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宴当日。
华阳殿坐满了前来给太后贺寿的文武百官，以及皇室宗亲。
此时，太后还未到。
霍屿坐在主位右侧的紫檀圈椅上，身边围着几位朝中重臣。
他有一搭没一搭地与他们说着话，手里捏着一只白玉杯，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
他左侧的位置空着，明黄色的锦垫铺得端端正正。
命妇们三三两两地低声说话，目光不时往霍屿身边的位置瞟过去，都在猜这个位置是留给谁的。
就在此时，殿门打开，两道身影并肩走了进来。
白樱苧身穿正红宫装，裙摆上绣着金线缠枝牡丹。
头上簪着一套红宝石头面，走动时珠光流转，衬得那张脸愈发白皙明艳。
秦晚月走在白樱苧身侧，同样是一身正红，头戴红宝石凤冠。
秦晚月腰背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扬起，浑身上下写满了“我是皇后”四个字。
两人并肩入殿，殿中瞬间安静了一瞬。
随即，低低的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散开。
“苧贵妃和皇后竟然全都穿正红，戴红宝石头面。这一身大红色，不是只有皇后才可以穿戴的吗。”
“你没听说吗，苧贵妃住的是凤仪宫，皇后住的是未央宫。”
“我还听说，陛下说过，苧贵妃和皇后同日入宫，本就是平妻之礼，不分尊卑。”
“这话可不能乱说，皇后就是皇后，贵妃就是贵妃。你们以为是民间呢，怎么会不分尊卑。”
“这不是陛下身边还空着一个位置吗。一会看看谁坐在陛下身边，不就知道谁是后宫真正的女主人了吗。”
“那还用猜，肯定是皇后啊。众目睽睽之下，陛下还能不要祖宗规矩了？”
秦晚月将这些议论声，一字不落地听进了耳朵里。
她侧目看了白樱苧一眼，见她神色淡淡的，像是什么都没听见似的。
秦晚月心里冷笑了一声，装什么云淡风轻！
陛下今日，一定会让我这个皇后坐在他身边。
先不说祖宗礼法摆在那，太后的寿宴，可都是她一手张罗的。
这种日子，陛下怎么会不给太后面子！
两人走到霍屿面前，齐声全了礼数：
“臣妾参见陛下。”
霍屿放下手中的酒杯，脸上浮起一个笑：
“到朕身边来。”
秦晚月心中一喜，抬步便往前走。
霍屿脸上挂着温柔的笑，秦晚月还是头一回见他对自己露出这种表情，心跳不由得快了几分。
白樱苧，你住凤仪宫又如何？
到了这种场合，陛下看重的终究是规矩。
她越走越近，霍屿已经伸出手来。
秦晚月脸颊微红，正要将自己的手放上去。
只见霍屿的胳膊在她面前一挡，像是随手拨开什么碍事的东西，将她搪到一旁。
霍屿的手越过她，稳稳地握住了白樱苧的手腕，将她拉到身边。
“爱妃穿这一身正红，很是明艳动人，朕甚是喜欢。”
霍屿声音温柔，白樱苧微微红了脸颊。
“谢陛下夸奖。”
秦晚月整个人僵住了。
她的手还悬在半空中，像是接住了一场空。
霍屿已经拉着白樱苧在自己身边坐下了，没看她一眼。
秦晚月气得攥紧了拳头。
众目睽睽之下，陛下不要礼法了吗？他不怕天下人耻笑吗？
殿中很静，秦晚月的脸由白转红，火辣辣的。
她甚至有点不敢抬头。
刚刚那些窃窃私语的人，还不知道怎么看她呢，连带着秦家都会跟着丢脸。
就在这时，门外的小太监唱声道：
“太后娘娘驾到！”
这一声将秦晚月从尴尬中拽了出来。
殿中众人也纷纷起身，朝门口望去。
太后今日穿了一身姜黄色福寿褙子，头上簪着赤金衔珠凤钗。
她由李姑姑和白临渊一左一右搀扶着，慢慢走进殿中。
她面带笑意，目光在殿中扫了一圈。
走到霍屿身边时，自然看见了站在霍屿身边的白樱苧，和尴尬而立的秦晚月。
太后顿时就看明白了怎么回事，脸上的笑意瞬间就淡了。
秦晚月是她属意的皇后，今日又是她的寿宴，霍屿这狗崽子竟然如此不知深浅。
当着全体皇亲国戚的面不给她面子，今日她非要出一出这口气不可！
太后走到主位坐了下来。
“参见太后娘娘，祝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福如东海，寿与天齐！”殿中齐声贺道。
“平身。”太后声音淡淡的。
她目光转向秦晚月：“皇后，到哀家身边来坐。”
