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她是太后娘娘请来的医女。”

  肤色深一些的锦衣卫替白樱苧答了。

  萧烬连眼皮都没动一下,依旧看着白樱苧:

  “我没问你!”

  那锦衣卫立刻噤声,缩了缩脖子。

  白樱苧知道,这个时候,自己一定要装做不认识萧烬的样子。

  那晚他蒙着面,她没看见他的脸,这很正常。

  她抬起眼,一脸镇定地看着他:

  “回大人的话,民女手中拿的是太后娘娘的赏赐。”

  说完,她打开最上面的锦盒,露出里面一对翡翠玉镯和一支碧玺簪子。

  玉镯水头极好,在日光下泛着莹莹绿光,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萧烬根本就没有看锦盒。

  他目光落在白樱苧的脸上,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白樱苧被他看得心里发毛,面上却不敢露出分毫。

  “下面呢。”他说。

  白樱苧顿了一下,为难地看了一眼手上的两只锦盒。

  上面的锦盒她一手抱着勉强还能打开,下面的锦盒要打开,实在有些费劲。

  两只手都被占着,她总不能把上面的锦盒顶在头上。

  可若有人将上面的锦盒拿走,就容易了。

  萧烬负手而立,居高临下的眼神,像是猫看老鼠。

  显然没有帮她的意思。

  另外两名锦衣卫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白樱苧心里忽然涌上一阵叛逆。

  她心说:那晚在医馆,好歹我也救过你的命,你蒙着面我都认出你了,我不信你认不出来我。

  那一针一线缝下去的,可是实打实的恩情,如今你穿着这身飞鱼服,倒是为难起我一个小女子了。

  她想到自己是太后请进宫里的人,也没必要将自己放得太低。

  她抬起眼,不卑不亢道:“民女拿着两只锦盒,实在不方便。”

  “不如大人帮民女将上面的盒子,拿开一些?”

  话音刚落,那两名锦衣卫脸色都变了。

  他们大人只听命于陛下,一个小小医女,竟敢使唤他们的指挥使大人。

  简直不要命了!

  其中一人张了张嘴,正要开口训斥,却看见萧烬上前一步。

  他高大的身子遮天蔽日,将白樱苧娇小的身子笼在阴影里,压迫感十足。

  白樱苧没有害怕,更没有后退,仰脸看着他。

  萧烬伸出手,去拿她手上的锦盒。

  那锦盒摞在她双臂之间,正好抵在她胸口之上。

  萧烬的手指伸过去,指腹不可避免地在那片柔软上蹭了一下。

  只是一瞬,快得像蜻蜓点水。

  白樱苧的脸蛋“腾”地红了,杏眼含嗔,朝萧烬看过去。

  萧烬面色依旧冷硬。

  可耳根子却肉眼可见地泛起了一层薄红,还极不自然地将目光移到了别处。

  白樱苧心底嗤笑一声。

  不过是不经意碰了一下,耳根子都红了。

  这么清纯,还知道害羞,难不成是个雏?

  白樱苧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大胆的念头。

  她若是能搭上萧烬,不仅能免了杀身之祸,还能让他帮自己报仇,倒也不错。

  白樱苧压下心思,装作无事发生,轻轻将下面的锦盒掀开,朝萧烬绽出一个温柔的笑:

  “大人请看。”

  锦盒中静静躺着一枚羊脂玉如意,通体莹白,毫无瑕疵,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萧烬的目光却没有落在如意上。

  那锦盒掀开的时,盒盖正好抵上白樱苧胸口的软肉,将那片绵软压出一道深深的弧,满得像是要溢出来。

  萧烬只瞥了一眼,便飞快地移开了目光。

  “可以走了。”他声音硬邦邦的,可脸上的表情却有些不自然。

  白樱苧唇角微勾,将锦盒合上。

  萧烬将手上的盒子还了回去,同时不忘说道:

  “近日宫中有人偷运珍贵药材,本官不过是例行盘查。”

  白樱苧脸上挂着柔媚的笑,目光在他脸上盈盈一转,眸中水光潋滟:

  “大人尽职尽职,陛下和太后有您这样的臣子,真是社稷之福。”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客气又恰到好处地捧了对方。

  萧烬面上不显,可耳朵尖已经红透了。

  他侧身,让出一条路来,声音客气几分:“姑娘请回。”

  白樱苧抱着锦盒,从他身侧走过。

  两人擦肩而过的瞬间。

  白樱苧从萧烬身上闻到一股金疮药味,想来是他的伤还没好。

  萧烬则从白樱苧身上闻到一股若有似无得橙花香,混着少女的体香,与那日他闻到的一样。

  清润甜腻。

  不知怎么,他蓦地想起那晚,少女撅着红润的唇瓣,对着他的伤口轻轻吹气……

  他转身回头,朝宫门口看去。

  他看见不盈一握的腰肢轻轻摆动,浅蓝色的裙摆被她丰满的翘臀撑开,挂在她细腰上,像是盛开的喇叭花,一路轻晃。

  少女似有所感,脚步微顿。

  萧烬立刻收回目光。

  白樱苧停住脚步回头看,恰好看见萧烬转身。

  她唇角慢慢弯起,露出一个势在必得的弧度,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

  白樱苧回到承恩侯府时,裴寂已经回来了。

  她从前院一路穿过去,问了下人,得知他在宁安堂,便直接往那边去了。

  宁安堂里,周氏正歪在贵妃榻上,裴寂坐在一旁的圈椅上,手里端着一盏茶。

  白樱苧进门,先朝周氏行了礼,又朝裴寂福了福身。

  “老夫人,世子。”

  周氏见她回来,立刻坐直了身子:

  “怎么样,太后娘娘的身子如何?”

  白樱苧将宫中的事,拣她想说的说了一遍。

  无非是太后身子无碍,需调养,日后让她常进宫说话。

  她将带回的两只锦盒打开,放在周氏面前。

  周氏略略扫了一眼那些赏赐,笑得眼角笑纹一道道绽开。

  “我就知道你是个聪明伶俐的,这回你得了太后的喜欢,这下看崔氏那个瘟鸡还如何刁难你。”

  她看了一眼裴寂,语气里带着几分催促:

  “要我说,你不如现在就将樱苧这丫头收房,给她个名分。”

  “总不能让她没名没分地住在府上,传出去像什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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