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凝。”
赫连玄圭开口，嗓音沉而冷：
“朕给过你很多次机会。从前你一回回耍弄心机，朕未严惩，而后又查出你中了曼陀罗散，神志不清，朕更没有深究。”
“可朕的宽宥，换来了什么？换你愈发肆无忌惮。你是不是觉得，你救过朕一命，这救命之恩便是免死金牌，无论你做什么，朕都不会严惩？”
“不……不是的！”姜凝猛地摇头，声音尖利得几乎破音，“我没有害贵妃！我真的没有！是贵妃陷害我，是她陷害我！”
她素日里总是柔柔弱弱、风一吹便倒的模样，此刻却声嘶力竭，鬓发散乱，像一只被逼到绝路的困兽。
满殿妃嫔看得心惊，谁也没见过姜美人这般失态。
赫连玄圭垂眸看着她，语气不咸不淡：
“你是说，贵妃拿自己的身子做局，让自己小产，就为了陷害你？姜凝，你倒说说，你有什么值得她陷害的？”
姜凝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絮，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不是这样的。
贵妃根本没有怀孕，何来的小产？
是陛下纵容贵妃假孕！
她忽然僵住了，缓缓抬起头，望向御座上高高在上、面无表情的帝王。
所以，陛下知道她是冤枉的。
陛下是……故、意、的。
山洞下药那件事，他不是不追究了。
若是以给帝王下药为名头惩处她，有损他帝王的威严。
而贵妃是假孕，需要“小产”。
于是，她便成了现成的由头。
既能让贵妃“小产”，又能顺理成章地罚了她。
一箭双雕。
姜凝忽然冷笑一声。
她瘫坐在地上，目光呆滞地望着赫连玄圭：
“我是不是被陷害，你心知肚明。原来公正严明的帝王，也会为了宠妃，做这等卑劣的事。”
满殿妃嫔齐齐倒抽了一口冷气，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砖缝里去。
姜美人这是疯了吧？
竟敢当众这样跟陛下说话！
她是不想活了？
自己不想活，别拉她们下水呀！
赫连玄圭眼底一片漠色，连最后一丝耐心也尽了。
他没再与她多费唇舌，直接宣判：
“姜氏，谋害皇嗣，攀诬贵妃，当众犯上。三罪并罚，赐鸩酒一杯，明日午时执行。”
姜凝瞳孔骤然放大。
怎么可能？
他怎么能赐死她？
她救过他的命！
陛下不会赐死她的！
可她抬头望去，御座上的帝王面色漠然，眼底连一丝波动也无。
这一世的陛下，根本不是她爱了一辈子的那个陛下。
她爱的那个帝王，公正严明，心怀天下。
而眼前这个人，昏庸无道，沉迷美色，不辨是非！
赫连玄圭宣完判，起身便走。
“你以为你的贵妃——”
姜凝猛地开口，话未说完，一直守在旁边的沉香已朝侍监使了个眼色。
两名侍监快步上前，一左一右捂住她的嘴，将她死死按住。
娘娘吩咐过，一旦陛下定了罪，便不能再让姜美人开口。
姜凝拼命挣扎，嘴里只能发出含混的呜咽。
赫连玄圭停下脚步看向姜凝，原打算听她要说什么，沉香快步上前：
“陛下，娘娘想见您。”
赫连玄圭“嗯”了一声，没再停留，径直往寝殿去了。
剩下的妃嫔见陛下走了，也各自散了。
出了凤仪殿的门，三三两两低声议论，语气里多少带些唏嘘。
当初姜凝入宫时，虽说身份低微，可一进来便是美人，三个月便升了容华，何等风光。
如今落得这般下场，说到底也是自作自受。
贵妃三年盛宠，她仗着陛下失忆，便想与贵妃一较高下，实在是不自量力。
*
姜凝被送回兰林殿时，整个人还是恍惚的。
她不敢相信，这一世，她竟要这样死了。
她呆呆地望着虚空，目光落在不知何处。
素夕站在一旁，手足无措，不知该说什么。
陛下将她赐给姜美人，本是为了在这深宫里护她几分周全。
可如今，陛下亲自下旨赐死了姜美人。
帝王的信任和怜惜，在深宫一桩桩的算计里，一点一点消磨殆尽，到头来什么都不剩了。
