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教授的话题还没完。
“你小子。”他的目光落在顾怀远身上，语气有了变化。
“嗯？”
“把你的神识收起来。”
顾怀远的表情没变，但心里咯噔了一下。
“从上车到现在，你的神识一直铺着，把整节车厢都笼进去了。”许教授的眼镜后面，那双眼睛眯了起来。
“这样窥探旁人，不礼貌。”
顾怀远笑了一下，“不是窥探，就是防着万一有点意外。”
“意外？”
“江城灾害的经历多了，习惯性展开神识，安全第一。”
许教授看着他，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几秒。
金丹境，能维持几千米的神识覆盖长时间不收。
这个小伙子的神魂强度不像金丹一层该有的水准。
许教授没有追问这个。
“有老夫在，不需要你操心安全。”
他说这话的时候，身上的气息动了一下，漏了一丝出来。
就这一丝。
顾怀远的呼吸停了半拍。
那道气息从许教授身上透出来的一刹那，车厢里所有修行者同时感觉到了。
前排一个筑基期的青年直接僵在座位上，后排的两个学生脸上的血色刷地退了，手抓着扶手不敢动。
八境，武圣！
那是法则融入血肉的存在，言出法随的境界。
前不久在江城，三位八境武圣从天而降，封锁空间镇压墨尘的画面，顾怀远记忆犹新。
那种层级的力量就坐在他右前方两米的距离。
穿着一件的长袍，戴着一副银框老花镜的老者。
顾怀远的后背绷了一下，他把神识收了回来，缩到了半米范围内，只覆盖自己和妹妹。
“收了。”他说。
许教授的气息敛了回去，车厢里恢复了正常，但周围的人看许教授的眼神全变了。
前排那个青年从僵硬状态里缓过来，扭头看了许教授一眼，咽了口唾沫，把身体往另一侧挪了挪。
后排的学生对视了一眼，同时把嘴闭上了。
只有顾轻舞没什么反应。
“老教授你好厉害哦。”顾轻舞歪着头，“八境武圣坐火车，不坐专列吗？”
许教授被噎了一下。
“老夫退休了，坐什么专列。”
“退休的武圣也是武圣啊。”顾轻舞眨了眨眼，“你是去魔都吗？”
“去国家职业研究院交一份报告。”许教授说，“每年要交一次，烦得很。”
“什么报告？”
“年度职业研究进展汇总。”许教授道
“那你很忙。”
“忙。”
“那你还有空跟我说这么多。”
许教授的嘴角抽了一下。
顾怀远在旁边看着这个场景，没有参与。
一个八境武圣，退休的职业研究院教授，以普通旅客的身份坐在军民两用列车上，穿着旧袍子，拎着烂皮箱。
如果不是许教授主动露了气息，他的神识扫过去，只会判定这是一个普通的老年知识分子。
八境的气息敛藏术。
另一个信息点：许教授说他要去国家职业研究院。
这意味着许教授和顶级职业创造圈子有直接联系。
他刚才讲的那些关于职业容器、维度覆盖、天花板理论的内容，都不是书本上能看的东西，是行业内部的评估标准。
前世做生意的经验告诉顾怀远，有些人脉比任何资源都值钱。
但他不会在火车上表现出任何刻意结交的意图。
八境的人精，一眼就能看穿功利性的社交。
最好的办法是，什么都不做。
他规规矩矩收了神识，安安静静坐着。
顾轻舞倒是不知道这些弯弯绕绕，她打开了话匣子就收不住。
“老教授，你对丹帝这个职业怎么看？”
许教授来了兴致，“丹帝？你也修仙道？”
“我就是丹帝啊。”顾轻舞晃了晃手，炼气八层的法力波动从掌心透出来。
许教授的眉毛抬了一下，“丹帝在仙道体系里是目前综合评分最高的职业，攻防兼备，还有净化和治疗维度，本命丹的战斗体系设计得很精巧。如果要挑毛病的话——”
“话说什么毛病？”顾轻舞追问。
“金丹境以下的丹帝，攻伐手段偏少，只有一，两枚本命丹，战斗方式单一，炼气期和筑基期的丹帝在战斗中基本是辅助定位。”
“可以配合万法道尊啊。”顾轻舞说，“我要是再转一个万法道尊，术法和丹药双修，不就全了？”
许教授看了她一眼，“你才几个职业位？”
“一个。”
