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家门,乌鸦把钥匙抛在茶几上。清脆的一声响。

  水柔站在玄关,鞋都没来得及换。乌鸦已经坐到沙发上。

  “过来。”

  她走过去轻轻在他身边坐下。

  “老公,我们先吃饭好不好?你今日也累了。”

  “你是不是觉得我乌鸦蠢到可以戴住这顶绿帽,还替你们煲汤?”

  水柔的手指停住。

  乌鸦眼睛已经发红:“我今日只给你一次机会。几时开始的,他碰过你哪里,一件件说清楚。漏一句,我拆他一根骨头。”

  “没有。”水柔立刻摇头,“你误会了。”

  “你最好想清楚再答。我的耐性不多,雷耀扬的命也不长。”

  “他刚刚可能只是随口一问,可能以前听别人讲过。”

  “听谁讲?肥尸?阿丧?还是这栋楼的保安?”

  乌鸦盯着她,“下一步,他是不是还要告诉我,你喜欢哪一个姿势?”

  水柔答不上来。

  乌鸦等了几秒,抬脚踹翻茶几。

  上面的杯子滚下来,水洒了一地。水柔吓得缩了一下,眼泪随即涌上来。

  “你再替他瞒一个字,我今日就先废了他。”

  “我没有。”

  “那日在仓库,才见第一面他替你挡枪,你脱口而出就能喊他的名字。”

  乌鸦站起来,“好一对苦命鸳鸯。要不要我现在宰了他再立块碑,上面就写,奸夫雷耀扬之墓?”

  “不是你想的那样。”

  乌鸦看见她的迟疑,最后一点耐性也没了。捏住她的下巴:“我最后问一次,你同他到了哪一步?别逼我把他从医院拖过来,让你们当面对质。”

  水柔的眼泪掉在他手背上。

  “你先放开我。你弄疼我了。”

  乌鸦的手松了一下,立刻收回去。他看见她下巴上被捏出的红印,随后又别开脸。

  “哭没有用。今日你讲清楚。”

  水柔抬手擦泪,越擦越多:“你每次都是这样。问都不肯好好问,先摔东西,再骂我。你是不是早就认定我同他有什么?”

  “那你告诉我没有。”

  “没有。”

  “他为什么来过这里?”

  “那晚你去了荷兰。”水柔终于说出口,“他来过。”

  乌鸦整个人僵住。

  “什么时候?”

  “你走后的几晚。”

  乌鸦回头看向门口,像是下一刻便要出去杀人。

  水柔泪流满面:“后来用照片威胁我。他说如果我不听话,就把照片拿给你看,让你知道我同他……”

  她讲不下去。

  “在哪间房?”

  水柔闭了闭眼:“我们的卧室。”

  乌鸦一脚踹在沙发边,背对着她抓自己的头发。

  他去过荷兰,把她一个人留在家里。他以为留了人和钱,便算把她护好了。

  “我回来以后,你为什么不说?你宁可护着他,也不肯让我知道?”乌鸦咬牙问。

  水柔哭着答:“我不敢。他说手上有照片,还说要同你摊牌。你那种脾气,知道了一定会去找他。你们两个人斗,一定会出事,我……”

  “我能怎么办?”

  乌鸦没有答案。他看见她满脸泪水,却伸不出手替她擦。

  “操,雷耀扬个扑街。”

  乌鸦眼里全是杀意,“他敢进我的房,搞我的人。他真以为我乌鸦现在穿西装,就不会杀人了?”

  他骂完又不解气,拿起电话便要拨号。水柔扑过去按住他的手。

  “你要做什么?”

  “送他进殓房。”

  “你看,就是这样。”水柔的眼泪又下来,“你只会这样。我如果早告诉你,你现在已经在医院杀人了。然后呢?你再去坐牢,或者被人打死,留我一个人?”

  乌鸦被她问得脸色铁青。

  “以后不准再去见他。也不准再出门。”

  水柔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你说什么?”

  “我宁愿你恨我,也不会再给他靠近你的机会。你要哭,在家里哭;要闹,我陪你闹。休想出去。”

  “你又要关着我。”

  “对。我就是要把你关在这里,关到雷耀扬死了这条心,没人再敢打你的主意。”

  “那是我的错吗?”

  “我没说是你的错。”

  “那你为什么罚我?”

