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听到聋老太的话,脸上立马乐开了花。

  肿胀的脸颊扯动了伤口,疼得他呲牙咧嘴,但心里却是无比的痛快。

  “老太太,还是您老有办法。这小子不知道天高地厚,就该好好收拾他!”

  易中海左右看了一圈,压低了声音说道。

  “这南锣鼓巷95号院,一直都是您老说了算。”

  “现在跑来个混不吝的刺头,根本不把咱们大伙放在眼里。”

  “要是不把他的嚣张气焰给压下去,以后大伙还不都得被他骑在脖子上拉屎?”

  聋老太冷哼了一声,把手里的拐杖重重敲了一下地砖。

  “这四九城水深着呢,他一个外地来的野小子,也敢在咱们院里充大爷?”

  “老婆子我活了这么大岁数,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惹毛了我,我让他连怎么死在这四九城的都不知道。”

  聋老太看了易中海一眼。

  “中海,你你还是赶紧去上班吧,老婆子我去去就回。”

  易中海目送着聋老太走出中院。

  出了南锣鼓巷胡同口,一阵刺骨的冷风直接迎面吹过来,聋老太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加快脚步走到大街的拐角处。

  路边停着几辆黄包车,几个车夫正穿着单薄的棉袄,揣着手蹲在墙角避风,冻得直哆嗦。

  聋老太上前招呼了一句。

  一个精瘦的车夫赶紧站起身,拉着黄包车一路小跑了过来。

  “老太太,您这是要去哪儿?”

  车夫哈着白气,热情地问道。

  “去大前门那边的老柳树胡同。”

  聋老太坐上黄包车,吩咐了一句。

  “得嘞,您坐稳当!”

  车夫拉起车把手,迈开腿就在冰冷的街道上飞奔起来。

  一路上黄包车穿街过巷,聋老太坐在车上四处张望,看着两边街道上的情景,聋老太的心里变得非常沉重。

  现在的街面跟半年前完全没法比,萧条得让人害怕,半年前这四九城到处都是做买卖的吆喝声,铺子一家挨着一家开着,热闹得很。

  现在倒好,放眼望去,街道两旁好多大商铺全都上了厚厚的门板,大街上冷冷清清没有多少人在外面走动,偶尔过去几个行人,也是缩着脖子快步往前赶。

  路过几家开着的米面铺子,门前全都排着长长的队伍。

  人们手里拿着一摞摞的钞票,只为能换到一点点发霉的棒子面。

  现在的钱一天贬值一个样,早上买一头牛的钱,晚上可能就只能买一只鸡了。

  局势竟然颓废成这样了。

  老百姓连饭都吃不饱,这市面上的买卖根本没法做。

  聋老太看着外面这些景象,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大儿子龙敬修。

  大儿子所在的部队前阵子已经去了东北那边。

  她前几天刚收到的信,说是那边的战况非常不好,每天都在往后撤退,局势崩坏得这么快,连四九城都成了这副惨淡模样。

  那儿子在东北那边,还能不能顺利脱身回来,万一没跑掉被留在那里了,那可就再也见不到了。

  要是大儿子出个什么闪失,她以后的养老可就断了指望,以前每个月让人捎回来的那些大洋和金条,以后可就再也没有了。

  没有儿子在外面撑腰,等时间长了她在这个四合院里的地位也会下降。

  聋老太心情在这一刻变得异常糟糕,连带着去对付赵德胜的急迫感都被冲淡了不少。

  聋老太闭着眼睛,脑子里全都是怎么给儿子留后路的事情。

  直到黄包车夫停下了脚步,回头大喊了一声。

  “老太太,大前门老柳树胡同到了,您要在哪个门脸下车?”

  聋老太这才从思绪中回过神来。

  她睁开眼睛,伸手指了指胡同最深处的一座宅子。

  “就在前面那个67的宅子门口停下就行。”

  车夫跑了几步把车停在大门口。

  聋老太伸手进衣兜,掏出了一块银元直接扔给了车夫。

  在这年头钞票成了废纸,只有大洋才是硬通货。

  “你别急着走,就在这儿等我一会。”

  “我进去办点事,待会还要坐你的车回南锣鼓巷。”

  车夫接住那块大洋放在嘴边吹了一下听声音。

  清脆的响声让车夫的眼睛都亮了,这一块大洋足够他拉好几趟的活了。

  “没问题老太太,我今天就在这儿给您守着了,哪儿也不去。”

  车夫乐呵呵地把银元贴身放好,把黄包车靠在墙边躲风。

  聋老太把拐杖在青石板上顿了顿,迈着步子走向大门。

  这宅子外面看着不大,连个牌匾都没有。

  但是大门上的铜钉都说明这户人家绝对不简单。

  聋老太抬起手,抓着门上铜环,叩了三下。

  等了一小会儿,大门嘎吱一声从里面拉开了一条缝。

  开门的是个穿着灰布短打的精壮汉子。

  汉子眼神非常警惕,上下打量了一下聋老太,见是个老太太,稍微愣了一下。

  “找谁?”

  汉子堵在门口,完全没有让开的意思。

  聋老太神色平静,毫无畏惧地迎着汉子的目光。

  “我找陈老九。你去通报一声,就说有故人来访。”

  汉子听到陈老九的名字,脸色变了一下。

  能在道上直呼九爷名字的人可不多。

  何况眼前是个看着风一吹就倒的老婆子。

  “您贵姓?找我们九爷有什么信物没有?”

  汉子又追问了一句。

  聋老太没有拿出玉佩,只是语气平淡地点了一句。

  “你就去告诉你们九爷,是带着信物来的。”

  汉子听到信物两个字,眼神闪烁了一下,立马点了点头。

  “您先进来吧。在这门房里稍等,我去后头禀报九爷。”

  汉子把大门拉开,把聋老太让了进去。

  聋老太走进前院,这院子里静悄悄的,连个多余的下人都看不到。

  过了一会,那个汉子急匆匆地跑了回来。

  “九爷有请。您跟我来正厅。”

  汉子弯着腰在前面领路。

  聋老太跟着汉子穿过二进院子,被领进了正中间的宽敞客厅里。

  客厅里的陈设非常古板。

  全都是沉甸甸的红木家具,墙上挂着几幅字画。

  正中间的条案上摆着个大肚子瓷瓶,看着很有些年头。

  汉子给聋老太倒了一杯热茶。

  “您先坐,九爷马上就出来。”

  说完,汉子退到了门外守着。

  聋老太坐在太师椅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

  热茶顺着喉咙流下去,暖了暖她在外面冻透了的身子。

  聋老太在心里反复盘算着,待会儿怎么开口。

  才能借陈老九的手,把赵德胜给往死里整。

  没过几分钟,聋老太听见传来了一阵平稳的脚步声。

  脚步声由远及近,听着不急不躁。

  聋老太放下手里的茶杯,转头看向门口的方向,正主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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