“那你得到二境才能开第二职业位。”
“我快了。”顾轻舞挺了挺胸，“炼气八层，距离筑基就差一步了。”
顾怀远在旁边咳了一声。
顾轻舞看了哥哥一眼，缩了缩脖子，不说了。
她知道哥哥那个咳嗽的意思，别把自己的信息透露太多。
许教授没有追问，但他的目光从顾轻舞身上移到顾怀远身上，又回到顾轻舞。
兄妹两个，一个金丹一层，一个炼气八层。
这妹妹才十六岁吧，据他所知，面板只有十八岁才能觉醒。
十六岁就能修炼了，莫非这女娃娃有什么天资不成？导致了仙道树主动链接？这下能甩开同龄人一大截了。
许教授心中百感翻涌，却并未多问。
他年事已高，一生见过的天才如过江之鲫，心中再清楚不过：唯有能够不断成长的天才，才称得上真正的天才。
---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车窗外的景色在变化。
荒芜的废墟和裸露的地表渐渐消失了，取代它们的是成片的农田、整齐的建筑群、高耸的阵法塔。
灵气浓度在升高，顾怀远虽然收了神识，但身体里的日月双摄法自动运转，吸纳效率明显加快了。
内九州的结界范围到了。
最外层的结界是九州结界的延伸，阵法柱从轨道两侧向天空延伸出去，组成了一道半透明的穹顶。
穹顶内部的天空是正常的蔚蓝色，没有灰雾，没有深渊的暗红色裂纹。
湛蓝的天，白皙的云。
轨道上的阵法纹路从淡蓝色变成了金色，列车的速度没有降低。
广播再次响起。
“列车即将抵达魔都中央站，请乘客提前准备下车。”
顾轻舞趴在窗户上往外看。
“哥！那边有好多人在种田！”
“嗯。”
“那棵树好高！上面是不是挂了灯笼！”
“是阵法球。”
“好漂亮！”
她的声音带着藏不住的兴奋。
江城是外九州的边缘城市，灵气浓度低、异兽渗透频繁，城市建设远不如内九州。
而内九州是九境阵法保护下的绝对安全区，没有异兽，没有灰雾，城市功能完整，灵气资源充沛。
顾轻舞从出生到现在十六年，没离开过江城。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内九州的样子。
顾怀远看着妹妹贴在窗玻璃上的侧脸，没说话。
---
列车减速了。
窗外的金色阵法纹路在收束，轨道从高架桥过渡到了地面，两侧出现了站台的雏形。
钢化玻璃穹顶、自动站台门、全息站名投影，每一处细节都透着内九州的财力和技术底蕴。
许教授站起来了，拎起皮箱，朝兄妹俩点了点头。
“到了。”
“许教授慢走。”顾怀远站起来。
许教授走了两步，停下来，回头。
“小伙子，你叫什么？”
“顾怀远。”
“顾怀远。”许教授把这个名字念了一遍，“你要是考进了魔都大学的职业创造系，到时候来找我喝杯茶。”
他从袍子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来。
名片很朴素，白底黑字，只有名字和一个联系方式。
名字下面印了一行小字——
国家职业研究院，特聘顾问。
顾怀远接过名片。
“一定。”
许教授哼了一声，拎着皮箱走了。
顾轻舞凑过来看了一眼名片，“哥，你刚交了个大人物。”
“嗯，还得靠你提升了许教授的好感！”顾怀远把名片收好。
听见哥哥的夸赞，顾轻舞当即笑靥如花，眉眼间满是欢喜。
列车停稳了，门打开。
站台上人很多，有接站的家属，有军方的引导人员，也有挂着各大学校徽的招生工作人员，举着牌子站在出口处。
魔都。
华夏境内的经济中心之一，五大顶尖院校之一魔都大学的所在地。
前世，顾怀远十八岁离开老家来到上海，从零开始。
十五年后，他在纳斯达克敲响了上市钟声。
这一世，他十八岁，带着妹妹，来到了魔都。
不同的世界，不同的起点。
“走吧。”
顾轻舞跟在他身后，手里拎着一个布包，里面装着她的全部家当，两件替换衣服、一个水壶、，还有一袋她自己炼的低阶辅助丹药。
兄妹两个走进了魔都的人流里。
“你小子。”他的目光落在顾怀远身上，语气有了变化。