她一个老婆子，除了看着，什么也做不了。
“素夕姑姑，”姜凝忽然开口，声音沙哑，“你信么？是陛下陷害的我。”
素夕一怔：“啊？”
姜凝冷笑一声：
“反正我明日便要死了，告诉你也无妨。贵妃一直是假孕，她根本怀不上孩子。陛下失忆之前，给她用了三年的避孕药，宫寒入骨，至少得拿珍稀药材调养一两年才能养回来。”
她顿了顿，转过头看素夕：
“可上回，整个太医院异口同声，都说贵妃有孕。整个太医院都改口了呀，贵妃做不到，整个皇宫只有陛下能做到！”
素夕瞪大了眼。
她算是看着陛下长大的，陛下是什么性子，她比谁都清楚。
那样一个人，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
姜凝嗤笑一声：“你是不是不信？我也不想相信。”
“可这就是事实！”
素夕没有说话。
姜凝又开了口，声音压得极低：
“素夕，我再告诉你一个秘密。我之所以知道这些，是因为……”
“我是重生的。”
“前世的记忆，我都有。前世，贵妃作恶多端，恶贯满盈，最终被打入冷宫，被赐死的是她。可这一世，她先下手为强，来找我报仇了。”
她见素夕面色微变，急急又道：
“素夕，贵妃身上绝对不干净。她一定被什么旁的东西附了体。”
“前世的陛下冷血无情，心如铁石，从不为任何人动心，一门心思只在朝堂与百姓身上。可这一世呢？他偏私不公，表里不一，为了贵妃，连假孕这等事都做得出来！”
“前世的贵妃陪伴陛下三载也不曾让陛下心动，这一世，陛下失忆到现在也不过几月光景，她竟然让陛下深爱她至此，她一定用了什么妖法！”
她越说越急：
“方才我被陛下赐死，想开口说话，贵妃身边的人竟立刻捂了我的嘴。她知道，她知道我重生了。她也在害怕，怕我把真相告诉陛下！”
素夕始终沉默。
姜凝赤着脚跑到她面前，一把攥住她的手，神色近乎癫狂：
“素夕，你信我，我不是在说疯话！贵妃一定会害了陛下的。她是妖妃，她会祸国，会害了陛下的！有机会，你一定要告诉陛下真相。你信我！你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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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玄圭开口，嗓音沉而冷：
“朕给过你很多次机会。从前你一回回耍弄心机，朕未严惩，而后又查出你中了曼陀罗散，神志不清，朕更没有深究。”
“可朕的宽宥，换来了什么？换你愈发肆无忌惮。你是不是觉得，你救过朕一命，这救命之恩便是免死金牌，无论你做什么，朕都不会严惩？”
“不……不是的！”姜凝猛地摇头，声音尖利得几乎破音，“我没有害贵妃！我真的没有！是贵妃陷害我，是她陷害我！”
她素日里总是柔柔弱弱、风一吹便倒的模样，此刻却声嘶力竭，鬓发散乱，像一只被逼到绝路的困兽。
满殿妃嫔看得心惊，谁也没见过姜美人这般失态。
赫连玄圭垂眸看着她，语气不咸不淡：
“你是说，贵妃拿自己的身子做局，让自己小产，就为了陷害你？姜凝，你倒说说，你有什么值得她陷害的？”
姜凝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絮，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不是这样的。
贵妃根本没有怀孕，何来的小产？
是陛下纵容贵妃假孕！
她忽然僵住了，缓缓抬起头，望向御座上高高在上、面无表情的帝王。
所以，陛下知道她是冤枉的。
陛下是……故、意、的。
山洞下药那件事，他不是不追究了。
若是以给帝王下药为名头惩处她，有损他帝王的威严。
而贵妃是假孕，需要“小产”。
于是，她便成了现成的由头。
