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和猴子沿着石阶往上爬,

  两边是参天古松,

  越往上走,雾气越淡,灵气越浓。

  林墨感觉自己的灵根在疯狂运转,全身的细胞都在贪婪地吸收着山间的灵气,

  暖洋洋的,像是泡在温泉里。

  他的脚步越来越轻,呼吸越来越深,

  浑身上下说不出的舒坦。

  猴子爬得飞快,三两下就窜上去十几级台阶,

  然后回头冲林墨喊:

  “林墨!快点!俺闻到香味了!好像是有人在做饭!”

  林墨笑了笑,加快脚步。

  他现在的身体是不灭金身,走这点山路根本不费劲。

  两人一前一后往上走,石阶的尽头,

  一座古朴的道观出现在眼前。

  青砖灰瓦,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

  写着“斜月三星洞”五个字。

  字迹古朴苍劲,隐隐透着一股道韵,

  林墨看了一眼,只觉得心神一震,

  脑子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敲了一下。

  猴子站在门口,左看看右看看,

  然后大大咧咧地走上前,举起拳头就砸门。

  “咚咚咚!咚咚咚!”

  “有人吗!俺来拜师了!”

  猴子扯着嗓子喊。

  门“吱呀”一声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女道童,看上去十五六岁,

  穿着一身青色道袍,

  头发挽成两个小髻,长得清秀干净。

  她探出半个脑袋,

  一看到猴子,

  愣了一下,

  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真是猴子.....会说话的猴子?”

  道童嘀咕了一句。

  猴子咧嘴一笑:

  “对!俺是猴子,俺会说话!俺来拜见菩提祖师,学长生不老术!你快让俺进去!”

  道童没有立刻开门。

  她的目光越过猴子,落在了后面的林墨身上。

  然后她愣住了。

  那表情,

  和山下的柴夫一模一样。

  她盯着林墨看了好几秒,眉头慢慢皱起来,

  嘴唇微微张开,像是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看看猴子,

  又看看林墨,

  脸上写满了“怎么多了一个”。

  林墨看着她的表情,

  心里暗暗好笑。

  果然,菩提祖师只交代了会来一只猴子。

  他的出现,

  在所有人的预料之外。

  “你……”道童犹豫了一下,问猴子,“你是来拜师的?”

  “对!”

  “那他是……”道童指了指林墨。

  “他是俺兄弟!林墨!他跟俺一起来的!也要拜师!”

  猴子大大咧咧地说。

  道童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缩回头去,把门关上了一条缝,

  里面传来她小声嘀咕的声音:

  “师父只说会来一只石猴,没说还有一个人啊……这可怎么办?放还是不放?”

  猴子在外面等急了,又拍门:“喂!你开不开门?俺大老远从花果山来的,漂洋过海走了那么久,你不能把俺关在外面啊!”

  门又开了一条缝,道童露出半张脸,表情很为难:

  “这个……师父只交代了一只猴子,你们来了两个人,我……我做不了主……”

  “那你去问问你师父嘛!”

  猴子说。

  “师父在打坐,我不敢打扰……”

  猴子急了,正要继续拍门,

  门缝里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让他们进来。”

  那声音苍老而平和,

  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又像是在耳边响起。

  道童浑身一震,立刻站直了身体,神色恭敬:

  “是,师父。”

  她打开门,退到一旁,

  对猴子和林墨做了个“请”的手势:

  “二位请进。师父让你们进去。”

  猴子得意地看了林墨一眼:

  “你看,俺就说嘛,师父肯定收俺!”

  林墨笑了笑,跟着猴子走进道观。

  道观里面比外面看着大得多,

  仿佛空间被某种力量扭曲过。

  穿过前院,是一座大殿,殿门敞开,香烟袅袅。

  两旁的蒲团上坐满了人,有男有女,穿着青色道袍,

  年纪从十几岁到几十岁都有,

  大概有二十来人。

  他们都是菩提祖师的弟子,正在打坐或者低声交谈。

  猴子一进去,

  所有人都抬起了头。

  然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两人身上。

  他们看着猴子,表情倒是还好,

  毕竟菩提祖师收徒不拘一格,

  什么精怪都有。

  可当他们看到林墨的时候,

  表情就变了。

  那种目光,林墨太熟悉了。

  不是歧视,不是嘲笑,而是一种纯粹的“意外”。

  像是看戏看到一半,

  突然发现台上多了一个不该出现的角色。

  他们看看猴子,又看看林墨,

  然后互相交换眼神,低声窃窃私语。

  “怎么两个人?”

