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玉贞猛地循声望去。

  月光下,一道高大的黑影从树影中走出来。

  身形挺拔如刀,飞鱼服在月色中泛着暗沉的光泽。

  崔玉贞见来人是萧烬,眼中瞬间燃起希望。

  她指着白樱苧和那几个黑衣人道:

  “萧烬!快杀了这个贱人,杀了他们!”

  然而,她话音刚落,就看见萧烬走到白樱苧身边,伸手揽住了她的肩。

  白樱苧歪着头,顺势靠进了他怀里,姿态亲昵。

  崔玉贞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的表情瞬间石化。

  萧烬是陛下最锋利的刀,阴鸷、冷血、不近人情。

  朝中多少人往他身边塞女人,他都视而不见。

  他唯一效忠的人就是霍屿,从不逾越半分。

  可此刻,他却揽着白樱苧肩膀,一副宣告主权的模样。

  崔玉贞颤抖着手指向两人:“你、你们……”

  白樱苧弯起唇角,声音里带着几分得意的笑意:

  “没想到吧,崔玉贞,萧烬才是我真正的男人。”

  萧烬听见这话,原本冷硬的俊脸浮起一丝笑意,唇角微勾。

  崔玉贞怔了一瞬,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声骂道:

  “白樱苧!你果然就是个贱人,到处勾引男人!”

  她又转向萧烬,声音歇斯底里:

  “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你这么做,对得起陛下吗!”

  萧烬低头温柔看了白樱苧一眼,再抬起时,目光冷得像淬了冰:

  “你以为,我能出现在这里,是因为什么?”

  崔玉贞一愣,脑中快速闪过一个念头。

  但是她不敢细想。

  “我奉陛下之命,前来杀你灭口。”萧烬直接给了她答案。

  崔玉贞脸上血色尽褪,嘴唇哆嗦着,一脸的不可置信。

  “不、不可能……我是他的表姐,他说过要保我的……他怎么会杀我……”

  白樱苧从萧烬怀里直起身,看着她那张惊恐扭曲的脸,字字诛心:

  “因为你太蠢了。蠢到让陛下丢尽了脸面。”

  “你活着,就是在提醒所有人,崔家出了一个什么样的女儿。”

  “闭嘴!”崔玉贞尖叫,“贱人!你给我闭嘴!”

  萧烬的眼睛危险地眯了一下:“来人,将罪妇崔玉贞从马车上拖下来。”

  一名黑衣人上前,抓住崔玉贞的衣领猛地一拽,将她从马车上拖了下来。

  崔玉贞落地时脚踝崴了一下,疼得她惨叫出声:

  “我是陛下的表姐,他不可能杀我,你们今天动了我,明天都得死!”

  她指着白樱苧,目眦欲裂:

  “贱人!我真后悔没早点杀了你!挖了你胸前那两块骚肉喂狗!”

  白樱苧的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面上却浮起一个极淡的笑。

  “把她交给我,有些账,我要跟她好好算一算。”

  萧烬看了她一眼,点了下头:“我在这里等你。”

  白樱苧唇角扯了一下,走上前,一把抓住崔玉贞的头发,猛地一薅。

  像是拖死狗一般,拖着她往树林里走。

  崔玉贞前些日子在侯府日日抄经、跪荆棘、受家法,身子早已亏空。

  根本挣脱不掉,白樱苧那只满是恨意的手。

  她被白樱苧拽得跌跌撞撞,尖叫着挣扎。

  “贱人,放开我,你这个贱人!”

  白樱苧不管不顾,拖着她往树林深处走,嘴上还哼起一支小调。

  那是扬州的曲子。

  小时候,娘亲和姐姐经常哼给她听。

  崔玉贞听见那调子,心里莫名发慌,总觉得在哪里听过,却又想不起来。

  一阵夜风穿过树林,吹得树叶沙沙响。崔玉贞打了个寒颤。

  白樱苧也终于松开了手,将她摔在一棵高大的槐树下。

  崔玉贞撑着身子坐起来,头发蓬乱,脸上沾了泥土,狼狈得不像话。

  她终于意识到,白樱苧不是表面上那般柔弱。

  她是真的起了杀心,不死不休的那种。

  “你如今什么都得到了,你还想怎样!”

  崔玉贞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一丝挣扎和乞求。

  “我错了还不行吗,你是陛下派去侯府监视裴寂的吧。”

  “我不该跟你作对,你放过我,我保证走得远远的,再也不回京城。”

  白樱苧冷冷注视着崔玉贞,月光照亮她的脸,像是玉面女修罗。

  “崔玉贞,看来你还是没明白,自己到底错在哪。”

  她抬起头,望向天幕,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今天的月亮真圆啊,和我姐姐死的那天一样圆。”

  崔玉贞瞳孔骤缩:“你什么意思?”

  白樱苧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崔玉贞:

  “既然你记性不好,我就帮你好好回忆回忆。”

  话音落下的同时,白樱苧俯身抓住崔玉贞的头发。

  她带着满腔的恨意,将崔玉贞的头用力往树上撞。

  “咚!”

  “你找崔宴去大同查我,想要陷害我。”

  “咚!”

  “你给我下药,想让马夫玷污我。”

  “咚!”

  “你处处针对我,想要杀我。”

  三下过后,崔玉贞的额头裂开一道口子,血顺着眉骨往下淌,糊了满脸。

  白樱苧的手没停。

  她拽着崔玉贞的头发,继续往树上撞。

  “我最恨的,是你杀了我的姐姐。”

  她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出这句话,每一个字,都带着滚烫的恨意。

  “你找人玷污她,挖了她的双乳,让她死在侯府后巷,像一条野狗一样被草席卷了扔进乱葬岗。”

  “你还让她跪荆棘,割血给你的野种抄经……”

  她手上的力道又重了几分,“咚、咚、咚”的撞树声不断响起。

  “这一桩桩,一件件,今日,我全都要还给你!”

  崔玉贞的额头血流如注,淌进她的鼻子和嘴里,满口都是咸腥的铁锈味。

  可是她却忽然咧嘴笑了。

  鲜血染红了她原本雪白牙齿,月光下比女鬼还要骇人

  “所以……”她的声音断断续续,“你根本不叫白樱苧,你是扬州人,你姓沈……”

  她声音里带着恶毒的快意:

  “你陷害我害你小产,买通道士让我跪荆棘抄经,就是为了给沈映雪那个贱人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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