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樱苧的神色有一瞬间的怔忪,只是极短,让人几乎看不出来。

  她笑了,盈盈眉眼在烛火下泛着水光:

  “陛下是在说笑吗。”

  她伸手抚上霍屿的脸,指尖轻轻划过他的眉骨,

  “臣妾的真心,不是早就给陛下了吗。”

  霍屿看着她眼底那片潋滟的水光,唇角又慢慢提了起来:

  “真的吗。”

  白樱苧轻轻吻了一下他的唇角,“当然是真的。”

  这一吻很浅,像蜻蜓点过水面,却在霍屿唇边留下酥麻的痒意。

  两人本就未着寸缕抱在一起,霍屿的呼吸立刻就重了。

  他大掌扣住白樱苧的纤腰,嗓音哑得不像话:

  “苧苧,给朕生个孩子吧。无论是皇子还是公主朕都喜欢。”

  白樱苧含糊地应了一声,仰起脸,主动吻住了他的唇。

  霍屿扣在她纤腰上的手一个用力,将人压在身下,狠狠加深了这个吻。

  月光从窗棂间漏进来,照亮两道起伏交缠的影子。

  ……

  与此同时,寿康宫。

  一名身段曼妙的女子戴着粉色兜帽跪在地上,头深深低着。

  太后垂眸看着她,声音不高不低:

  “你是个聪明的,哀家一直对你寄予厚望。该怎么做,你心里清楚。”

  她顿了一下,“回去吧。路上小心些,别让人看见。”

  “是。”那女子声音细软,起身后退两步,躬身退出了寿康宫。

  霍昭云从里间慢慢踱步出来,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不屑:

  “现在苧贵妃都已经是皇后了,她还能斗得过她吗。”

  太后端起面前的安神茶,慢悠悠喝了一口:

  “斗得过斗不过是后话,总不能让姓白的丫头在后宫一人独大。”

  霍昭云轻笑了一声,坐在太后身边:

  “儿臣看霍屿现在倒是挺宝贝她的,受了点伤,任何人都不让见。”

  “每天鲍参翅肚、上好的药材流水似的往凤仪宫送,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怀了龙嗣呢。”

  太后放下茶盏,冷哼一声:

  “她现在背后有武安侯撑腰,霍屿自然要对她好,让她成为自己的助力。”

  “你别忘了,霍屿那狗崽子最善于伪装。”

  “当年他就是靠装乖顺骗过了哀家,让哀家觉得他好拿捏,才扶他上位。”

  霍昭云歪了歪身子,靠在软垫上:“可白樱苧曾经是裴寂的未婚妻,母后觉得霍屿会真的信任她吗?”

  “不会。”太后几乎是斩钉截铁地说。

  “霍屿一开始看上那丫头,不过是见色起意,再加上她是寂儿的未婚妻。”

  “说白了,霍屿那狗崽子就是想跟裴家作对。”

  “只是后来,白丫头救了武安侯世子,得了武安侯一家的青睐,让他白白捡了个便宜。”

  霍昭云唇角微弯,玩味中带着几分凉薄:“儿臣看裴寂到现在对她还是念念不忘。”

  “那日我不过是说了句,苧贵妃狐媚有手段,裴寂就不高兴了。”

  “还警告我,说苧贵妃是他的妻子,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

  她收起玩味的表情,笑了笑,“既然如此,母后不如成全他们。”

  太后看了她一眼:“你想到的这些,你以为哀家没想过吗。”

  “哀家之前想着,既然白丫头和你表哥还有情,那不如由哀家做这个恶人,成全他们。”

  “若是她能诞下你表哥的子嗣,那哀家扶持一个裴氏子孙上位,岂不是两全其美?”

  她顿了一下,语气沉了几分:

  “可霍屿那狗崽子,像是看眼珠子一般盯着白丫头。”

  “人来了没多久就被带走了,连个独处的机会都没有。”

  霍昭云思索了一阵,眼底泛起一层幽暗的光:

  “母后这个法子还是太温柔了,不够釜底抽薪。”

  “儿臣有一个妙计,能让她主动献身给裴寂。”

  太后抬眼:“什么妙计?”

  霍昭云没有急着回答,而是不紧不慢道:

  “儿臣嫁去滇南七年未育,母后可知道是因为什么?”

  太后看着她道:“你吃了避子丸?”

  霍昭云的脸上,浮起一丝不屑的笑:

  “儿臣是大夏的公主,又不是下贱的妓子,怎么会给自己吃那种东西?”

  太后被她这句话说得,脸色微微僵了一瞬。

  不知是想到了大夏嫁公主换邦交和出去卖没什么区别,还是被那“下贱的妓子”四个字刺了一下。

  她没接话,只淡淡抬了抬下巴:“你接着说。”

  霍昭云继续道:“反正他们也不想看见,儿臣生出一个有大夏血脉的孩子。”

  “儿臣索性给赫连铎吃了绝子药,连太医都诊不出来。

  “所以这七年,儿臣一直无所出。”

  太后说道,“哀家想起来了,这绝子药,还是哀家当初给你的,以备不时之需。”

  她看着霍昭云,“所以, 你的意思是让哀家给霍屿吃绝子药?”

  霍昭云笑了,“没错。”

  “白樱苧如今虽然是皇后,但她一没子嗣,二没拜太庙,三没举行封后大典。”

  “说穿了,她和秦晚月那个蠢货有什么区别,不过是占着一个皇后的头衔罢了。”

  她往太后那边倾了倾身,“若是我们给霍屿吃了绝子药,白樱苧怀不上皇嗣,一定会着急。”

  “到时候,她自然会想办法找人借种,而裴寂,就是她最好的人选。”

  太后沉默了片刻,目光微微闪动:“子嗣这件事不能强求。”

  “白丫头还年轻,即便是一年两年怀不上,她也不见得着急。”

  “我们等她急,要等到什么时候,她若是不急,难道我们还要告诉她霍屿吃了绝子药?”

  太后看着霍昭云,“万一她真的跟霍屿一条心,找了别人借子,那我们不是挖坑给自己跳吗。”

  霍昭云唇角弯起:“母后说得没错。”

  “可若是这绝子药,是白樱苧亲自送到霍屿手上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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