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寂看一眼地上的食盒,声音淡漠:

  “该走的是你,我们没什么好谈的。”

  崔玉贞一怔,气得红了眼眶。

  她是该走了,但是心里的不甘,让她脚上像是被灌了铅,一步都挪不动。

  她恶狠狠盯着白樱苧。

  那贱人还趴在那里,衣裳搭在臂弯,胸前的饱满被书案边缘挤压得变了形,软肉都溢出来了。

  她身后的腰线起伏,勾勒出一道曼妙得近乎放浪的曲线。

  崔玉贞看着白樱苧,眼睛越来越红。

  她恨,恨不得现在就挖了那贱人的骚肉喂狗!

  白樱苧看出她眼中炽热的恨意,唇角轻轻勾起。

  痛苦吗,崔玉贞?

  眼睁睁看着你的夫君,在这书房重地,圣人像下,御赐墨宝旁,与我行闺房之乐,却对你横眉冷对。

  最坏的夫妻,不是大吵大闹,而是不屑一顾。

  往后的日子,我会让你每一天都很痛苦。

  “世子……”白樱苧起身了,也不将衣服穿好,就那么在身上悬着,半穿不穿。

  她看着裴寂,声音又轻又软:

  “您就留夫人在这说说话吧,您看看她,都要哭了……”

  “贱人!”崔玉贞恶狠狠道,“不用你替我说话。”

  白樱苧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睫毛颤了颤,泪珠啪嗒啪嗒往下落。

  “世子……都是我的错,我不该留在这里惹夫人生气。”她咬着唇,穿好衣服就要往外走。

  裴寂一把攥住白樱苧的手腕,将她拉进了怀里。

  “走什么。”他语气霸道,“该走的人是她。”

  他大掌抚上白樱苧的脸颊,拇指轻轻帮她擦去脸上的泪珠,温柔的声音只说给她一个人听:

  “后面画完了,前面还没画呢。”

  白樱苧的脸蛋“腾”地红了,咬着唇,伸手在裴寂胸口轻轻捶了一下,声音娇嗔:

  “夫人还在这里呢,世子你坏……”

  裴寂低笑,目光从她的脸上滑下去,盯着她怀中颤颤巍巍的肥兔子,眸色晦暗不明。

  崔玉贞站在房中,看着这两人旁若无人地调情,气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是崔家的嫡长女,陛下的亲表姐,是裴寂明媒正娶的世子夫人,八抬大轿嫁进门。

  如今她站在裴寂面前,被无视的彻彻底底,连地上的碎瓷片都不如。

  她嫁进裴家七年,从未受过这样的屈辱。

  她再也待不下去了,恶狠狠瞪了两人一眼,转身跑了出去。

  房门“砰”地一声关上了。

  白樱苧搂着裴寂的脖颈,声音娇媚:

  “世子,夫人被你气走了,你好狠的心呐。”

  裴寂看了一眼散落的食盒,和被冰糖雪梨弄脏的青砖,眸色冰冷。

  “你以为她是什么好东西,昨日她去宫中向陛下告我的状。”

  白樱苧恍然大悟,怪不得刚刚裴寂对崔玉贞的态度如此冷淡。

  原来是因为崔玉贞向皇帝告状了。

  终于要狗咬狗了吗。

  她压下心中翻涌的喜悦,面上震惊又心疼:

  “那陛下岂不是要怪罪世子?”

  她咬了咬唇,像是在替裴寂委屈:

  “夫人也真是的,这么做让世子的面子往哪儿搁,后宅之事,怎能拿到陛下面前去说,牵扯朝堂?”

  “这点事连我这个医女都明白,夫人是世子的妻子,怎能如此糊涂,这不是逼着世子跟她离心吗?”

  裴寂听完,眸色更冷了。

  他想到了什么,唇角弯起一个讥诮的弧度。

  “可惜,她还没走出皇宫,就被太后叫去寿康宫罚跪,一直跪到傍晚,晒晕了才被送回来。”

  白樱苧知道,这是白临渊的手笔。

  她心中暗喜,没想到,白临渊还挺在意她这个“妹妹”。

  “你不用可怜她。”裴寂见她不说话,以为她在心软。

  他想到母亲寿宴那日,崔玉贞的所作所为。

  不仅差点害了白樱苧,还让承恩侯府丢尽脸面。

  他声音带上几分厌恶:“她好歹也是侯府的正妻,总是这么不知轻重,也该让她长长记性了。”

  白樱苧听着这话,心里冷笑一声。

  裴寂在意的,终究还是自己的体面。

  崔玉贞如何丧心病狂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有没有丢他和侯府的脸面。

  若不是这样,姐姐也不会惨死在这侯府。

  白樱苧垂下的眼睫,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冷意。

  再抬眼时,她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道:“世子,我们不说这些了。”

  随后,她想到了什么,一脸好奇看着裴寂。

  “世子,昨天我看话本子,里面提到一个词,叫仙女做蜡。”

  她眼睛湿漉漉的,带着天真的懵懂:“什么叫仙女做蜡呀。”

  裴寂看着她,喉结剧烈滚动,只觉一股火从丹田升起,烧得他嗓子发干。

  他揽住她的腰,一把将她抱了起来,大步往里间的卧榻走去。

  “我现在就让你知道,什么叫仙女做蜡。”

  ……

  翌日,崔玉贞在裴寂上朝后,悄悄去了竹青院。

  书房重地,裴寂轻易不允许她靠近。

  先皇遗诏,很有可能就藏在那里。

  等她找到遗诏,太后失了势,看裴寂还如何搂着白樱苧那小贱人猖狂。

  到时候,她不仅要弄死那个小贱人,还要让裴寂天天给她洗脚。

  崔玉贞连丫鬟都没带,轻手轻脚进了院子。

  她走到书房门口,却发现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崔玉贞原以为是侍书,然而从门缝里往里一看,立刻呆住了。

  白樱苧正站在书架前,踮着脚尖整理上面的卷宗。

  阳光从窗棂间漏进来,将她身上那件鹅黄色的夏衫照得半透明,勾勒出玲珑有致的曲线。

  她动作从容,像是在自己家里一样自然。

  崔玉贞恨得牙根发酸。

  书房重地,存放着朝中机密。

  她这个世子夫人,要偷偷摸摸的来。

  裴寂却让这个无名无分的贱人,在这里随意翻动。

  崔玉贞再也忍不住了,一把推开门,走了进去。

  她声音又尖又冷,“一个没名没分的爬床贱货,是谁给你的胆子在书房里乱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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