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中的人立刻忙碌起来。
有人烧水，有人找干净的棉布和剪刀。
白樱苧洗了手，俯身在妞妞娘身边。
一手抚着她圆鼓鼓的肚皮，一手探下去检查胎位。
妞妞娘咬着一条叠好的干净帕子，额头上的汗珠顺着鬓角往下淌。
“用力！”白樱苧的声音沉稳。
妞妞娘深吸一口气，喉咙里发出压抑的闷哼。
妞妞小小的身子跟着她一起用劲，鼻尖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娘，你用力，妞妞在这儿帮你使劲呢！”
妞妞娘睁开眼看了她一眼，眼泪和汗混在一起往下淌，又闭上了。
“再用力！快了快了！”接生的妇人蹲在床尾，双手稳稳托着。
白樱苧的手在妞妞娘肚子上缓缓揉按，像是在帮她引路。
妞妞娘不是头胎了，孩子出来得还算顺利。
很快，一声嘹亮的啼哭，划破房中紧张的气氛。
帮忙接生的妇人欢喜道：“生了！是个带把的男娃！”
杜太医和叶清玄守在门口，接过刚出生的孩子，用柔软的棉布将他裹了起来。
一个新生命，就这样诞生在这个死亡随时降临的义庄里。
围在门外的百姓中，响起一阵低低的欢呼声。
有人长出了一口气，有人小声说着“真好”。
然而白樱苧并没有因此松口气。
因为妞妞娘怀的是双胎。
房中的气氛再次绷紧起来，血水一盆一盆地往外端。
后面这一胎明显不如第一胎顺利，妞妞娘的呻吟声，一声接着一声。
连日的疫病，耗费了她不少元气，刚刚已经生过一胎了，力气越来越弱。
接生的妇人探手摸了一下，脸色一下子变了：
“白医女，这一胎怕是不行了，肩膀卡住了。”
“再拖下去大人孩子都保不住，你快想想办法！”
妞妞娘苍白的脸上全是冷汗，她吃力地抬起眼皮看着白樱苧，气若游丝：
“白医女，我知道你是好人……这一关我怕是挺不过去了。”
“求你收留妞妞，她很听话，吃得也少……就让她留在你身边做个粗使丫鬟。”
“只要长大了别把她卖进那种地方……干什么都行……”
妞妞听见这话也哭了，扑在母亲身上：
“娘亲，你不能死！你和弟弟一定会没事的！”
她转头又拽住白樱苧的衣角：
“姐姐，爹爹已经病死了，弟弟刚出生，我们不能再失去娘亲了。”
“你救救她……”妞妞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小小的肩膀哭得一颤一颤的。
眼睛里的泪珠大颗大颗往下砸，却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哭出声，懂事的让人心疼。
白樱苧满手都是血，没办法拉她起来，温声安慰道：
“妞妞放心。你娘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我都会保住。”
她俯下身，目光落在妞妞娘脸上：
“妞妞和她弟弟还小，不能没有娘亲在身边，你熬过这一关，你们母子的营生包在我身上。”
“我不能保证你们大富大贵，但能让你们吃饱穿暖，让妞妞和她弟弟上学堂！”
妞妞娘听完这话，眼泪哗地涌了出来，声音发抖：
“白医女……以后我们全家做牛做马报答你。”
即便妞妞娘拼着一口气想要活下来，但是这一胎的凶险，不是光靠一股念力就能挺过去的。
孩子胎位不正，不是产妇用力就能生下来的。
白樱苧一只手轻轻揉着妞妞娘的肚子，另一只手探下去，不断调整着婴儿的方位。
两位接生的妇人看着她那双手的动作，惊得下巴都快掉了：
“白医女，你以前给别人接过生吗？”
白樱苧头也不抬：“头一次。”
另一名妇人倒吸一口凉气：“你这接生的手法，竟然比我们村接生了三十年的王婆子还娴熟！”
白樱苧没空理会这些恭维，声音紧了几分：
“孩子肩膀卡得太久，再不出来会窒息。”
妞妞紧紧握着母亲的手，一遍又一遍地说：
“娘，你用力，你用力啊……”她的声音稚嫩却坚定，小小的脸蛋绷得通红。
门外不知不觉聚满了人，男女老少都伸着脖子往屋里张望，眼底全是焦灼和期盼。
“妞妞妈你再加把劲，等咱们病好了，来年开春的农活让咱家那口子帮你干。”
“我家大小子也能干活，一膀子的力气！”
“我家里有只老母鸡，等你好了，我杀了给你炖鸡汤喝。”
“我家里还有腊肉，回头送一块猪前腿给你下奶！”
门外男女老少七嘴八舌，没人觉得生产的女人晦气。
他们每个人都在用力帮妞妞娘使劲，将自己的暖意往屋子里塞。
叶清玄站在门边，看着眼前这一幕。
那双一向无悲无喜的眸子，微微动了一下。
在大家齐心合力的鼓励下，妞妞娘猛地一咬牙，最后一口气顶了上来。
一声闷哼后，小婴儿终于滑了出来。
“生了、生了！”
两名接生妇人同时大喊。
“也是个带把的男娃！”
产房里短暂地响起一阵欢呼，可那欢呼还没落地，就卡在了喉咙里。
小婴儿身上憋得青紫，嘴唇发乌，小脸皱着，一声不吭。
妇人探了探鼻息，声音带着哭腔：
“坏了，这孩子怕是被憋久了，已经……”
那个“死”字她没敢说出来。
但在场所有人都明白了。
妞妞娘虚弱地闭了闭眼，眼角淌下一行泪：“这大概就是命吧……”
白樱苧将孩子抱了过来，声音坚定：
“我从不信命！我说这孩子能活，他就能活！”
有人烧水，有人找干净的棉布和剪刀。
