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后来干了什么不知道。
只知道寝间的烛火，一直燃到后半夜才歇。
中间还叫了五次水，小宫女端着一盆盆热水进进出出，脸都红到了耳根，没有一个人敢抬头多看一眼。
就连晚膳，也是香芹端着托盘送去的。
再进去捡碗筷时，她看见白樱苧坐在陛下腿上。
陛下正一口口地喂她吃饭。
香芹只好默默地又退了出来。
……
翌日，白樱苧醒来时已经日上三竿。
她躺在柔软的锦被里，浑身酸软，连手都不想抬。
香芹听见动静，带着小宫女鱼贯而入，伺候她洗漱更衣。
白樱苧喝了一大碗浓稠的鸡丝粥，吃了两碟清爽的小菜。
总算是把身体里那股被抽空了的感觉，压了下去。
香芹刚收拾好碗筷，一名小太监躬身站在殿门外，声音恭谨：
“禀贵妃娘娘，柔妃娘娘求见。”
他顿了一下又道：“奴才见柔妃娘娘身后有侍女捧着一只红木箱子，想来是来给娘娘送礼的。”
白樱苧正要端茶，闻言手指一顿，抬眼看向门口那道身影。
小太监躬着身子，看不清样貌，但刚刚那一番话，说得倒是利落又见心思。
不仅说出了来人，还将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是个有眼力的。
白樱苧放下茶盏，声音淡淡：“站直了，抬起头，让本宫瞧瞧。”
“是。”小太监直起身子，抬起头来。
他目光飞快地扫了白樱苧一眼，又恭敬垂下。
白樱苧打量了他片刻。
身量七尺有余，面相周正。
眉眼间带着几分锐气却不飘忽，瞧着是个稳当人。
她在宫中身边不能只有香芹一个心腹，总要培养几个自己的人。
白樱苧开口问：“你叫什么名字？”
“回娘娘的话，奴才名叫福旺。”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还请娘娘赐名。”
白樱苧想起来，沈家从前那位老管家就叫“福旺”，是个忠厚人。
她唇角微微弯了一下：“福旺，这名字不错，以后就留在院中伺候吧。”
福旺眼睛一亮，当即跪在地上，额头贴着青砖，声音难掩激动：
“奴才谢贵妃娘娘信任！”
“奴才日后必定马首是瞻，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白樱苧端起茶盏，慢悠悠喝了一口，声音依旧淡淡的：
“好听的话谁都会说，到底忠不忠心，还要看你日后怎么做。”
福旺重重点头：“娘娘所言极是，奴才必不负娘娘所望。”
白樱苧道：“起来吧。去把柔妃请进来。”
“是。”福旺应声起身，小碎步退了出去。
不多时，他引着一道袅娜的身影走了进来。
柔妃今日穿了一身藕荷色宫装，头上只簪了两支碧玺金簪，打扮的很是素净。
她一进门，先是扫了一圈殿中的陈设，目光带着几分克制的好奇，很快就又收了回去。
她走到白樱苧面前，规规矩矩行了个礼：
“臣妾恭喜苧姐姐荣升贵妃，今日特来贺喜。”
她说着，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侍女。
侍女上前一步，将手中的红木匣子双手奉上。
柔妃亲手打开匣盖，里面静静躺着一座巴掌大的青玉笔山，山峰层叠。
柔妃说道：“这青玉笔山是臣妾入宫时从家中带来的，算不得名贵，但胜在清气。”
“姐姐如今位居贵妃，平时也要批阅宫务，写写画画，这方笔山放在案头倒也相宜。”
白樱苧低头看着那座笔山，唇角弯了一下。
贵妃哪里用批阅宫务，只有皇后协理六宫，才会如此。
柔妃这是在暗示，她不久就会坐上皇后的位置。
果然是个会说话的妙人。
白樱苧指尖轻轻拂过笔山：“雕工细腻，料子温润，果然是佳品。”
她看着柔妃，笑着道：“我很喜欢，妹妹有心了。”
她抬眼看了香芹一眼。
香芹立刻会意，将红木匣子收了。
有侍女端着茶盏和点心进来，一样样摆好。
白樱苧挥了挥手：“你们都下去吧，没有本宫的吩咐，不许进来。
侍女悄无声息退下，房中只剩下白樱苧和柔妃两人。
白樱苧抬手替柔妃斟了一杯茶，红金色的茶汤在白瓷盏中慢慢升腾起一缕白雾。
“这是今秋刚制的金骏眉，清润甘甜，妹妹快尝尝。”
柔妃双手接过，低头嗅了嗅，赞道：
“果然，姐姐宫中的茶就是好。”
