罗金仙,

  如来推演不出来历。

  三界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号人物?

  .........

  林墨没有看任何人。

  他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向铜柱。

  每走一步,周围的空间都在微微扭曲。

  他脚落下去的地方,

  青黑色石台上的符文亮了一下,

  又灭了,

  跟被踩灭的烟头似的。

  他走到猴哥面前,蹲下来。

  伸出手,轻轻摸了摸猴哥冻僵的脸。

  手指碰到冰霜,

  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猴哥。”

  猴哥的眼睛勉强睁开一条缝。

  瞳孔里的眼瞳努力在凝聚。

  他盯着林墨看了好几息,

  嘴唇动了动,嘴角扯出一个很难看的笑。

  但眼眶流下激动的眼泪,

  内心有无数话想要对林墨说,

  但到嘴边,

  这死嘴却只说两句话:

  “林……林墨……”

  他声,

  “你终于来了……俺……俺冷……俺好困……”

  千言万语,就只剩下两句话。

  林墨眼眶红了。

  他一句话没说,

  从丹田里取出造化衍灵葫。

  那葫芦一出来,

  周围的灵气都跟着震了一下。

  表面有混沌纹路在游动。

  林墨拔开葫芦塞,一股温热的造化元气涌出来,

  裹住了猴哥全身。

  冰霜在融化。

  从胸口开始,灰白色的冰碴子化成水,

  顺着铜柱往下淌。

  经脉在修复,那些鼓起来的冻疮一条一条瘪下去了,

  皮肤底下的紫色褪了,血色回来了。

  元神在回暖,在快速恢复。

  猴哥的身体不再抖了。

  呼吸也慢慢平稳了,胸口起伏的幅度大了,

  喘气声粗了,可粗得均匀,粗得有劲。

  造化衍灵葫是混沌至宝,

  修复一个元神受损的生灵,

  跟喝口水一样简单。

  不到三息的工夫,猴哥身上的冰全化了,

  脸色从白转红,嘴唇从黑转粉,

  眼珠子里的灰白色退干净了,

  瞳仁又黑又亮,

  转了两圈,对上了林墨的脸。

  “没事了。”

  林墨摸着猴哥的脑袋,

  声音沙哑,

  可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猴哥,我来了。”

  他把手放在猴哥肩膀上,

  捏了捏。

  “接下来,交给师兄吧。”

  猴哥看着他,眼眶满是泪水,

  挤出一个笑,

  那笑跟以前一样,

  天不怕地不怕的,

  嘴角往上一翘,露出两颗猴牙,郑重的说道:

  “行。”

  声音还有点虚,可底气回来了,

  “俺休息一会,等俺恢复,再与你一起打爆这些秃驴!!”

  林墨对着他微微一笑,重重的拍了拍猴哥的肩膀,

  然后站了起来,

  转过身。

  在他面前,

  是漫天神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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