“嗯？”
“把你的神识收起来。”
顾怀远的表情没变，但心里咯噔了一下。
“从上车到现在，你的神识一直铺着，把整节车厢都笼进去了。”许教授的眼镜后面，那双眼睛眯了起来。
“这样窥探旁人，不礼貌。”
顾怀远笑了一下，“不是窥探，就是防着万一有点意外。”
“意外？”
“江城灾害的经历多了，习惯性展开神识，安全第一。”
许教授看着他，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几秒。
金丹境，能维持几千米的神识覆盖长时间不收。
这个小伙子的神魂强度不像金丹一层该有的水准。
许教授没有追问这个。
“有老夫在，不需要你操心安全。”
他说这话的时候，身上的气息动了一下，漏了一丝出来。
就这一丝。
顾怀远的呼吸停了半拍。
那道气息从许教授身上透出来的一刹那，车厢里所有修行者同时感觉到了。
前排一个筑基期的青年直接僵在座位上，后排的两个学生脸上的血色刷地退了，手抓着扶手不敢动。
八境，武圣！
那是法则融入血肉的存在，言出法随的境界。
前不久在江城，三位八境武圣从天而降，封锁空间镇压墨尘的画面，顾怀远记忆犹新。
那种层级的力量就坐在他右前方两米的距离。
穿着一件的长袍，戴着一副银框老花镜的老者。
顾怀远的后背绷了一下，他把神识收了回来，缩到了半米范围内，只覆盖自己和妹妹。
“收了。”他说。
许教授的气息敛了回去，车厢里恢复了正常，但周围的人看许教授的眼神全变了。
前排那个青年从僵硬状态里缓过来，扭头看了许教授一眼，咽了口唾沫，把身体往另一侧挪了挪。
后排的学生对视了一眼，同时把嘴闭上了。
只有顾轻舞没什么反应。
“老教授你好厉害哦。”顾轻舞歪着头，“八境武圣坐火车，不坐专列吗？”
许教授被噎了一下。
“老夫退休了，坐什么专列。”
“退休的武圣也是武圣啊。”顾轻舞眨了眨眼，“你是去魔都吗？”
“去国家职业研究院交一份报告。”许教授说，“每年要交一次，烦得很。”
“什么报告？”
“年度职业研究进展汇总。”许教授道
“那你很忙。”
“忙。”
“那你还有空跟我说这么多。”
许教授的嘴角抽了一下。
顾怀远在旁边看着这个场景，没有参与。
一个八境武圣，退休的职业研究院教授，以普通旅客的身份坐在军民两用列车上，穿着旧袍子，拎着烂皮箱。
如果不是许教授主动露了气息，他的神识扫过去，只会判定这是一个普通的老年知识分子。
八境的气息敛藏术。
另一个信息点：许教授说他要去国家职业研究院。
这意味着许教授和顶级职业创造圈子有直接联系。
他刚才讲的那些关于职业容器、维度覆盖、天花板理论的内容，都不是书本上能看的东西，是行业内部的评估标准。
前世做生意的经验告诉顾怀远，有些人脉比任何资源都值钱。
但他不会在火车上表现出任何刻意结交的意图。
八境的人精，一眼就能看穿功利性的社交。
最好的办法是，什么都不做。
他规规矩矩收了神识，安安静静坐着。
顾轻舞倒是不知道这些弯弯绕绕，她打开了话匣子就收不住。
“老教授，你对丹帝这个职业怎么看？”
许教授来了兴致，“丹帝？你也修仙道？”
“我就是丹帝啊。”顾轻舞晃了晃手，炼气八层的法力波动从掌心透出来。
许教授的眉毛抬了一下，“丹帝在仙道体系里是目前综合评分最高的职业，攻防兼备，还有净化和治疗维度，本命丹的战斗体系设计得很精巧。如果要挑毛病的话——”
“话说什么毛病？”顾轻舞追问。
“金丹境以下的丹帝，攻伐手段偏少，只有一，两枚本命丹，战斗方式单一，炼气期和筑基期的丹帝在战斗中基本是辅助定位。”
“可以配合万法道尊啊。”顾轻舞说，“我要是再转一个万法道尊，术法和丹药双修，不就全了？”
许教授看了她一眼，“你才几个职业位？”
“一个。”
“那你得到二境才能开第二职业位。”
“我快了。”顾轻舞挺了挺胸，“炼气八层，距离筑基就差一步了。”
顾怀远在旁边咳了一声。
顾轻舞看了哥哥一眼，缩了缩脖子，不说了。
