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流倚靠在鳞渊境内的一根柱子上,看着拿着一袋零食小跑过来的时易,眉毛挑了挑,开口问道:“打发走了?”

  显然,率先发现躲起来的星和三月七的人并不是时易,而是有着丰富战场经验的镜流,由于担心时易发现她俩之后练剑会分心,镜流还是让时易在休息时间把这些琐事解决。

  “嗯,我的朋友给我带了些糕点,师傅你要吃吗?”说着时易打开装有甜点的袋子,从甜点所剩余的数量来看味道最好的应该是芝麻酥,于是时易取出一块,不由分说地便塞入镜流手中,“尝尝吧,味道应该会很不错。”

  说着,时易盘膝而坐,将甜食袋展开摆置两人面前,自己也开始吃起来。

  看着手中的芝麻酥,虽说镜流早已过了喜欢甜食的年纪,但一想到之后离开了时易,自己又要重新遭受魔阴身的折磨,过上那因为痛苦而感受不到食物味道的日子,镜流犹豫了一下,还是将手中的芝麻酥塞入口中。

  不知是不是购买人特意安排的,芝麻酥的味道比镜流想象中要甜得多,感受着甜味在舌尖蔓延,一股莫名的情绪出现在镜流心里。

  若是自己放弃与丰饶的抗争,选择留在时易身旁,同样成为一名无名客,那是不是...

  这么想着,镜流下意识地拿起一块雪花酥,就在其即将被塞入口中之时,镜流的手猛地顿住。

  不,镜流,你不该如此。

  白珩的牺牲恍如昨日,云骑将士们仍旧在抗击丰饶的道路上前仆后继,自己不过一介仙舟的罪人,又有什么资格逃避命运?

  镜流缓缓起身,那块雪花酥终究是没有塞入口中,而是被她以冰雪覆盖,握在掌心。

  幸福什么的,自己早就不该奢望了,自己的身旁,只需要被雪花围绕就行了。

  “时易你先在此地休息一会儿,为师去去就回。”

  这么说着,在时易那疑惑的眼神下,镜流提剑离开了鳞渊境。

  她现在需要找个地方发泄一下,那些隐藏在仙舟内的药王秘传就是很好的对象。

  ————————

  玉阙仙舟,遍智格物院内。

  “是吗?她的选择还是没有改变啊...”看着面前卦象所占卜出的结果,爻光叹了口气,伸手将面前的卦象打散。

  “虽说不知道我那未来弟子身上有什么魔力,但今日貌似是个与未来息息相关的转折点,看来即便我那弟子不是什么一般人,也还是没法改变镜流的想法。”

  “以繁育对抗丰饶,以此吹响神战的号角吗?老实说,这的确是个大胆的想法,但在那之后要付出的代价,仙舟联盟真的可以承担吗?”

  爻光揉了揉有些发昏的太阳穴,长时间演算带来的疲惫感瞬间涌上心头。

  “罢了,再算也算不出什么,还是继续去准备给我那位弟子的礼物吧,让我算算,初次见面就定在罗浮的演武仪典吧,只是离开一会儿玉阙仙舟应该也不至于出什么乱子...嗯?”爻光脸上的疲惫瞬间散去,震惊、意外种种情绪瞬间出现在她的脸上。

  “为什么本座有可能殒命在与弟子的第一次见面?”

  ——————————

  “呼,善后的事,就交给景元吧。”看着面前全然被冰雪覆盖的药王秘传根据地,以及那满地的丰饶孽物尸体,镜流深吸一口气,只觉得心境再次平复了下来。

  “你的未来注定与痛苦同行,镜流,不要再奢求太多了。”这么说着,镜流一甩长剑,其上沾着的鲜血就这么干净利落地被撒至地上,“这样才对,这样才是镜流该有的模样。”

  将长剑收回鞘中后,镜流拿出先前被自己给冰封起来的雪花酥,本想将其捏碎,以此证明道心,但她的手掌却迟迟没有握紧。

  “罢了,还是留下吧,好歹也是弟子的一番心意。”镜流叹了口气,重新将那雪花酥塞入口袋中,“该回去找时易了,希望他一个人的时候不要偷懒。”

  此时,鳞渊境内。

  在镜流走后,时易并没有选择偷懒,而是回忆着先前镜流朝自己挥出的那一剑,尝试着将其复刻。

  只不过,就时易此刻的剑法而言,这复刻的过程,貌似没有那么顺利。

  至少镜流回来的时候,就看见时易跃至高空,貌似是在模仿自己的剑法。

  当然要是能忽略时易在空中像条区一样扭动腰肢的动作的话,说不定还真会有些观赏性。

  看到这一幕,镜流只觉得自己刚刚平复的心境又重新有了波澜。

  换言之,她有些绷不住了。

  “唉。”镜流无奈地摇了摇头,走上前,伸手将摔倒在地上的时易扶起,“剑,重要的是神,而不是形。”

  “一切皆由形体施展的技法,不过是末流小道,而今我抛弃凡铁,盗来一线月光遍照尘世万川,这便是我掌中生灭由心,无处不在的剑。”

  闻言,时易微微一愣,犹豫了一番,开口道:“呃,师傅能不能说点我听得懂的?”

  “唉。”镜流再次扶额,只觉得自己这最后一个徒弟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就是让你不要太注重模仿我的动作,而是要注意我用剑时的神,哪怕你以前的剑技也是以身法为主,但其中多少含了一点独属于你的韵。不会像你刚刚单纯模仿我那样,那样...”

  镜流顿了顿,似乎是在思考一个合适,但又不会打击到时易自尊心的词汇。

  但很快,她放弃了,选择如实讲道:“至少不会让你像条区一样在空中扭动。”

  “师傅,你的话好伤人。”闻言,时易顿时露出一抹幽怨的表情,也没多说什么,只是默默握紧了手中的长剑,走到空旷处,重新与镜流切磋起来。

  不过此刻时易的眼睛里多了一丝坚定。

  他要在明天完成镜流给的考验,以此证明,他时易,不是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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