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昭云也看着白樱苧。

  其实文昭云心里是不服气的。

  她堂堂大夏未来皇后,穿的不如一个医女,竟还要给她赔罪。

  不过,她很快就想通了。

  等她以后做了皇后,有的是机会磋磨白樱苧这贱人。

  文昭云端起酒杯,声音冷淡:“就当我刚刚什么都没说,想来白医女也不会放在心上。”

  她仰头一饮而尽,喝完还将酒杯倒置,像是说“行了吧,别给脸不要”。

  白樱苧笑了笑,也饮了杯中酒:

  “文妃娘娘心直口快,臣女岂会放在心上。”

  众人继续谈笑风生,这场风波不过是个小小的插曲。

  文昭云回到霍屿身边坐下,很快就有命妇轮番过来敬酒。

  她来者不拒,一杯接着一杯。

  在她看来,这些都是她即将成为皇后的殊荣。

  文昭云很快她就开始眼神涣散,坐不稳了。

  霍屿看了顺意一眼。

  顺意立刻带着两名宫女上前:“文妃娘娘,陛下说您醉了,让奴才带您去厢房休息。”

  文昭云被架走了,临走前还不忘回头看霍屿,眼中满是得意和期待。

  裴寂坐在席间,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闷酒,目光时不时落在白樱苧身上。

  白樱苧偶尔看向他,眼神欲言又止,带着思念和关切。

  裴寂心中翻涌着酸楚,又灌下一杯酒。

  小太监来换新酒,他心不在焉地一挥袖,打翻了酒壶,酒液溅了裴寂一身。

  小太监慌忙跪地:“裴世子恕罪,奴才该死!”

  裴寂心中烦闷,想出去吹吹风,便道:“起来吧。带我去后厢房更衣。”

  小太监如蒙大赦,慌忙起身:“是,奴才这就带世子去更衣。”

  霍屿看着裴寂的背影,唇角弯起一丝玩味的笑,粘稠的目光落在白樱苧身上。

  宴席渐渐接近尾声,下一个节目是登高赏月。

  霍屿起身,带着群臣往观星楼的方向走。

  走了半路,霍屿忽然停下脚步,手指着前方:

  “朕记得那排厢房西侧第三间,挂着一幅先帝御笔的《中秋望月图》。”

  “今日佳节,各位爱卿与朕同去,也算共沐先帝遗泽。”

  众臣恭维几句,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转向厢房。

  白樱苧跟在人群中,脚步不紧不慢,余光一直留意着霍屿。

  他脸上带着若有似无的笑,让人捉摸不透。

  走到厢房前,霍屿的步子停了一瞬,若无其事地推开了房门。

  房中烛火通明,地上散落着凌乱的衣物。

  男人的外袍,女人的裙子,大红色的绣鸳鸯肚兜。

  能跟着霍屿赏月的都是近臣,窃窃私语声像潮水般涌起:

  “这是挂着先帝御笔的房间啊,什么人这么大胆,竟在此处行苟且之事?”

  白樱苧看向霍屿,正好看见他眼中一闪而过的精光。

  只见他厉道:“来人!将中间那屏风搬走!”

  “朕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人这么大胆,在先帝的御笔下苟且!”

  两名小太监应声上前,将屏风搬开。

  烛火照入内室,床上躺着一对衣衫不整的男女。

  正是裴寂和文昭云。

  文昭云似乎被吵醒了,手按着额头,茫然地看着陌生的房间。

  她双肩裸露,玉臂白嫩,看样子锦被下的身子什么都没穿。

  裴寂双眼紧闭,一副要醒不醒的模样。

  白樱苧想起顺意给文妃倒的那几杯酒,又想起裴寂身后慌慌张张的小太监,唇角不动声色地弯了一下。

  霍屿真是好算计,他说的明正言顺的方法,原来是这个。

  文延敬的脸白得像纸,哆嗦着手指着床上,声音嘶哑:

  “逆女!你把文家的脸都丢尽了!”

  文昭云猛地回过神来,看清眼前的场景,尖叫一声:

  “啊——!”

  她下意识地扯过被褥裹住自己,脸色煞白如纸。

  裴寂也被这声尖叫,拽出昏沉的深渊。

  他眼皮沉重得像压了铅,烛火、人影、陌生的帐顶……

  一切都是模糊的,他花了两息才看清眼前的一切。

  然后他看见了文昭云。

  裸露的肩膀,散乱的发髻……她是霍屿的妃子!

  裴寂瞳孔骤然一缩。

  他快速看了一眼自己身上,还穿着中衣,身体也没有行房后疲惫。

  他想起了那个鬼鬼祟祟的小太监,知道自己被人算计了。

  理智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裴寂整个人瞬间清醒了。

  他掀开被子起身,跪在霍屿面前时,已经恢复了七八分冷静:

  “陛下!臣刚刚被那名小太监引到房中便人事不省了!”

  “臣与文妃是清白的,臣没碰过她,定是有人陷害微臣,请陛下彻查!”

  说完,他下意识看了白樱苧一眼。

  白樱苧眼眶微红,攥紧手中的帕子,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文昭云也裹着被子爬下床,跪在霍屿面前,声音发颤:

  “陛下,臣妾今日多饮了几杯,来这里倒头就睡,别的什么都不知道,一定是有人陷害臣妾!”

  她转向裴寂,声音尖利:“是你!一定是你和什么人结仇,牵连了本宫!”

  白樱苧听着文昭云的话,心中冷笑。

  文昭云啊文昭云,裴寂都说你们是清白的了。

  你却说他牵连你,真是蠢得无可救药。

  房中气氛凝重。

  霍屿站在那里,一直没说话。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猜测他会如何处理此事。

  皇帝被戴了绿帽子,这可是诛连九族的大罪。

  但裴寂毕竟是太后的亲侄子,又是朝中肱骨,霍屿会如何抉择。

  霍屿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他上前一步,声音不紧不慢:

  “听说文氏是崔玉贞的手帕交,想来裴爱卿以前也是见过她的。”

  文昭云听见这声“文氏”脸色一白。

  她心中涌起一丝不好的预感,怔怔望着霍屿。

  霍屿勾着唇角,继续道:“既然裴卿喜欢文氏,那朕就送给你了。”

  “朕明日就为你二人赐婚,让她以正妻的身份,为你裴家延续香火。”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霍屿也太大度了。

  刚刚文昭云就坐在他身边,这明显是在昭告天下,他即将要封文昭云为皇后。

  如今他未来的皇后跟裴寂苟且,他不但不生气,还要送给裴寂当正妻?

  这简直是……仁君啊!

  裴寂脸色铁青,立刻说道:“陛下!臣进来后便人事不省,根本没办法与人同房!”

  “这明显是陷害,还请陛下彻查,还臣一个清白!”

  文昭云哭着道:“不可啊陛下,臣妾心里只有陛下没有别人!”

  “臣妾和裴寂是清白的,我们什么都没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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