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神话,在西游之后就断了。

  封神之后是西游,

  西游之后是什么?

  没有人知道。

  那些小说里从来不写西游之后的事,

  好像洪荒的故事到西游就结束了。

  那些神仙,那些妖怪,那些大能,全都不见了。

  后来的世界,只有凡人。

  只有人,没有仙。

  他以前以为那是小说作者编不下去了。

  可现在菩提祖师告诉他,

  西游之后进入末法时代,绝天锁地,所有生灵沦为凡物。

  那些神仙不是不见了。

  是被锁住了。

  被天道锁住了。

  再也修炼不了,再也飞不起来,再也施不了法。

  只能当凡人,生老病死,一代又一代,

  被天道收割气运。

  林墨的手在发抖。

  “师傅,”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您说的绝天锁地……是不是西游之后,这世上就再也没有修仙者了?所有神仙都消失了?”

  菩提祖师看着他,点了点头。

  “你猜的没错。”他的语气很平静,“没错。西游量劫之后,厄会借量劫之力彻底封锁天地灵气。到时候,大神通者被压制,小修士被抹除,凡人无法修炼,修仙传承断绝。整个洪荒,会变成一个没有灵气的死地。”

  林墨的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

  地球上的自己,坐在轮椅上,看着窗外的天空。

  天空很蓝,很干净,可也很空。

  没有神仙,没有妖怪,没有法术,没有灵气。

  什么都没有。

  那就是末法时代之后的洪荒?

  那就是地球?

  他不敢想下去。

  菩提祖师看着他,眼中满是期待和拜托。

  “徒儿,为师知道这对你来说很重。可为师能托付的人,只有你了。”

  林墨沉默了很久。

  他坐在菩提树下,看着远处草原上的村落。

  村落里有人在笑,有小孩在跑,有老人在晒太阳。

  他们在这里生活了不知道多少年,安宁、祥和、快乐。

  可如果西游量劫如期进行,

  如果绝天锁地真的发生,这些人怎么办?

  他又想起了猴哥。

  那个在沙滩上第一次见面就喊他“林墨”的猴子。

  那个大大咧咧、天不怕地不怕、可一听他说话就乖乖听话的猴子。

  那个在他挨雷劈的时候红着眼睛要冲上去跟天道拼命的猴子。

  他想起师兄师姐们。

  悟尘师兄,笑起来很爽朗。

  悟清师姐,性格大大咧咧,有什么好吃的都往他手里塞。

  还有其他的师兄师姐,

  三年来朝夕相处,一起砍柴挑水,一起听他讲故事。

  他想起菩提祖师。

  这个笑眯眯的老头,

  花三百年给他推演功法,为他暴露自己,

  一拳打碎天道分身。

  现在又站在他面前,

  眼眶微红地看着他,

  说“为师能托付的人,只有你了”。

  林墨深吸了一口气。

  他又想起自己穿越到这个世界的那一天。

  坐在沙滩上,双腿残疾,没人管没人理。

  他以为这辈子完了。

  可后来他遇到了猴哥,找到了方寸山,拜了师,学了艺,有了家。

  对,家。

  他在上一世没有家。

  福利院是他的家,可那不算家。

  他没有父母,没有兄弟姐妹,没有人在乎他。

  他坐在轮椅上隔着玻璃看外面的世界,

  看了十年。

  可在这里,他有了猴哥,有了师傅,有了师兄师姐。

  有人在乎他,有人为他拼命,

  有人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

  他在这里找到了上一世没有的东西。

  一百年后,他有机会回去地球。

  回去那个没有灵气、没有神仙、没有妖怪的平凡世界。

  他大可以一走了之,

  躲开天道的追杀。

  可猴哥呢?师傅呢?师兄师姐们呢?

  如果他走了,

  天道会放过他们吗?

  不会。

  林墨的心里涌出一股绞痛。

  他绝对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至于一百年后回不去地球怎么办?

  他想了想,

  笑了。

  他在地球上又没有亲人,没有牵挂。

  他在那里坐了十年轮椅,

  没有人来看过他。

  他回去干什么?

  继续坐轮椅?

  他在这里有猴哥,有师傅,有师兄师姐。

  这里才是他的家。

  林墨抬起头,看着菩提祖师。

  “好,师傅。我答应你。”

  菩提祖师愣住了。

  他看着林墨脸上的笑容,眼眶一下子就湿了。

  他伸出手,紧紧地握住林墨的手。

  那双老手很粗糙,掌心里全是茧,可握得很紧。

  “好好好。”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谢谢,谢谢你徒儿。”

  林墨被师傅握着手,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

  “师傅您别这样,怪肉麻的。”

  菩提祖师哈哈笑了,松开他的手,拍了拍他的脑袋:

  “行了,既然答应了,那从明天开始就好好修炼。为师会亲自指导你,能教多少教多少。混沌圣仙诀为师教不了,可别的还是能教的。”

  “比如?”

  “比如怎么打架。”

  “比如其他神通。”

  菩提祖师卷了卷袖子,露出那截白得像玉、肌肉线条分明的胳膊,

  “你以为为师这一拳是天生的?练出来的。为师教你。”

  林墨看着那截胳膊,咽了口唾沫。

  “师傅,”他忍不住问了一句,“您这拳头,能打天道本体吗?”

  菩提祖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现在打不了。”

  他把袖子放下来,语气很随意,“可你要是好好学,以后说不定能。”

  “那您呢?”

  “为师?”菩提祖师背着手,往菩提树那边走,声音远远地传来,“

  为师负责在你后面点灯。你负责往前打。”

  他走了几步,

  回头看了林墨一眼。

  “对了,明天早上卯时起来。别迟到了。”

  林墨看着师傅的背影,

  突然觉得这老头一点都没变。

  还是那个天天笑眯眯、催人早起的老头。

  林墨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朝村落那边走去。

  他得找个地方住下来,

  然后从明天开始 ,

  好好修炼。

  一万年。

  他有一万年。

  ......

  望月峰下,三星洞的院子里,

  二十多个师兄师姐围成一圈,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我到现在都不敢相信。”

  一个太乙境的师兄蹲在菩提树下,抱着脑袋,

  “师弟才筑基,就引来了天道雷劫。天道还化了十万天兵。师傅一拳给打碎了天道分身。我是不是在做梦?”

  “你掐自己一下。”

  师兄掐了自己一把,龇牙咧嘴:“疼。”

  “那就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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