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洒已经好几日没有好好睡过一觉。

  官塘的骰子转得哗哗响,烟雾把天花板熏成了黄色。

  马仔们靠在墙边,眼神不时瞟向角落那扇紧闭的门。门后面是潇洒的办公室,从前这个时候,里面应该传来数钞票的声响,或者大佬骂人的粗口。

  可现在里面只有偶尔传出椅子挪动的吱呀声,显得孤零零的。

  整个九龙都在传,潇洒疯了。

  逾期了几天的麻雀陈,在出租屋里等了好久。他欠了八万块,利滚利,现在已经翻到了十二万。

  本来盘算好了,潇洒一来追数,他就把老婆推出去,说出私钟抵债。

  等啊等,迟迟不见潇洒上门。

  这日早上,他老婆端来一碗罗宋汤,热气腾腾,番茄的颜色红得发亮。

  麻雀陈喝了半碗,肚子开始绞痛。倒在地上,抱着肚子打滚。

  “你……你……”

  麻雀陈指着自己老婆,手跟鸡爪一样抽搐。

  “你滥赌,把房子都输了。我不毒死你,难道等你把我卖了?”

  临死前,他的脑海里闪过一个荒谬的念头:他妈的,潇洒死哪去了?早点来追数,自己就不用死了……

  消息传到潇洒耳朵里时,他只是“嗯”了一声,眼皮都没抬。

  老张五十来岁,是浅水湾别墅区的老工人,去年刚退休,在官塘的麻将馆里消磨时间,被潇洒的人请了过来。

  “潇洒,你要得罪船王家的人啊?”老张怕得发抖。

  “他妈的,别废话。”

  这里的出口,能通到主楼后面?”

  “能是能,可那地方……”

  “我自有办法。”

  老张被他看得后颈发凉,连忙低头看地图:“朝东。面向大海。那房间原来是客房,现在住了人。我听好在那上班的工友说,是个年轻女人,漂亮得不像真人……”

  “还有呢?”

  “还有……”老张绞尽脑汁,“那房间有个阳台,攀着阳台的栏杆就能翻过去……”

  “够了。”潇洒从茶几下面抽出一沓钞票。

  “滚。”

  老张在这座港岛活了几十年,他一眼就能看出眼前这个男人的想法。

  于是犹豫着劝两句:“潇洒哥,要那么多钱没用啊。贪字最后得个贫啊……”

  “快滚。”潇洒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老张抓起钱,连滚带爬地跑了。

  沙皮从外间走进来,手里抱着一叠账本。

  “大佬,最近的收支。这个月比上月少了三成,兄弟们……”

  “嗯,账本放桌上。”

  “另外,”沙皮斟酌着开口,“朱婉芳已经在庙街那边。她说要为刀疤交赎金。已经干了半个月了。”

  “想点就点,不用告诉我。你处理就行了。”

  "是。"

  温嘉文一早就去了拔萃中学面试。他辞了圣若瑟的职位,想换一所风气好些的学校。

  出门前,他对着镜子整理了领带,水柔站在门口看着他,忽然觉得哥哥老了。

  才三十岁,眉心就有了褶子。

  “哥,加油。”她说。

  “阿柔,你一个人在家,别出门。陈家的保镖都在楼下,有事按铃。”

  "知道啦。”

  陈鹤年本来约了她下午去博物馆。可中午刚过,一个电话把他叫走了。当时脸色很凝重。

  水柔站在楼梯口,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听见楼下佣人的窃窃私语。

  “肯定是陈老夫人看到八卦周刊了……”

  “夫人怎么会允许少爷和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来往……”

  水柔没听完,转身回了房间。

  别墅区的路灯次第亮起。保安室里,两个保镖正在看电视,屏幕上的球赛吵吵嚷嚷,掩盖了所有细微的响动。

  潇洒的手里握着一把钢丝钳,钳口在月光下闪着冷光。

  铁栅栏出现在眼前。拇指粗的钢筋,纵横交错。

  阳台就在头顶。铁艺的栏杆上装饰着尖锐的矛头。潇洒深吸一口气,双手攀住栏杆底部,手臂发力,整个人翻了上去。

  潇洒推开门,闪身进去。

  水柔放下书本时,窗外天色已经暗了。

  水柔踢掉鞋子,赤脚踩在地毯上,她发现百叶窗没关严实,留了一道缝隙,海风正从那道缝隙里灌进来,吹得窗帘轻轻鼓动。

  水柔关好窗户,转身从床头柜上拿起电话。拨号音响了三声,温嘉文接起来。

  “哥哥,你几点回来呀?”

  她的声音透过话筒传出去,带着一种慵懒的柔软,尾音轻轻上扬。这与她平日里对着某些人说话时那种冷硬的语调截然不同,是一种全然放松的甜。

  “面试顺利?那太好啦。现在开始回吗?”

  “好,先睡了哦。”

  挂了电话,水柔把手机放回床头。她站在房间中央,抬手解开衬衫。

  一件件脱下,衣物顺着肩头滑落,堆叠在地毯上。

  房间里暖气很足,她赤着脚走向浴室。

  浴室很大,象牙白的瓷砖贴满墙面,一体式智能盥洗台嵌在墙壁中间,镜面干净得没有一丝水汽。

  水柔拧开花洒,水流倾泻而下,在浴缸里砸出细密的声响。她站在水流下,让热水冲刷过脸颊。

  长发被水打湿,漆黑的发丝贴在背上,一直蔓延到腰际。水珠顺着发梢滴落。

  水柔的肩很薄,锁骨突出,形成两道清晰的阴影。热水冲刷后的肌肤呈现出一种莹润的质感,像初春的桃花瓣,从内里透出来粉润的色泽。

  那截腰很细,一只手就能圈住,往下是微微隆起的胯骨,再往下是笔直的长腿。

  水汽氤氲中,她的身体像一块被精心打磨的玉,每一寸都光滑细腻,找不到瑕疵。

  睫毛上挂着细小的水珠,嘴唇因为热气而红润饱满,像熟透的浆果。

  洗完澡,水柔关掉水流,跨出浴室。

  肌肤上还挂着水珠,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她用一条宽大的白色浴巾裹住身体,布料吸饱了水,立刻变得沉重。

  嘴唇是自然的樱红色,被热气蒸过之后颜色更深了些。脸颊泛着粉意,从皮肤底下透出来的粉,一直蔓延到脖颈,再往下,隐入浴巾的边缘。

  水柔开始擦干身体。

  浴巾擦过手臂。刚刚沐浴过后的肌肤还带着湿气,看起来滑腻而柔软。

  动作间,腰肢纤细,臀线饱满,双腿修长笔直,膝盖处泛着淡淡的粉色。

  水柔站在吹风机前,拨弄着长发。

  热风呼呼地吹,黑发在气流中飞扬,渐渐从湿润变得蓬松。

  她侧着头,露出一段光洁的颈子,那截脖颈纤细而修长,从耳后延伸到肩头,皮肤薄得能看见底下淡青色的血管,脆弱而美丽。

  吹干头发,水柔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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