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成圣的瞬间,

  菩提世界炸了。

  整片天空忽然亮了起来,

  天穹之上,

  瑞气千条,霞光万道。

  七彩缤纷的光芒照耀,

  把菩提世界照得通通透透,

  连角落里蹲了几万年的石头精都睁开了眼。

  而光芒的正中心,

  是林墨。

  他整个人悬在半空中,紧闭双眼。

  身上那件刚蜕变的白色道袍无风自动,

  袍面上密密麻麻的规则道纹像活过来一样流转不息,

  每一道纹路都在往外散发着庄严的气息。

  额头上那枚混沌印记一明一暗地跳着,

  跳一下,

  周围的天地法则就跟着抖一下。

  庄严。

  肃穆。

  威严。

  此刻的林墨身上找不到半点平时那股嬉皮笑脸的劲儿。

  他闭着眼悬在那里,

  整个人像是连灵魂都重新淬了一遍。

  那张脸还是那张脸,

  但线条变得更加分明,

  五官像是被大道亲手重新捏过一遍。

  胡茬子一根不剩,

  皮肤干净得跟刚剥了壳的鸡蛋似的,

  泛着一层淡淡的宝光。

  头发从黑色变成了灰色,

  但却充满了生命力,

  圣人之发,

  千万斤重。

  长发垂落下来,直垂到腰际,

  根根分明,随风轻轻飘动。

  菩提仙树底下,

  菩提祖师仰头看着半空中的林墨,嘴唇哆嗦了两下。

  “成了……”

  老人家喃喃了一声,声音哑得厉害。

  眼眶一圈一圈地泛红,胡子抖个不停。

  “真成了。”

  他又喃喃了一句,抬起袖子抹了一把脸。

  袖子放下来的时候,

  脸上湿了一片。

  “多少元年了。”

  “终于等来今日了。”

  菩提祖师嘴唇颤抖着,

  声音断断续续的,

  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谁唠嗑,

  “一万年啊……从凡人到混元大罗金仙……这小子……这小子……”

  他说着说着说不下去了,

  喉咙里堵了一团东西。

  “老道这辈子收过徒弟二三十,悟尘悟清那帮小子虽然听话,可天资就那样,老道心里有数,他们能走到哪一步老道看得见。悟空生性贪玩,虽有天资与潜力,但被天道算计,可这小子——”

  他抬头看着悬在半空的林墨,

  眼圈红通通的,

  “可没想到,当初买一送一的小家伙,居然能走到这一步。”

  (林墨:“......”)

  菩提祖师又抹了一把脸,

  袖子全湿透了。

  “好啊……”他声音颤得厉害,可嘴角往上翘着,

  “好小子,真给老道长脸。老道这辈子没白活。”

  他喃喃了好一会儿,

  忽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一边笑一边抹眼泪,

  活像个老小孩。

  ......

  林墨悬在半空,

  当然不知道底下师父哭成啥样了。

  他正在经历成圣之后最深层的蜕变,

  整个人的意识还沉在刚才那道井里没完全回来。

  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重新排列组合,

  从凡俗的肉身凡胎往圣人道体蜕变。

  这种感觉很奇妙,

  就像是有人在把他整个人拆碎了重新拼一遍,

  拼得比原来精细一万倍。

  而外面——

  菩提世界已经翻天了。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菩提世界里的那些妖精灵怪。

  菩提世界虽然是个法宝世界,

  但里头活物不少。

  山里有开了灵智的老虎精,

  水里有修了千年的鲤鱼精,

  林子里有成了精的藤蔓,

  天上飞着灵智刚开的小雀儿。

  林墨成圣的那股气势一铺开,

  整个菩提世界的天地法则都被压得往下沉了三尺。

  这些妖精灵怪哪扛得住圣人的威压?

  “扑通!”

  山里那只老虎精第一个跪了。

  它本来正在洞口晒太阳,忽然觉得天塌了,四条腿一软,整个身子趴在地上,脑袋死死贴着地面,屁股撅得老高,尾巴绷得笔直。

  “圣……圣人!”

  老虎精哆哆嗦嗦地开口,声音跟猫叫似的,

  “小的拜见圣人!”

  “扑通扑通扑通!”

  水里冒出一串水花,七八条鲤鱼精从水底蹦出来,

  整整齐齐地排在水面上,

  鱼头朝下鱼尾朝上,倒立着跪——倒立着拜。

  “拜见圣人!”

  “拜见圣人!”

  林子里那些藤蔓精把自己拧成一束,

  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算是磕头了。

  天上那只小雀儿扑棱着翅膀落下来,

  把自己塞进一个树洞里,

  只露个脑袋出来,眨巴着眼睛:

  “圣人在哪呢?圣人在哪呢?哦哦哦看见了看见了,拜见拜见圣人!”

  菩提世界边缘有个小村子,住着几千户人家,

  都是菩提祖师点化过的凡人修士,

  在这里种药炼丹过日子的。

  村子里的人正在地里干活呢,忽然感觉一股大力压下来,

  锄头齐刷刷脱手,人一个接一个地跪地上了。

  “咋回事?”村东头的张老汉跪在地里,一脸懵,“我腿咋不听使唤了?”

  “老张你抬头看!”隔壁地里的李婆子指着天空,嘴张得老大,“你看天上!”

  张老汉一抬头,眼睛直了。

  半空中悬着一个人,

  浑身发光,

  七彩缤纷,照亮了半边天。

  “圣人!是圣人!”

  “圣人是啥?”

  “圣人就是……就是……”

  李婆子卡了一下壳,然后一挥手,“反正就是很厉害就对了!比你厉害一万倍!和祖师还一样的厉害的存在!”

  “和祖师一眼厉害?”张老汉更懵了,“那咱得拜吧?”

  “拜!赶紧拜!”

  村口呼啦啦跪了一地。

  几千户人家老老少少全跪出来了,冲着天上磕头。

  “拜见圣人!”

  “圣人保佑今年风调雨顺啊!”

  “圣人保佑我家二狗子能考上仙门!”

  “圣人保佑我腰不疼了腿不酸了——”

  有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头跪在最前面,老泪纵横。

  他在这菩提世界里活了不知道多少年了,

  从没见过有人成圣。

  他知道祖师爷是圣人,可祖师爷成圣的时候他还没出生呢。

  今天他亲眼看到了,

  亲眼看到了一个活生生的人,

  从普通人修成了圣人。

  “我这辈子值了!”

  老头哭着喊,“我亲眼看到圣人诞生了!值了!”

  旁边一个老婆婆也哭着喊:“圣人老爷保佑!圣人老爷保佑我孙子平平安安!”

  几个小孩跪在大人后面,仰着脑袋看天上那个发光的人,眼睛瞪得圆圆的。

  “娘,那个人好亮啊。”

  “别说话!那是圣人!”

  “圣人是什么?”

  “圣人是……是最大的神仙!”

  “比祖师爷爷还大吗?”

  “一样大!都是圣人!”

  “哇——太厉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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