  乌鸦答不上来,只能重复:“反正不准出去。”

  雷耀扬已经好几日没见到水柔。

  电话也没人接。护士每日替他换药,都说伤口恢复得不错,医生更是明里暗里催了两次。

  “我今日还是很疼。”雷耀扬说。

  医生翻着检查报告:“你昨日已经能自己下楼买咖啡。雷生,肩膀疼不影响走路。何况我已经给你开了阿莫西林。”

  医生说完便走了。

  雷耀扬靠回床头,给阿丧打了电话。

  阿丧支支吾吾,半天才说:“大嫂被大佬关在家里,不准出门。”

  “为什么?”

  “上次去医院看过你,大佬回去就发了火。后来我们在楼下都听见吵架,茶几也翻了。”

  雷耀扬皱眉:“他动手了?”

  “没有没有。”阿丧赶紧说,“大佬没打大嫂,就是不肯让她出来。门口现在二十四小时有人守,连傻潮来了,都被劝回去。”

  “她怎么样?”

  “经常哭。”

  雷耀扬的脸色沉下来。

  阿丧却又补了一句:“不过……也不全是哭。”

  “什么意思?”

  “这个我不好讲。”

  “讲。”

  阿丧捂着电话:“这几日屋里动静很大。大嫂一会儿求饶,一会儿哭,还一直叫老公。大佬有时问她,满足了没有。后面……后面就没法听了。”

  雷耀扬沉默。

  “有时白日也……”阿丧艰难地说。

  雷耀扬直接挂了电话。他坐在病床上,脸色比中枪那天还难看。

  “阿义,办出院。”

  阿义不敢再劝,只能去办手续。

  水柔被关了好几日,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似的,软绵绵地歪在床角,眼尾一片湿红。

  门锁一响,她便红着眼就往乌鸦身上扑,伸手要抢他腰间的钥匙。

  乌鸦侧身一让,伸手去擒她手腕。水柔身子一撇,堪堪从他掌下滑开。

  “你还哭上了?”

  乌鸦撑腰立着,“你别以为哭可以让我心软。还能解决所有问题。”

  “我钟意哭就哭,关你臭鸟什么事?”

  一听这话,乌鸦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你还想着去出去找那个奸夫?你等着吧,很快他就要被我斩成十八件。”

  说着,一屁股坐到床沿,手臂一展,把水柔整个掳进怀里。

  挣了两下,被他箍得更紧,脸埋在他胸口,鼻尖撞得发酸。

  “你别哭了行不行,”他声音又烦又躁,“娇气得要死。”

  水柔不吭声,手肘抵着他肋下往外推,脚也蹬着床单要跑。

  乌鸦偏不遂她的意,两条长腿一绞,把她蜷成个团,腰背和小腿一起困住。

  “还想找你奸夫去啊?”

  “你有病啊。有完没完了?”

  “那你想怎样,门我锁了,你想找谁啊?”

  水柔攥起拳头就往他胸膛上砸,自己先松了劲,手垂下来直抽气。

  手好痛。

  乌鸦看她这副样子,嗤了一声:“真有意思啊,我现在算是武大郎吗?下一步你们是不是就要毒死我,怀着我的孩子嫁给他?”

  乌鸦越说越来气,他被自己想象的画面气倒了。

  “我不比他小吧?”

  “自己去趴好。”

  水柔一听,身子先软了半截,下意识缩了缩肩。终于软绵绵地求饶:“不要,好累了……”

  乌鸦变回了那副独有的张扬与恶劣,眉梢一挑:“没听到吗?”

  水柔哭得满脸泥泞,泪痕东一道西一道,鼻尖红通通的,可即便这样,也是极美的。

  那种美被泪水一浸,反而多了几分让人挪不开眼的艳色。

  裙摆被上掀,慢吞吞地蹭过腿弯,四处散开的浅棕长发垂落。

  那张温婉的容色被泪沁了一片艳,眼皮肿着,睫毛湿漉漉地黏成几绺,迷蒙间想往那只动手动脚的手看去,又看不太清。

  乌鸦一只手掐在她大腿上,青筋从手背一路爬到腕间,陷进丰腴脂白的腿肉里,软肉从指间微微鼓出来。

  “你给我老实点。”

  那大腿软肉颤抖的幅度终于降了些。

  水柔绞着手指,求饶也没说了,只把脸埋进枕巾里

  “*死了,”乌鸦掀眼看她,嘴上嘬了一下,手却摁死了她。

  “不满足你,又要出去勾搭人家。”

  水柔胸口起伏得没了章法,双眼朦胧地半合,什么都看不真切。

  她咬上枕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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