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德胜随手把冰镐扔在地上,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这声音在寂静的跨院里显得特别响。

  易中海和老贾听到赵德胜答应了一百块大洋,都松了一口气。

  这虽然要拿钱了事,可总算是保住了腿。

  两人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相互搀扶着就准备往院外走。

  这个东跨院,他们是一秒钟都不想多待了。

  赵德胜冷冷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站住,让你们走了吗?”

  两人双腿一软,停在原地。

  赵德胜指了指地上瘫软的贾张氏。

  接着又指了指墙角吓得哆嗦的贾东旭。

  “你们俩可以回去拿钱。”

  “但这肥猪跟这个小子,必须留下来当人质。”

  “限你们十分钟之内把一百块大洋送过来。”

  赵德胜看了一下手表,语气充满威胁。

  “少一个大洋,晚一分钟。”

  “我就敲断他们俩一人一条腿,滚吧。”

  易中海和老贾哪里还敢多说半个字,连忙走出了东跨院。

  刚一跑进中院。

  远离了赵德胜的视线,安全感回来了。

  两人的本性就暴露出来了。

  易中海捂着红肿的脸颊,直接停下脚步。

  他一把甩开老贾的手,率先发难了。

  “老贾,今天这事全是你家那个闯祸精弄出来的。”

  “我是好心帮你们家出头,这才挨了一顿毒打。”

  “这一百块大洋的赔偿,你们贾家必须出八十块!”

  老贾本来小腿就被踢伤了,疼得站不稳。

  一听这话,直接就急眼了。

  他瞪着充血的眼睛,直接用手指着易中海的鼻子。

  “老易,你放什么屁!”

  “什么叫你帮我们家出头?”

  老贾狠狠朝地上啐了一口血水。

  “你要是不跳出来端着架子教育人家。”

  “你不去惹怒那个活阎王。”

  “老子顶多就是挨顿揍,回家涂点药酒就完事了!”

  两人就这么在中院的空地上大声吵了起来。

  易中海气得指着老贾破口大骂。

  “老贾,你这是倒打一耙,好心当成驴肝肺!”

  “我是看在咱们两家是多年街坊的面子上,才去帮你贾家忙的。”

  “你竟然让我替你们家背黑锅?”

  老贾根本不吃这一套,当场就揭穿了易中海的真面目。

  “拉架?你去拉的哪门子架?”

  “你敢说你不是为了跳出来耍威风?”

  “你想借着踩那个新来的立威!”

  “结果自己没本事,被人家按在地上抽耳光。”

  老贾越说越来气。

  “现在打不过人家了,想让我来当冤大头替你出钱?门儿都没有!”

  两人的争吵声音越来越大。

  没散去的邻居们,全都在角落里支棱着耳朵听动静。

  今天这乐子可是太大了。

  平日常把团结友爱挂在嘴边的两个人。

  现在为了这赔偿的钱,直接狗咬狗互相拆台了。

  谭桂花从旁边跑过来,看着丈夫挨了打还要受气。

  她赶紧上前帮忙说话。

  “贾兄弟,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

  “我家老易也是为了院里的安宁着想啊。”

  老贾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

  “大老爷们说话女人插什么嘴!”

  “总之就是一句话,这钱要出咱们就平分!”

  “一人五十块大洋,多一个子我贾家都拿不出来!”

  易中海气得直哆嗦,手都在半空中发抖。

  “你家惹的事,凭什么让我出一半?”

  “我最多拿十块大洋,剩下的九十块你自己想办法凑去!”

  老贾两手一摊,直接耍起了无赖。

  “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你拿十块,我也拿十块。”

  “剩下的八十块,让那小子砍东旭的腿去吧!”

  两人越吵越凶,谁也不肯让步。

  眼看十分钟的时间就要到了。

  站在月亮门的聋老太看不下去了。

  手里的拐杖重重地敲着青砖地面。

  发出邦邦邦的巨大声响。

  “都给我闭嘴!”

  聋老太一声怒喝。

  易中海和老贾这才停止了争吵,齐齐转头看向聋老太。

  聋老太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这两个人。

  “你们两个蠢货,吵够了没有!”

  “都火烧眉毛了,还在为了这点钱在这里斤斤计较!”

  “你们以为东跨院那个后生是个善茬吗?”

  聋老太指了指东跨院的方向。

  “再吵下去,耽误了交钱的时间。”

  “你们真当他不敢废了那两人的腿?”

  聋老太越说越生气,拐杖直接戳到了易中海的脚边。

  “中海啊中海,你平时挺精明的一个人,今天怎么这么糊涂。”

  “事情是你出面去揽下来的。”

  “价钱也是我老太婆做主定下的一百大洋。”

  “现在不把钱给人家送去,这是要反悔吗?”

  聋老太气急败坏。

  “你们是想让我这老太婆也跟着你们一起丢人现眼吗!”

  易中海低着头,不敢反驳聋老太的话。

  聋老太转头又恶狠狠地瞪着老贾。

  “还有你老贾。”

  “你媳妇和你儿子还在那后生手里扣着。”

  “真缺了胳膊断了腿。”

  “你后半辈子养着两个残废去吧!”

  两人被聋老太一顿臭骂,全都低下了头,确实是这个理,这钱今晚是怎么也躲不掉的。

  聋老太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行了,太太我也懒得管你们这堆烂事了。”

  “现在立马回屋拿钱。”

  “你们两家,一家出五十个大洋。”

  “拿上钱去把人给我赎回来。”

  聋老太转身朝后院走去。

  “再敢吵一句,你们死活太太我都不管了!”

  看着聋老太离去的背影。

  易中海和老贾两人互相恶狠狠地瞪了一眼。

  两人各自转身回了自己的屋子。

  谭桂花扶着易中海进了东厢房。

  易中海拉开柜子,从最底下里摸出一个小木匣子。

  打开匣子,里面放着不少袁大头。

  这可是他积攒了好几年的血汗钱。

  易中海数出五十块大洋,手都在止不住地哆嗦。

  五十块大洋啊,就这么白白送给别人了。

  谭桂花在一旁看着,心疼得直掉眼泪。

  老贾那边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老贾回到西厢房,把家里的几块地砖掀开。

  从土里挖出一个油布包。

  数出五十块大洋,老贾感觉心都在滴血。

  这钱本来是留着以后给贾东旭娶媳妇用的。

  现在全都打水漂了。

  十分钟的时间马上就到了。

  两人不敢再耽搁。

  各自拿着大洋,苦着脸走出了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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