白樱苧洗了手，俯身在妞妞娘身边。
一手抚着她圆鼓鼓的肚皮，一手探下去检查胎位。
妞妞娘咬着一条叠好的干净帕子，额头上的汗珠顺着鬓角往下淌。
“用力！”白樱苧的声音沉稳。
妞妞娘深吸一口气，喉咙里发出压抑的闷哼。
妞妞小小的身子跟着她一起用劲，鼻尖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娘，你用力，妞妞在这儿帮你使劲呢！”
妞妞娘睁开眼看了她一眼，眼泪和汗混在一起往下淌，又闭上了。
“再用力！快了快了！”接生的妇人蹲在床尾，双手稳稳托着。
白樱苧的手在妞妞娘肚子上缓缓揉按，像是在帮她引路。
妞妞娘不是头胎了，孩子出来得还算顺利。
很快，一声嘹亮的啼哭，划破房中紧张的气氛。
帮忙接生的妇人欢喜道：“生了！是个带把的男娃！”
杜太医和叶清玄守在门口，接过刚出生的孩子，用柔软的棉布将他裹了起来。
一个新生命，就这样诞生在这个死亡随时降临的义庄里。
围在门外的百姓中，响起一阵低低的欢呼声。
有人长出了一口气，有人小声说着“真好”。
然而白樱苧并没有因此松口气。
因为妞妞娘怀的是双胎。
房中的气氛再次绷紧起来，血水一盆一盆地往外端。
后面这一胎明显不如第一胎顺利，妞妞娘的呻吟声，一声接着一声。
连日的疫病，耗费了她不少元气，刚刚已经生过一胎了，力气越来越弱。
接生的妇人探手摸了一下，脸色一下子变了：
“白医女，这一胎怕是不行了，肩膀卡住了。”
“再拖下去大人孩子都保不住，你快想想办法！”
妞妞娘苍白的脸上全是冷汗，她吃力地抬起眼皮看着白樱苧，气若游丝：
“白医女，我知道你是好人……这一关我怕是挺不过去了。”
“求你收留妞妞，她很听话，吃得也少……就让她留在你身边做个粗使丫鬟。”
“只要长大了别把她卖进那种地方……干什么都行……”
妞妞听见这话也哭了，扑在母亲身上：
“娘亲，你不能死！你和弟弟一定会没事的！”
她转头又拽住白樱苧的衣角：
“姐姐，爹爹已经病死了，弟弟刚出生，我们不能再失去娘亲了。”
“你救救她……”妞妞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小小的肩膀哭得一颤一颤的。
眼睛里的泪珠大颗大颗往下砸，却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哭出声，懂事的让人心疼。
白樱苧满手都是血，没办法拉她起来，温声安慰道：
“妞妞放心。你娘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我都会保住。”
她俯下身，目光落在妞妞娘脸上：
“妞妞和她弟弟还小，不能没有娘亲在身边，你熬过这一关，你们母子的营生包在我身上。”
“我不能保证你们大富大贵，但能让你们吃饱穿暖，让妞妞和她弟弟上学堂！”
妞妞娘听完这话，眼泪哗地涌了出来，声音发抖：
“白医女……以后我们全家做牛做马报答你。”
即便妞妞娘拼着一口气想要活下来，但是这一胎的凶险，不是光靠一股念力就能挺过去的。
孩子胎位不正，不是产妇用力就能生下来的。
白樱苧一只手轻轻揉着妞妞娘的肚子，另一只手探下去，不断调整着婴儿的方位。
两位接生的妇人看着她那双手的动作，惊得下巴都快掉了：
“白医女，你以前给别人接过生吗？”
白樱苧头也不抬：“头一次。”
另一名妇人倒吸一口凉气：“你这接生的手法，竟然比我们村接生了三十年的王婆子还娴熟！”
白樱苧没空理会这些恭维，声音紧了几分：
“孩子肩膀卡得太久，再不出来会窒息。”
妞妞紧紧握着母亲的手，一遍又一遍地说：
“娘，你用力，你用力啊……”她的声音稚嫩却坚定，小小的脸蛋绷得通红。
门外不知不觉聚满了人，男女老少都伸着脖子往屋里张望，眼底全是焦灼和期盼。
“妞妞妈你再加把劲，等咱们病好了，来年开春的农活让咱家那口子帮你干。”
“我家大小子也能干活，一膀子的力气！”
“我家里有只老母鸡，等你好了，我杀了给你炖鸡汤喝。”
“我家里还有腊肉，回头送一块猪前腿给你下奶！”
门外男女老少七嘴八舌，没人觉得生产的女人晦气。
他们每个人都在用力帮妞妞娘使劲，将自己的暖意往屋子里塞。
叶清玄站在门边，看着眼前这一幕。
那双一向无悲无喜的眸子，微微动了一下。
在大家齐心合力的鼓励下，妞妞娘猛地一咬牙，最后一口气顶了上来。
一声闷哼后，小婴儿终于滑了出来。
“生了、生了！”
两名接生妇人同时大喊。
“也是个带把的男娃！”
产房里短暂地响起一阵欢呼，可那欢呼还没落地，就卡在了喉咙里。
小婴儿身上憋得青紫，嘴唇发乌，小脸皱着，一声不吭。
妇人探了探鼻息，声音带着哭腔：
“坏了，这孩子怕是被憋久了，已经……”
那个“死”字她没敢说出来。
但在场所有人都明白了。
妞妞娘虚弱地闭了闭眼，眼角淌下一行泪：“这大概就是命吧……”
白樱苧将孩子抱了过来，声音坚定：
“我从不信命！我说这孩子能活，他就能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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