“是。”秦晚月福身道。
她尴尬的面色终于有所缓和，快步走到太后身边坐下。
太后拍了拍秦晚月的手背，声音抬高了几分，让殿中每一个人都能听见：
“哀家的寿宴皇后办得不错，哀家很满意。”
“哀家老了，这后宫的事也该放手了。”
“皇儿既然娶了妻，哀家也该将这后宫之权交于皇后掌管了。”
说完，她像才想起霍屿，询问的目光看向他：
“皇儿，哀家这么做，你可同意？”
霍屿唇角微微弯起，笑意却不及眼底：
“母后说得是，您老了，是该颐养天年了。”
“手中有些权，是该放手了，儿臣没意见。”
霍屿说话的时候，还握着白樱苧的手。
白樱苧感觉到他的怒气，他握得很用力。
太后怎会听不出霍屿话里的揶揄，但她选择无视。
她点了点头：“既然你没意见，那哀家就将凤印交于皇后。”
她朝一旁使了个眼色。
一名小太监捧着紫檀木托盘躬身上前，托盘上端端正正放着一枚凤印。
太后的声音庄重而清晰：
“秦晚月听旨。”
秦晚月立刻起身，在太后面前跪下：
“臣妾听旨。”
太后不紧不慢道：“皇后秦氏，端庄贤淑，勤勉有加。”
“哀家今日将这凤印交于你，望你日后掌管后宫，恪尽职守，不辜负哀家对你的一片苦心。”
秦晚月双手高高举过头顶，接过了凤印，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臣妾定不负太后所托！”
她起身落座时，目光扫过白樱苧，唇角带着一丝压不住的得意。
白樱苧看出她的挑衅，丝毫没生气。
因为真正该生气的人，就坐在她身边。
太后竟然当着霍屿的面说出“听旨”两个字，这简直就是在打他这个做皇帝的脸。
当着文武群臣的面，霍屿要扮演一位孝子，背地里他会做什么，那就不好说了。
白樱苧看向身边的霍屿，只见他目光阴鸷，手里握着的白玉酒杯发出“啪”一声轻响，碎掉了，好在里面没有酒。
“陛下。”
白樱苧轻轻唤了一声，伸手将他手中的碎杯接过来，用帕子擦掉他指间残留的酒渍。
很快，她头顶传来霍屿一声低笑。
白樱苧抬眼，看见霍屿的目光落在斜前方，带着几分胜利者的得意。
白樱苧顺着霍屿的视线望了过去。
华阳殿坐满了前来给太后贺寿的文武百官，以及皇室宗亲。
此时，太后还未到。
霍屿坐在主位右侧的紫檀圈椅上，身边围着几位朝中重臣。
他有一搭没一搭地与他们说着话，手里捏着一只白玉杯，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
他左侧的位置空着，明黄色的锦垫铺得端端正正。
命妇们三三两两地低声说话，目光不时往霍屿身边的位置瞟过去，都在猜这个位置是留给谁的。
就在此时，殿门打开，两道身影并肩走了进来。
白樱苧身穿正红宫装，裙摆上绣着金线缠枝牡丹。
头上簪着一套红宝石头面，走动时珠光流转，衬得那张脸愈发白皙明艳。
秦晚月走在白樱苧身侧，同样是一身正红，头戴红宝石凤冠。
秦晚月腰背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扬起，浑身上下写满了“我是皇后”四个字。
两人并肩入殿，殿中瞬间安静了一瞬。
随即，低低的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散开。
“苧贵妃和皇后竟然全都穿正红，戴红宝石头面。这一身大红色，不是只有皇后才可以穿戴的吗。”
“你没听说吗，苧贵妃住的是凤仪宫，皇后住的是未央宫。”
“我还听说，陛下说过，苧贵妃和皇后同日入宫，本就是平妻之礼，不分尊卑。”
“这话可不能乱说，皇后就是皇后，贵妃就是贵妃。你们以为是民间呢，怎么会不分尊卑。”
“这不是陛下身边还空着一个位置吗。一会看看谁坐在陛下身边，不就知道谁是后宫真正的女主人了吗。”
“那还用猜，肯定是皇后啊。众目睽睽之下，陛下还能不要祖宗规矩了？”
秦晚月将这些议论声，一字不落地听进了耳朵里。
她侧目看了白樱苧一眼，见她神色淡淡的，像是什么都没听见似的。
秦晚月心里冷笑了一声，装什么云淡风轻！
陛下今日，一定会让我这个皇后坐在他身边。
先不说祖宗礼法摆在那，太后的寿宴，可都是她一手张罗的。
这种日子，陛下怎么会不给太后面子！
两人走到霍屿面前，齐声全了礼数：
“臣妾参见陛下。”
霍屿放下手中的酒杯，脸上浮起一个笑：
“到朕身边来。”
