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谢扶盈沐浴完回到寝房,头发半干地披散在肩上,穿着一套月白色的丝绸寝衣,整个人又软又香。

  她推开门,发现屋里空荡荡的,床榻上没有人。

  她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李渊定是哄孩子去了。

  自从孩子们出生后,他每晚睡前都要在婴儿房亲自哄孩子们睡下才安心,一个一个地抱,一个一个地哄,不厌其烦。

  谢扶盈对此很满意,恋家又疼爱孩子的男人,没什么可挑剔的。

  她坐到书桌前,拿起炭笔,给傍晚没画完的素描画添了几笔。

  娇娇的小脸还差几笔就画完了,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怎么也画不出那股灵动劲儿,她改了好几遍,还是不满意。

  正画着,忽然看到书桌上多了一个白玉瓶子,瓶身通透,打磨光滑,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瓶口还系着一条红色的丝带。

  今夜是如兰守夜,谢扶盈好奇地拿起那个白玉瓶子,翻来覆去地看了看,问道:

  “这是什么?”

  如兰站在一旁,恭恭敬敬地回道:“回娘娘,这是太妃娘娘送来的蜜梅酒。她说您出了月子,可以适当饮些补气血的补酒。”

  谢扶盈眼睛一亮,拧开瓶盖,一股甜滋滋的梅子香混着酒香扑鼻而来,不冲鼻,勾得人心里痒痒的。

  她摸着酒瓶感叹着这时代匠人的工艺是真的很好啊,装酒的白玉瓶都这么好看,质地通透,打磨得比现代的玻璃瓶还精致。

  原本她只是想研究研究酒瓶的工艺,可那酒香实在太诱人了,她忍不住举起瓶子,抿了一小口。

  甜滋滋的,像蜜水一样,带着淡淡的酒香,不辣不涩,好喝极了。

  她又喝了一口,又一口,根本停不下来。

  如兰在一旁急得直跺脚,小声劝道:

  “娘娘,这酒虽甜,后劲可大着呢,您少喝些……”

  谢扶盈哪里听得进去,她已经喝了小半瓶,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眼睛亮晶晶的。

  她又灌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说:“没事没事,甜水而已,哪有什么后劲……”

  如兰急得脸都白了,可又不敢抢,只能在一旁干着急。

  李渊哄完孩子回来,手里还拿着那份圣旨,推开寝房的门,就看到谢扶盈红着脸扑上来,一头扎进他怀里,手在他身上乱摸,嘴里念叨着:

  “酒呢?我还要喝……甜甜的……”

  李渊被她扑得后退了半步,一手扶住她的腰,一手拿着圣旨。

  如兰站在一旁,捧着已经空了大半的酒壶,惶恐得脸都白了,声音都在抖:

  “王爷恕罪,娘娘方才浅尝了几口蜜梅酒就停不下来,奴婢怕她喝多了伤身,可娘娘不听劝……”

  李渊接过她手中的酒壶,低头看着怀里这个脸颊绯红、眼神迷离的小女人,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退下吧。”

  如兰如蒙大赦,屈膝行了一礼,快步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谢扶盈看到李渊手里的酒壶,眼睛一亮,踮起脚尖就要去抢。

  李渊把酒壶举得高高的,谢扶盈根本够不着,急得直跺脚,脸颊上的红晕更深了,嘟着嘴,像在撒娇又像在发脾气:

  “给我!我要喝甜甜的酒!”

  李渊看着她这副模样,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举着酒壶,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几分宠溺:

  “说你这辈子最爱李渊,永远不会离开李渊,我就给你喝!”

  谢扶盈此刻眼中只有那壶酒,根本听不清李渊在说什么,满脑子都是那甜滋滋的味道。

  她嘴里翻来覆去地念叨着:“扶盈要喝甜甜……给我……”

