迦叶和阿难对视了一眼,笑了。

  迦叶往前迈了一步,

  双手合十,装模作样地冲台上的猴哥行了个礼,

  开口了:

  “阿弥陀佛。孙悟空,贫僧问你一句——你说你有个师兄,那你倒是说说,你师兄姓甚名谁?在哪座仙山修行?拜的是哪路神仙?”

  阿难在旁边接话,声音尖细,

  跟掐着嗓子说话的太监似的:

  “师兄你问他这个做什么?你看他那模样,天生地养的野猴子,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东西,哪来的什么师兄?怕不是被打糊涂了,胡言乱语呢。”

  “也是。”迦叶点了点头,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一个花果山的野猴,无父无母,无师无门,哪来的师兄?贫僧倒是想多了。”

  阿难笑得更阴阳了:“妖就是妖。偷了我们灵山的神通,死不悔改,还编出个师兄来糊弄人。孙悟空,你当我们灵山好骗?”

  迦叶又接上了,语气“慈悲”得很:

  “不过嘛,我灵山如来佛祖慈悲为怀,念你初犯,你要是老老实实把偷学来的神通交还给我们灵山,说不定佛祖还能网开一面,饶你一条猴命。你看如何?”

  两人一唱一和,

  跟说相声似的,

  配合得那叫一个默契。

  后面的尊者罗汉们也跟着笑起来。

  “野猴子还想攀亲戚?”

  “还师兄?我看是石猴脑子进水了吧!”

  “他要是真有师门,我把脑袋拧下来给他当球踢。”

  “一个妖猴的话也能信?妖就是妖,嘴里没一句实话。”

  “偷了东西还嘴硬,灵山的东西也是你能白拿的?”

  “赶紧把神通交出来吧,别耽误大伙儿时间。斩仙台的刀都磨好了。”

  “交出来还能留条命,不交可就——嘿嘿。”

  罗汉们你一句我一句,越说越难听,

  看台上的气氛热闹得跟菜市场似的。

  猴哥的脸色变了。

  他脸上的血痂还没干透,半张脸糊着血,

  可那双眼睛烧得通红。

  毛发一根根倒竖起来,

  金毛立起来跟钢针似的,

  连后脖子上的毛都炸开了。

  他死死盯着迦叶和阿难,牙关咬得咯吱咯吱响。

  “你们两个——”

  他猛地一挣锁链,铜柱嗡嗡响。

  “秃驴!”

  这一声骂得又响又脆,

  整个斩仙台都听得清清楚楚。

  迦叶和阿难的脸色当场就变了。

  “你说什么?”

  迦叶脸上的笑容挂不住了。

  “俺说你们俩秃驴!”

  猴哥嗓门又拔高了八度,“长舌头秃驴!搬弄是非的秃驴!不要脸的秃驴!”

  阿难脸都涨红了:

  “你——你这妖猴——”

  “妖猴怎么了?妖猴也比你们这两个搬弄是非的长舌妇强!”

  猴哥骂得那叫一个顺溜,嘴皮子上下翻飞,

  “俺老孙说俺有师兄就是有师兄,关你们屁事?你们灵山的人是不是管天管地管人拉屎放屁?俺老孙的师兄姓什么叫什么在哪儿修行,跟你们有一文钱的关系吗?”

  “你——”迦叶被噎住了。

  “俺什么俺?俺老孙好好在这儿绑着等砍头,你们俩跑过来阴阳怪气一通,又是野猴子又是妖就是妖的——俺老孙招你们了?俺老孙偷你们家香蕉了?俺老孙睡你们家炕了?”

  “大胆!”阿难气得直哆嗦。

  “胆大犯法啊?你们灵山哪条王法规定胆大犯法了?拿出来给俺老孙看看!”

  猴哥和林墨相处那么长时间,可不是只学了神通,

  吵架骂人的话,他也学了不少,

  现在他的,都成毒舌猴了。

  迦叶与阿难直接被骂的血压飙升。

  迦叶脸色铁青,深吸了一口气,

  转头冲着如来那边一拱手,声音都变了调:

  “佛祖!这妖猴不识好歹,出言不逊,辱骂我灵山弟子,请佛祖严惩!”

  阿难也跟着告状:“佛祖!这妖猴满口污言秽语,哪有半点悔改之意?若不严惩,我灵山颜面何存!”

  如来坐在莲花座上,

  脸上还是那副慈悲笑容,

  可他没接两个徒弟的话。

  他在看猴哥。

  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这猴子刚刚所说的师兄,

  他本来还不在意,

  以为他妖言惑众,

  但仔细想想,

  就有点不对劲了。

  这猴子嘴里蹦出“师兄”两个字的时候,

  语气太自然了。

  不是临时编的,不是胡诌的,

  是脱口而出的。

  人在危急关头喊出来的名字,往往是最亲近的人。

  这猴子都快被砍头了,喊的是“师兄”,

  说明这个师兄在他心里分量极重。

  那问题就来了。

  一个天生地养的野猴子,能有什么师门?

  可再一琢磨——这猴子的神通确实蹊跷。

  八十一变,六成身外身,十万丈天象法神。

  这三门神通,随便拿一门出来都够在洪荒横着走了。

  哪来的?

  如来心里那根弦动了一下。

  如果这猴子真有个师兄呢?

  这师兄身上,是不是还有别的东西?

  比这猴子展示出来的更厉害的东西?

  他师兄呢?

  他师父呢?

  他们手里还有什么神通?

  什么法宝?

  什么机缘?

  如来想到了,心中掀起一丝激动。

  就单单这三样神通就让他心动不已了,

  他不敢相信还有更强的神通。

  他开口了,声音洪亮,

  传遍整个斩仙台:“妖猴。”

  猴哥抬头瞪他。

  “你口口声声说你有师兄,”

  如来不紧不慢地说,“那本座问你——你师兄是何人?你又拜在何人何派之下?你若老实交代,我佛慈悲,说不定能对你网开一面。”

  这话一出,看台上顿时嗡嗡起来。

  “如来佛祖还真信了?”

  “不会吧?一个妖猴胡说的也信?”

  “你傻啊?如来佛祖什么眼力?他能看不出来真假?”

  “那你的意思是——这猴子真有师兄?”

  “不好说。但你想想,一个妖怪,怎么可能有这么多厉害的神通?哪怕本命神通,也不可能好几个啊?你见过哪个妖怪天生会八十一变的?你见过哪个妖怪天生会身外身的?这玩意儿不都是学来的吗?”

  “有道理有道理……难道真的有师门?有师兄?”

  “那他师傅师兄是谁呢?”

  “不知道啊。没听说过这号人物。”

  “你说会不会是哪个隐世的大能?”

  “隐世大能?隐世大能教出来的徒弟能这么能打?”

  “那谁知道呢。”

  看台上各路神仙议论纷纷,连天庭这边都交头接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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