她知道哥哥那个咳嗽的意思，别把自己的信息透露太多。
许教授没有追问，但他的目光从顾轻舞身上移到顾怀远身上，又回到顾轻舞。
兄妹两个，一个金丹一层，一个炼气八层。
这妹妹才十六岁吧，据他所知，面板只有十八岁才能觉醒。
十六岁就能修炼了，莫非这女娃娃有什么天资不成？导致了仙道树主动链接？这下能甩开同龄人一大截了。
许教授心中百感翻涌，却并未多问。
他年事已高，一生见过的天才如过江之鲫，心中再清楚不过：唯有能够不断成长的天才，才称得上真正的天才。
---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车窗外的景色在变化。
荒芜的废墟和裸露的地表渐渐消失了，取代它们的是成片的农田、整齐的建筑群、高耸的阵法塔。
灵气浓度在升高，顾怀远虽然收了神识，但身体里的日月双摄法自动运转，吸纳效率明显加快了。
内九州的结界范围到了。
最外层的结界是九州结界的延伸，阵法柱从轨道两侧向天空延伸出去，组成了一道半透明的穹顶。
穹顶内部的天空是正常的蔚蓝色，没有灰雾，没有深渊的暗红色裂纹。
湛蓝的天，白皙的云。
轨道上的阵法纹路从淡蓝色变成了金色，列车的速度没有降低。
广播再次响起。
“列车即将抵达魔都中央站，请乘客提前准备下车。”
顾轻舞趴在窗户上往外看。
“哥！那边有好多人在种田！”
“嗯。”
“那棵树好高！上面是不是挂了灯笼！”
“是阵法球。”
“好漂亮！”
她的声音带着藏不住的兴奋。
江城是外九州的边缘城市，灵气浓度低、异兽渗透频繁，城市建设远不如内九州。
而内九州是九境阵法保护下的绝对安全区，没有异兽，没有灰雾，城市功能完整，灵气资源充沛。
顾轻舞从出生到现在十六年，没离开过江城。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内九州的样子。
顾怀远看着妹妹贴在窗玻璃上的侧脸，没说话。
---
列车减速了。
窗外的金色阵法纹路在收束，轨道从高架桥过渡到了地面，两侧出现了站台的雏形。
钢化玻璃穹顶、自动站台门、全息站名投影，每一处细节都透着内九州的财力和技术底蕴。
许教授站起来了，拎起皮箱，朝兄妹俩点了点头。
“到了。”
“许教授慢走。”顾怀远站起来。
许教授走了两步，停下来，回头。
“小伙子，你叫什么？”
“顾怀远。”
“顾怀远。”许教授把这个名字念了一遍，“你要是考进了魔都大学的职业创造系，到时候来找我喝杯茶。”
他从袍子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来。
名片很朴素，白底黑字，只有名字和一个联系方式。
名字下面印了一行小字——
国家职业研究院，特聘顾问。
顾怀远接过名片。
“一定。”
许教授哼了一声，拎着皮箱走了。
顾轻舞凑过来看了一眼名片，“哥，你刚交了个大人物。”
“嗯，还得靠你提升了许教授的好感！”顾怀远把名片收好。
听见哥哥的夸赞，顾轻舞当即笑靥如花，眉眼间满是欢喜。
列车停稳了，门打开。
站台上人很多，有接站的家属，有军方的引导人员，也有挂着各大学校徽的招生工作人员，举着牌子站在出口处。
魔都。
华夏境内的经济中心之一，五大顶尖院校之一魔都大学的所在地。
前世，顾怀远十八岁离开老家来到上海，从零开始。
十五年后，他在纳斯达克敲响了上市钟声。
这一世，他十八岁，带着妹妹，来到了魔都。
不同的世界，不同的起点。
“走吧。”
顾轻舞跟在他身后，手里拎着一个布包，里面装着她的全部家当，两件替换衣服、一个水壶、，还有一袋她自己炼的低阶辅助丹药。
兄妹两个走进了魔都的人流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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