  说着,不管不顾地撞在李渊身上,整个人像一颗炮弹一样扑过去,想把李渊扑倒,这样就能抢到酒壶了。

  李渊被她撞得一个踉跄,怕她摔倒,连忙伸手去扶她。

  拉扯间,他原本就松散的寝衣被谢扶盈扯得七零八落,衣襟大开,露出精壮的胸膛。

  酒壶里的酒泼洒出来,淋在他身上,深色的酒液顺着锁骨往下淌,酒香瞬间弥漫开来。

  谢扶盈闻着那酒香,眼睛更亮了,看着李渊胸膛上那些亮晶晶的酒液,像发现了什么宝藏。

  她凑上去,吻上了那沾着酒的胸膛。

  李渊脸红得能滴血,体内的那把火被这一吻彻底点燃了。

  他已经快三个月没碰谢扶盈了,从她怀孕后期到现在,他一直忍着,忍得辛苦。

  此刻闻着她身上的馨香,看着她迷离的眼神,感受着她柔软的唇贴在自己胸口,他的理智在一点一点地崩塌。

  他猛地推开她,不是真的推,是把她从自己身上扒下来,扶着她站好。

  他的手在发抖,可他还是深吸一口气,拿起酒壶,给自己也灌了一大口。

  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去,像一条火线,烧得他从里到外都烫了起来。

  他放下酒壶,捧起谢扶盈的脸,吻了上去。

  这个吻充满了甜酒香,蜜梅的甜和酒的醇交织在一起,在两个人的唇舌间流转。

  谢扶盈被吻得陶醉不已,双臂环住他的脖子,久久不肯放开他的唇。

  不知道是谁先倒在了床榻上,也不知道是谁的衣裳先褪尽。

  谢扶盈借着酒劲,说话没轻没重:“王爷,你的唇好软,好甜,扶盈好喜欢……”

  “喜欢就永远不要放开我……”李渊再次印上她的唇。

  谢扶盈差点忘了呼吸,得到喘息时,霸道说:“你是我的!全都是我的!”

  李渊覆了上来:“是是是,我是你的,全部都是。”

  谢扶盈细碎的话语逐渐变为娇吟,两人彼此缠绵在一起,直到天色渐亮才停息。

  第二日,是谢扶盈先醒来,昨夜喝了酒的两人,借着酒劲胡闹到凌晨,李渊今日也没有去上朝,像被喂饱的猛兽,抱着谢扶盈睡得香甜。

  谢扶盈靠在床头,手指无意识地绕着垂在胸前的一缕头发,嘴角带着笑意。

  她看着身旁还没睡醒的李渊,指尖在他唇间流连了片刻,才收回来。

  她很满意现在的家庭氛围。

  惠太妃是个很明事理的婆婆,从不插手她和李渊之间的事,也从不拿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规矩来压她。

  偶尔提点几句,也都是真心为她好,不是那种居高临下的教训。

  而且惠太妃很好哄,夸几句年轻漂亮、送几幅素描画、讲几个好听的故事,就能让她高兴好几天。

  李渊更好哄,就是变得有点爱哭,堂堂睿亲王,动不动就在她面前掉眼泪,说出去谁信?

  可比起那些死要面子的大男子主义,她宁愿他爱哭。

  至少他愿意在她面前卸下所有伪装,把最柔软、最脆弱的一面交给她。

  从前她在做群演的时候,见过太多男人,那些在片场对漂亮女演员殷勤备至、转头就对女朋友冷言冷语的“好男人”;

  那些为了一个配角、一句台词,就能把自己女朋友像垃圾一样丢掉,去巴结资本、讨好富婆的“聪明人”。

  她见过太多,多到她一度觉得,这世上大概没有什么真正的爱情。

  所以她对李渊,一开始是把他当老板一般供着哄着的。

  她陪他笑,哄他缠着他,陪他做所有夫妻之间该做的事,可她的心是收着的。

  可李渊一次次地打破她的防线。

  他为了她挡刀,在悦来客栈那晚,他浑身是血地挡在她面前,说“我就算是死也要护着你和孩子们”。

  他为了她对抗皇帝,顺宗帝要抓她下狱时,他挡在她面前,说“从我的尸首上踏过”。

  他为了她放下所有身段,在她面前哭,在她面前撒娇,在她面前变成一个她从未见过的、柔软而脆弱的男人。

  她不知道是从哪一刻开始沦陷的,也许是他在湖心亭抱着她说不许改嫁的时候,也许是他红着眼眶说有我在的时候,也许更早,早在那些她还没有意识到的、琐碎的、平凡的日常里。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不只是把他当老板、当靠山了。

  情不知所起,一往情深。

  还好李渊愿意等她,愿意信她,愿意在她还没有完全敞开自己的时候,就毫无保留地把自己所有的爱都给了她。

  谢扶盈低下头,在他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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