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清师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摸了摸猴子的脑袋:“你这猴子,还挺有心。”

  猴子得意地昂起头。

  半柱香后,

  所有人都在院子里集合了。

  二十多个人,大包小包,堆了一地。

  菩提祖师从大殿里走出来,看了一眼众人,又看了一眼这待了几万年的三星洞,

  微微叹了口气。

  那声叹气很轻,可所有人都听到了。

  “走吧。”

  菩提祖师抬起手,袖子一挥。

  一阵风吹过,院子里的二十多个人,

  连同大包小包的东西,全都消失了。

  三星洞安安静静的。

  大殿还在,石室还在。

  可里面的人,一个都没有了。

  而在方寸山外面,那座常年被迷雾笼罩的山,发生了变化。

  迷雾开始消散。

  从山脚开始,白色的雾气慢慢变薄,变淡,像是有人在上面掀开了一层纱。

  雾往上升,越升越高,

  越来越稀薄,最后散得干干净净。

  方寸山露出了全貌。

  山不高,可很秀气。

  山顶有一座道观,青瓦白墙,古朴雅致。

  山腰有溪流,有瀑布,有石阶。

  山脚下有一片松林,松针铺了满地。

  整座山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干干净净,清清爽爽。

  ......

  山下的小镇上,百姓们陆陆续续醒过来。

  包子铺老板第一个爬起来,

  揉着后脑勺,一脸茫然地看着天空。

  天是蓝的,云是白的,

  太阳挂在东边,暖洋洋的。

  跟刚才那副血红一片、天兵天将满天飞的场景完全是两个世界。

  “刚才……刚才俺做梦了?”

  他拍了拍身上的土,又拍了拍蒸笼上的灰,蒸笼里的包子早就凉透了。

  面馆张掌柜趴在门槛上,被人叫醒之后,

  愣了半天才回过神来:“我怎么趴地上了?”

  “掌柜的,刚才天上那些东西你看到没有?”小二凑过来问。

  “什么东西?”

  “就那些穿铠甲的天兵啊!还有那个大眼珠子!可吓人了!”

  张掌柜想了想,模模糊糊地记得好像是有那么回事。

  可再看看现在的天空,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

  “做梦了吧。”他说。

  “不是梦!好多人都看到了!”

  街上的人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议论着刚才的异象。

  有人说看到天兵天将了,

  有人说看到一只大眼珠子在瞪人,

  有人说听到天上有人吵架。

  可谁也说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最后大家的结论是:可能是老天爷打了个喷嚏。

  “行了行了,没事了,各忙各的去吧。”有人喊了一嗓子。

  众人正要散去,忽然有个卖菜的老汉站在路口,

  盯着远处的方向,嘴张得老大。

  他手里的菜篮子掉在地上,萝卜滚了一地。

  “你你你你们看!”

  他指着远处,声音都劈了。

  “方寸山!方寸山的雾散了!”

  所有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西边,那座常年被浓雾笼罩的山峰,

  今天清清楚楚地露在阳光下。

  山石的纹路都能看见,

  山顶的道观也能看见,

  连山上那些树的轮廓都一清二楚。

  街上安静了一瞬。

  然后炸了锅。

  “真的!雾真的散了!”

  “我在这儿住了六十年,从来没见方寸山露出来过!”

  “我爷爷说他爷爷都没见过!”

  “方寸山到底有什么啊?我听说上面住着神仙。”

  “别瞎说,那都是祖上编的。”

  “那雾怎么散了?”

  “不知道啊,刚才那一阵天摇地动的,是不是把雾给震散了?”

  “那山上的东西呢?不会被震塌了吧?”

  “谁上去看看?”

  “你去?你上得去吗?方寸山那路,我爷爷说走一半就迷,怎么走都走不到顶。”

  众人议论纷纷,有人好奇,

  有人害怕,有人跃跃欲试,

  可谁也没真敢往山上走。

  ......

  青云宗。

  上万名弟子趴在地上,陆陆续续地醒了过来。

  王浩第一个爬起来,呸呸呸地吐着嘴里的土。

  他的脸在地上贴了太久,半边脸都是泥,头发上沾满了草屑。

  他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天上,

  确认那血红色的东西没了,才松了一口气。

  “没事了?”他声音还有点抖。

  “好像没事了。”周明从旁边爬起来,眼镜歪在一边,镜片上全是灰,什么都看不清。

  陈雪坐在地上,浑身发软,手还在抖。

  她的手指头在地上抠出了十道印子,指甲缝里全是泥。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又看了看天空,突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哭什么哭!”王浩烦躁地吼了一句,“不就晕了一下吗!”

  “我差点死了!”陈雪哭着喊回去,

  “你知不知道刚才那东西多可怕!我感觉整片天都要塌了!”

  “我知道!我也怕!行了吧!”

  其他同学也陆陆续续爬起来,

  一个个灰头土脸的,身上全是泥和草。

  有人衣服破了,有人磕破了膝盖,有人丢了鞋子。

  三十多个人,没一个体面的。

  “到底怎么回事?”一个男生拍着身上的土,“那红色的天是什么?”

  “不知道。”周明捡起眼镜,用袖子擦了擦,戴上,“但肯定跟那山那边有关。你们看到没有?那些天兵天将都是朝着山方向去的。”

  “那山?”王浩皱了皱眉,“那个雾蒙蒙的山?”

  “对。那边肯定发生了什么。”

  “能发生什么?”王浩摆了摆手,“管他呢,反正跟我们没关系。”

  大家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

  议论着刚才的异象,各种猜测都有。

  有人说是大妖渡劫,

  有人说是哪个大能触怒了天道,有人说是天降责罚。

  可谁也没有想到,

  引起这一切的人,

  会是那个被他们嘲笑、鄙视、不屑一顾的林墨。

  .....

  李俊这边,情况比王浩他们惨多了。

  他趴在地上,整个人缩成一团,

  裤子湿了一大片,

  散发着一股难闻的味道。

  他的脸涨得通红,红得发紫,恨不得把脸埋进土里再也不出来。

  他拉了。

  在十万天兵天将的威压下,

  他没控制住。

  当着所有人的面,他拉在了裤子里。

  他,青云老祖的亲传弟子,

  青云宗最耀眼的天才,金丹中期的修士,拉了。

  “俊儿。”青云老祖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李俊浑身一激灵,下意识地想把身子缩得更小。

  可来不及了,青云老祖已经转过身来了。

  “你没事吧?”

  “没、没事。”李俊的声音又细又小,跟蚊子叫似的。

  青云老祖闻到了一股味道。

  他看了看李俊的裤子,表情微妙地变了一下,然后很快恢复了正常。

  “回去换身衣服。”

  他的语气很平淡,没说什么多余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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