白樱苧笑了笑，不置可否。
她垂眸，用小银叉拨了拨碟中的冰皮糕点。
再抬眼时，唇角的笑意淡了一分：
“昨日陛下能来得如此及时，是柔妃妹妹去告的状吧？”
柔妃端茶的手微微一顿。
她放下茶盏，看向白樱苧的目光带着一丝意外，却没有慌：
“姐姐是怎么知道的？”
白樱苧放下小银叉，含笑看着她：
“那时候众人都在水榭，只有妹妹不在。”
“陛下来时，我看见柔妃妹妹，就站在通往御书房的那条小路上。”
柔妃沉默了一瞬，随即笑了，笑意里带着几分被看穿后的坦然：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姐姐，皇后有意为难，我确实想去御书房请陛下过来。”
“只是在路上就遇见了陛下，想来陛下也是心系姐姐，早就往这边来了。”
白樱苧弯了弯唇角。
柔妃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承认了自己的功劳，又不抢功，真诚得让人挑不出毛病。
她用小银叉叉了一块冰皮糕递过去，声音温柔：
“陛下日理万机，不一定往哪里去。”
“说到底，本宫昨日能解了水榭之困，都是柔妃妹妹的功劳。”
柔妃接过小银叉，咬了一口，脸颊吃得一鼓一鼓的，声音有些含糊：
“昨日姐姐和武安侯说话，皇后远远看着，脸色很不好看。”
“后来她见水榭旁就剩姐姐一人，又提议去陪姐姐一起看锦鲤。”
“还使眼色怂恿董妃，一看就是没安好心。”
白樱苧点头：“原来如此。”
“幸亏柔妃妹妹机警，这份情谊，我记下了。”
她将那碟冰皮糕点，往柔妃面前推了推：
“妹妹喜欢就多吃些，既然来了我这，不必拘谨。”
“谢谢姐姐。”柔妃也没客气。
她又叉了一块糕点，喝了一口茶，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偷到松果的小松鼠。
“姐姐宫中的点心真好吃！”
白樱苧看着她单纯不谙世事的模样，唇角挂着淡淡的笑。
“听说我没来之前，柔妃妹妹在这宫中是最受宠的。”
只知道寝间的烛火，一直燃到后半夜才歇。
中间还叫了五次水，小宫女端着一盆盆热水进进出出，脸都红到了耳根，没有一个人敢抬头多看一眼。
就连晚膳，也是香芹端着托盘送去的。
再进去捡碗筷时，她看见白樱苧坐在陛下腿上。
陛下正一口口地喂她吃饭。
香芹只好默默地又退了出来。
……
翌日，白樱苧醒来时已经日上三竿。
她躺在柔软的锦被里，浑身酸软，连手都不想抬。
香芹听见动静，带着小宫女鱼贯而入，伺候她洗漱更衣。
白樱苧喝了一大碗浓稠的鸡丝粥，吃了两碟清爽的小菜。
总算是把身体里那股被抽空了的感觉，压了下去。
香芹刚收拾好碗筷，一名小太监躬身站在殿门外，声音恭谨：
“禀贵妃娘娘，柔妃娘娘求见。”
他顿了一下又道：“奴才见柔妃娘娘身后有侍女捧着一只红木箱子，想来是来给娘娘送礼的。”
白樱苧正要端茶，闻言手指一顿，抬眼看向门口那道身影。
小太监躬着身子，看不清样貌，但刚刚那一番话，说得倒是利落又见心思。
不仅说出了来人，还将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是个有眼力的。
白樱苧放下茶盏，声音淡淡：“站直了，抬起头，让本宫瞧瞧。”
“是。”小太监直起身子，抬起头来。
他目光飞快地扫了白樱苧一眼，又恭敬垂下。
白樱苧打量了他片刻。
身量七尺有余，面相周正。
眉眼间带着几分锐气却不飘忽，瞧着是个稳当人。
她在宫中身边不能只有香芹一个心腹，总要培养几个自己的人。
白樱苧开口问：“你叫什么名字？”
“回娘娘的话，奴才名叫福旺。”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还请娘娘赐名。”
白樱苧想起来，沈家从前那位老管家就叫“福旺”，是个忠厚人。
她唇角微微弯了一下：“福旺，这名字不错，以后就留在院中伺候吧。”
福旺眼睛一亮，当即跪在地上，额头贴着青砖，声音难掩激动：
“奴才谢贵妃娘娘信任！”
“奴才日后必定马首是瞻，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白樱苧端起茶盏，慢悠悠喝了一口，声音依旧淡淡的：
