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贾低头往大缸里面看去。

  只看了一眼,老贾只觉得脑瓜子嗡地一声,差点当场晕死过去。

  那可是整整五十斤棒子面外加五斤白面啊!

  走之前,缸里装得满满当当的。

  现在呢?

  缸里的粮食看着连十斤都不到了。

  老贾以为自己眼花了。

  他揉了揉眼睛,甚至把脑袋伸进缸里看了看。

  没了!

  全都没了!

  自己拿命换来的口粮,就这么不翼而飞了。

  老贾浑身发抖,从头凉到了脚,转过身,盯着跌坐在地上的贾张氏。

  “粮食呢!缸里的粮食去哪了!”

  老贾喉咙里发出一声咆哮。

  贾张氏吓得脸都白了,坐在地上直往后缩。

  “吃……吃了。”

  贾张氏结结巴巴地回答。

  这两个字,就像两把大锤,狠狠砸在老贾的脑门上。

  老贾气极反笑,指着米缸破口大骂。

  “吃了?你他娘的放屁!那可是六十斤多粮食!”

  老贾怒吼着。

  “老子才走了十天!你告诉我十天你们吃了四十斤粮食?”

  老贾算着账,越算越觉得离谱。

  一天四斤粮食,就算是两个壮汉去下地干农活,也吃不了这么多。

  这缺粮的世道,别人家一天半斤粮食都要掰着吃。

  这败家娘们简直就是在糟蹋东西!

  老贾转头看向炕上的贾东旭。

  贾东旭吓得直接用被子蒙住脑袋,缩在角落里一声不敢吭。

  老贾的怒火压不住了。

  他环顾四周,直接冲到灶台边,抄起擀面杖。

  “老子在外面累死累活,每天啃掺了沙子的窝头,挨冻受气!”

  老贾咬着牙,一步步逼近贾张氏。

  “你这个败家娘们,竟然在家里放开了吃细粮!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老贾举起擀面杖,对着贾张氏的后背就砸了下去。

  “砰!”

  这一下砸得极重。

  贾张氏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哎哟啊!杀人啦!”

  贾张氏痛得在地上打了个滚。

  老贾毫不留情,手里的擀面杖雨点般落下。

  “我让你吃!我让你不管不顾地造我的粮食!”

  老贾边打边骂。

  “那粮食是够吃一个月都不止的!现在连十天都不够了!”

  老贾越说越心痛,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贾张氏被打得满地乱爬,她知道在屋里空间小,根本躲不开。

  她连滚带爬地跑到门口,一把拉开屋门,直接冲进了院子里。

  “来人啊!老贾疯了!要打死他老婆了!”

  贾张氏在院子里大呼小叫。

  老贾拎着擀面杖追了出去。

  外面寒风刺骨,但老贾此时气血上涌,根本感觉不到冷。

  他追上贾张氏,一脚踹在她的屁股上。

  贾张氏直接摔了个狗吃屎,趴在雪地里。

  老贾赶上前,一棍子打在贾张氏的大腿上。

  “你跑!我让你跑!你除了能吃,还能干什么用!”

  老贾怒声质问。

  院子里的吵闹声,把中院的人全都惊动了。

  大家本来以为是进贼了,结果一看是老贾在打老婆。

  何大清靠在门框上,乐呵呵地看起了戏。

  “哟,老贾,这去工地上没累着啊?刚回来就搁这练全武行呢?”

  何大清出言嘲讽。

  易中海皱着眉头走上前,本想摆出长辈的架子劝几句。

  “老贾,这大半夜的,你打媳妇干什么,也不怕街坊邻居笑话。”

  易中海劝说道。

  老贾停下动作,指着地上的贾张氏。

  “老易!你给我滚一边去,这娘们今天我一定要好好教训一顿!”

  老贾气急败坏地喊道。

  “咱们走之前从厂里分的那些粮食,我家留了五十多斤在米缸里。”

  老贾把事情原委抖了出来。

  “我这才出去十天!这败家娘们跟那个小兔崽子,在家造了四十斤粮食!”

  老贾的声音在院子里回荡。

  这话一出,院子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就连准备劝架的易中海,也把迈出去的脚缩了回来。

  十来天吃四十斤?

  这个时候这种吃法简直就是败家子中的败家子。

  何大清听了,也不嘲讽了,反倒摇了摇头。

  “这贾张氏也太能吃了,这粮食在现在这么金贵,这么糟蹋,确实该打。”

  何大清撇着嘴说道。

  周围邻居指指点点的声音传进贾张氏耳朵里。

  贾张氏觉得自己委屈极了。

  “我不就是多吃了一点吗!这粮食放着不就是给人吃的吗!”

  贾张氏理直气壮地狡辩。

  “我都快饿死了,我多吃几口糊糊怎么了。我也没拿出去卖啊!”

  贾张氏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

  老贾听到这话,气得心脏直抽抽。

  他握紧擀面杖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你那是多吃一点吗!你一个人比三头猪还能吃!”

  老贾直接爆了粗口。

  “这粮食是给人吃的,但不是让你三天当一天吃的!”

  老贾怒视着贾张氏。

  “我在工地为了省点粮食,饭都不敢多吃一口。你倒好!”

  老贾越想越委屈。

  “你跟贾东旭两人在家,比我一个干苦力的大男人吃得还多!我看你就是管不住你这张臭嘴!”

  “东旭长身体,他不多吃点怎么行!你个当爹的连儿子吃饭都心疼,你还是不是人啊!”

  贾张氏搬出儿子当挡箭牌。

  老贾走到贾张氏面前,对着她的后背狠狠拍了一下。

  “老子在外面累死,你们在家里享福。我打死你个不要脸的东西!”

  老贾手起棍落。

  院子里回荡着木棍打在皮肉上的声音和贾张氏的哀嚎。

  围观的人没人去拉架。

  大家都觉得贾张氏这次做得太过分了,这是要把老贾往死里逼。

  足足打了十几下,老贾这才累得停了手。

  他大口喘着粗气,扔掉手里的擀面杖。

  “我告诉你!从明天起,家里的粮食全归我管!你跟贾东旭每天就只准喝一碗清水糊糊!”

  贾张氏趴在地上,鼻涕一把泪一把,连半个不字都不敢再说。

  老贾弯腰捡起棍子,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屋里,“砰”的一声甩上了房门。

  院子里的闹剧终于收场。

  街坊邻居们见没热闹看了,纷纷摇头叹息着回了屋。

  大雪还在下,贾张氏一个人在院子里趴了好久,这才揉着红肿的大腿,一瘸一拐地往屋里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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