秦晚月心中一喜，抬步便往前走。
霍屿脸上挂着温柔的笑，秦晚月还是头一回见他对自己露出这种表情，心跳不由得快了几分。
白樱苧，你住凤仪宫又如何？
到了这种场合，陛下看重的终究是规矩。
她越走越近，霍屿已经伸出手来。
秦晚月脸颊微红，正要将自己的手放上去。
只见霍屿的胳膊在她面前一挡，像是随手拨开什么碍事的东西，将她搪到一旁。
霍屿的手越过她，稳稳地握住了白樱苧的手腕，将她拉到身边。
“爱妃穿这一身正红，很是明艳动人，朕甚是喜欢。”
霍屿声音温柔，白樱苧微微红了脸颊。
“谢陛下夸奖。”
秦晚月整个人僵住了。
她的手还悬在半空中，像是接住了一场空。
霍屿已经拉着白樱苧在自己身边坐下了，没看她一眼。
秦晚月气得攥紧了拳头。
众目睽睽之下，陛下不要礼法了吗？他不怕天下人耻笑吗？
殿中很静，秦晚月的脸由白转红，火辣辣的。
她甚至有点不敢抬头。
刚刚那些窃窃私语的人，还不知道怎么看她呢，连带着秦家都会跟着丢脸。
就在这时，门外的小太监唱声道：
“太后娘娘驾到！”
这一声将秦晚月从尴尬中拽了出来。
殿中众人也纷纷起身，朝门口望去。
太后今日穿了一身姜黄色福寿褙子，头上簪着赤金衔珠凤钗。
她由李姑姑和白临渊一左一右搀扶着，慢慢走进殿中。
她面带笑意，目光在殿中扫了一圈。
走到霍屿身边时，自然看见了站在霍屿身边的白樱苧，和尴尬而立的秦晚月。
太后顿时就看明白了怎么回事，脸上的笑意瞬间就淡了。
秦晚月是她属意的皇后，今日又是她的寿宴，霍屿这狗崽子竟然如此不知深浅。
当着全体皇亲国戚的面不给她面子，今日她非要出一出这口气不可！
太后走到主位坐了下来。
“参见太后娘娘，祝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福如东海，寿与天齐！”殿中齐声贺道。
“平身。”太后声音淡淡的。
她目光转向秦晚月：“皇后，到哀家身边来坐。”
“是。”秦晚月福身道。
她尴尬的面色终于有所缓和，快步走到太后身边坐下。
太后拍了拍秦晚月的手背，声音抬高了几分，让殿中每一个人都能听见：
“哀家的寿宴皇后办得不错，哀家很满意。”
“哀家老了，这后宫的事也该放手了。”
“皇儿既然娶了妻，哀家也该将这后宫之权交于皇后掌管了。”
说完，她像才想起霍屿，询问的目光看向他：
“皇儿，哀家这么做，你可同意？”
霍屿唇角微微弯起，笑意却不及眼底：
“母后说得是，您老了，是该颐养天年了。”
“手中有些权，是该放手了，儿臣没意见。”
霍屿说话的时候，还握着白樱苧的手。
白樱苧感觉到他的怒气，他握得很用力。
太后怎会听不出霍屿话里的揶揄，但她选择无视。
她点了点头：“既然你没意见，那哀家就将凤印交于皇后。”
她朝一旁使了个眼色。
一名小太监捧着紫檀木托盘躬身上前，托盘上端端正正放着一枚凤印。
太后的声音庄重而清晰：
“秦晚月听旨。”
秦晚月立刻起身，在太后面前跪下：
“臣妾听旨。”
太后不紧不慢道：“皇后秦氏，端庄贤淑，勤勉有加。”
“哀家今日将这凤印交于你，望你日后掌管后宫，恪尽职守，不辜负哀家对你的一片苦心。”
秦晚月双手高高举过头顶，接过了凤印，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臣妾定不负太后所托！”
她起身落座时，目光扫过白樱苧，唇角带着一丝压不住的得意。
白樱苧看出她的挑衅，丝毫没生气。
因为真正该生气的人，就坐在她身边。
太后竟然当着霍屿的面说出“听旨”两个字，这简直就是在打他这个做皇帝的脸。
当着文武群臣的面，霍屿要扮演一位孝子，背地里他会做什么，那就不好说了。
白樱苧看向身边的霍屿，只见他目光阴鸷，手里握着的白玉酒杯发出“啪”一声轻响，碎掉了，好在里面没有酒。
“陛下。”
白樱苧轻轻唤了一声，伸手将他手中的碎杯接过来，用帕子擦掉他指间残留的酒渍。
很快，她头顶传来霍屿一声低笑。
白樱苧抬眼，看见霍屿的目光落在斜前方，带着几分胜利者的得意。
白樱苧顺着霍屿的视线望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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