“好听的话谁都会说，到底忠不忠心，还要看你日后怎么做。”
福旺重重点头：“娘娘所言极是，奴才必不负娘娘所望。”
白樱苧道：“起来吧。去把柔妃请进来。”
“是。”福旺应声起身，小碎步退了出去。
不多时，他引着一道袅娜的身影走了进来。
柔妃今日穿了一身藕荷色宫装，头上只簪了两支碧玺金簪，打扮的很是素净。
她一进门，先是扫了一圈殿中的陈设，目光带着几分克制的好奇，很快就又收了回去。
她走到白樱苧面前，规规矩矩行了个礼：
“臣妾恭喜苧姐姐荣升贵妃，今日特来贺喜。”
她说着，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侍女。
侍女上前一步，将手中的红木匣子双手奉上。
柔妃亲手打开匣盖，里面静静躺着一座巴掌大的青玉笔山，山峰层叠。
柔妃说道：“这青玉笔山是臣妾入宫时从家中带来的，算不得名贵，但胜在清气。”
“姐姐如今位居贵妃，平时也要批阅宫务，写写画画，这方笔山放在案头倒也相宜。”
白樱苧低头看着那座笔山，唇角弯了一下。
贵妃哪里用批阅宫务，只有皇后协理六宫，才会如此。
柔妃这是在暗示，她不久就会坐上皇后的位置。
果然是个会说话的妙人。
白樱苧指尖轻轻拂过笔山：“雕工细腻，料子温润，果然是佳品。”
她看着柔妃，笑着道：“我很喜欢，妹妹有心了。”
她抬眼看了香芹一眼。
香芹立刻会意，将红木匣子收了。
有侍女端着茶盏和点心进来，一样样摆好。
白樱苧挥了挥手：“你们都下去吧，没有本宫的吩咐，不许进来。
侍女悄无声息退下，房中只剩下白樱苧和柔妃两人。
白樱苧抬手替柔妃斟了一杯茶，红金色的茶汤在白瓷盏中慢慢升腾起一缕白雾。
“这是今秋刚制的金骏眉，清润甘甜，妹妹快尝尝。”
柔妃双手接过，低头嗅了嗅，赞道：
“果然，姐姐宫中的茶就是好。”
白樱苧笑了笑，不置可否。
她垂眸，用小银叉拨了拨碟中的冰皮糕点。
再抬眼时，唇角的笑意淡了一分：
“昨日陛下能来得如此及时，是柔妃妹妹去告的状吧？”
柔妃端茶的手微微一顿。
她放下茶盏，看向白樱苧的目光带着一丝意外，却没有慌：
“姐姐是怎么知道的？”
白樱苧放下小银叉，含笑看着她：
“那时候众人都在水榭，只有妹妹不在。”
“陛下来时，我看见柔妃妹妹，就站在通往御书房的那条小路上。”
柔妃沉默了一瞬，随即笑了，笑意里带着几分被看穿后的坦然：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姐姐，皇后有意为难，我确实想去御书房请陛下过来。”
“只是在路上就遇见了陛下，想来陛下也是心系姐姐，早就往这边来了。”
白樱苧弯了弯唇角。
柔妃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承认了自己的功劳，又不抢功，真诚得让人挑不出毛病。
她用小银叉叉了一块冰皮糕递过去，声音温柔：
“陛下日理万机，不一定往哪里去。”
“说到底，本宫昨日能解了水榭之困，都是柔妃妹妹的功劳。”
柔妃接过小银叉，咬了一口，脸颊吃得一鼓一鼓的，声音有些含糊：
“昨日姐姐和武安侯说话，皇后远远看着，脸色很不好看。”
“后来她见水榭旁就剩姐姐一人，又提议去陪姐姐一起看锦鲤。”
“还使眼色怂恿董妃，一看就是没安好心。”
白樱苧点头：“原来如此。”
“幸亏柔妃妹妹机警，这份情谊，我记下了。”
她将那碟冰皮糕点，往柔妃面前推了推：
“妹妹喜欢就多吃些，既然来了我这，不必拘谨。”
“谢谢姐姐。”柔妃也没客气。
她又叉了一块糕点，喝了一口茶，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偷到松果的小松鼠。
“姐姐宫中的点心真好吃！”
白樱苧看着她单纯不谙世事的模样，唇角挂着淡淡的笑。
“听说我没来之前，柔妃妹妹在这宫中是最受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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