  “师父只说会来一只石猴啊?”

  “那个年轻人是谁?怎么也跟着来了?”

  “不知道,没见过。”

  “他身上有灵气波动,可修为……好像一点都没有?”

  “凡人?凡人怎么能找到这里?”

  猴子完全没有察觉到这些目光里的异样,

  他大大咧咧地朝两边挥手:

  “师兄师姐们好!俺是来拜师学艺的!以后请多关照!”

  有几个师兄师姐被他逗笑了,

  也朝他点点头。

  可他们的目光很快又飘回林墨身上,带着探究和疑惑。

  林墨没有在意这些目光。

  他的注意力全部被大殿最前方的那个人吸引了。

  那是一个老人。

  他坐在一张蒲团上,

  他穿着一身素白的道袍,头发雪白,挽成一个简单的髻,插着一根木簪。

  他的脸上布满了皱纹,

  可那些皱纹并不显得苍老,反而像是岁月刻下的道纹,

  他的眼睛半阖着,

  像是正在打瞌睡,可偶尔睁开一条缝,里面的光芒让人不敢直视。

  菩提祖师。

  林墨的呼吸停了一拍。

  这就是菩提祖师。

  西游世界里最神秘的存在,

  教出孙悟空一身惊天动地的本事,

  可自己却从不参与任何纷争。

  他的修为深不可测,

  与天地同寿,与日月同辉。

  而现在,他就坐在自己面前。

  林墨的腿有些发软。

  不是害怕,是激动。

  他小时候唯一的娱乐就是看西游记。

  他记得清清楚楚,孙悟空在方寸山学艺的那几集,

  他翻来覆去看了不知道多少遍。

  他喜欢那个教猴子本领的老爷爷,

  喜欢他那种不紧不慢、什么都懂的从容。

  而现在,

  那个老爷爷就在他眼前。

  猴子也看到了菩提祖师。

  他愣了一下,然后“噗通”一声跪了下去,磕了三个响头:

  “师父!俺从花果山来的!俺漂洋过海走了好几个月,就是为了找您拜师!俺想学长生不老术!求师父收俺为徒!”

  菩提祖师睁开眼,看了看猴子,笑了笑。

  那笑容很温和,像是一个长辈看着自家孩子。

  他没有立刻回答,

  目光越过猴子,落在了林墨身上。

  然后,他的目光停住了。

  林墨感觉那双眼睛在看着自己,

  可又不像是在看自己。

  那双眼睛太深了,深得像是两口古井,

  里面映着的东西,好像比自己这个人本身还要多。

  他的心跳加速,拳头在袖子里都流汗了。

  他不知道菩提祖师能不能看穿他的秘密,

  看到他来自另一个世界,

  看到他的穿越,

  看到他的系统面板。

  菩提祖师看了他很久。

  然后,菩提祖师开口了。

  “你们从何而来,来此做什么?”

  他的声音很柔和,让人听着很舒服。

  猴子抢先回答:

  “俺从东胜神洲傲来国花果山来的!俺是石头里蹦出来的,没有父母,在花果山当大王。可俺怕死,俺听说神仙能长生不老,就扎了个木筏,漂洋过海来寻仙访道。俺走了好久,吃了好多苦,终于找到这里了!求师父收俺!”

  菩提祖师点点头,

  又看向林墨。

  林墨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轮到他了。

  他在心里飞速地想着该怎么说。

  他有两个选择。

  一个是撒谎,说自己是附近山里的猎户,迷路走到这里,也想拜师。

  这个说法很安全,

  不会暴露任何秘密。

  另一个是说真话,把自己的来历原原本本地说出来。

  他抬起头,

  看着菩提祖师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心情复杂,

  他想起了小时候。

  看西游记的时候,看到菩提祖师宠爱猴哥,

  他那时候就想,要是自己也能有一个这样的师父就好了。

  能学一身本领,上天入地,

  让自己不用再被人欺负。

  “呼——”

  林墨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他不想骗这个老人。

  而且菩提祖师这个层次的大能,谎言,他一眼就能看出。

  “祖师。”

  林墨郑重的看着菩提祖师,沉声说道:

  “弟子叫林墨。”

  他顿了顿,

  然后继续说:

  “弟子从另一个世界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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