既能让贵妃“小产”，又能顺理成章地罚了她。
一箭双雕。
姜凝忽然冷笑一声。
她瘫坐在地上，目光呆滞地望着赫连玄圭：
“我是不是被陷害，你心知肚明。原来公正严明的帝王，也会为了宠妃，做这等卑劣的事。”
满殿妃嫔齐齐倒抽了一口冷气，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砖缝里去。
姜美人这是疯了吧？
竟敢当众这样跟陛下说话！
她是不想活了？
自己不想活，别拉她们下水呀！
赫连玄圭眼底一片漠色，连最后一丝耐心也尽了。
他没再与她多费唇舌，直接宣判：
“姜氏，谋害皇嗣，攀诬贵妃，当众犯上。三罪并罚，赐鸩酒一杯，明日午时执行。”
姜凝瞳孔骤然放大。
怎么可能？
他怎么能赐死她？
她救过他的命！
陛下不会赐死她的！
可她抬头望去，御座上的帝王面色漠然，眼底连一丝波动也无。
这一世的陛下，根本不是她爱了一辈子的那个陛下。
她爱的那个帝王，公正严明，心怀天下。
而眼前这个人，昏庸无道，沉迷美色，不辨是非！
赫连玄圭宣完判，起身便走。
“你以为你的贵妃——”
姜凝猛地开口，话未说完，一直守在旁边的沉香已朝侍监使了个眼色。
两名侍监快步上前，一左一右捂住她的嘴，将她死死按住。
娘娘吩咐过，一旦陛下定了罪，便不能再让姜美人开口。
姜凝拼命挣扎，嘴里只能发出含混的呜咽。
赫连玄圭停下脚步看向姜凝，原打算听她要说什么，沉香快步上前：
“陛下，娘娘想见您。”
赫连玄圭“嗯”了一声，没再停留，径直往寝殿去了。
剩下的妃嫔见陛下走了，也各自散了。
出了凤仪殿的门，三三两两低声议论，语气里多少带些唏嘘。
当初姜凝入宫时，虽说身份低微，可一进来便是美人，三个月便升了容华，何等风光。
如今落得这般下场，说到底也是自作自受。
贵妃三年盛宠，她仗着陛下失忆，便想与贵妃一较高下，实在是不自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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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凝被送回兰林殿时，整个人还是恍惚的。
她不敢相信，这一世，她竟要这样死了。
她呆呆地望着虚空，目光落在不知何处。
素夕站在一旁，手足无措，不知该说什么。
陛下将她赐给姜美人，本是为了在这深宫里护她几分周全。
可如今，陛下亲自下旨赐死了姜美人。
帝王的信任和怜惜，在深宫一桩桩的算计里，一点一点消磨殆尽，到头来什么都不剩了。
她一个老婆子，除了看着，什么也做不了。
“素夕姑姑，”姜凝忽然开口，声音沙哑，“你信么？是陛下陷害的我。”
素夕一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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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我明日便要死了，告诉你也无妨。贵妃一直是假孕，她根本怀不上孩子。陛下失忆之前，给她用了三年的避孕药，宫寒入骨，至少得拿珍稀药材调养一两年才能养回来。”
她顿了顿，转过头看素夕：
“可上回，整个太医院异口同声，都说贵妃有孕。整个太医院都改口了呀，贵妃做不到，整个皇宫只有陛下能做到！”
素夕瞪大了眼。
她算是看着陛下长大的，陛下是什么性子，她比谁都清楚。
那样一个人，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
姜凝嗤笑一声：“你是不是不信？我也不想相信。”
“可这就是事实！”
素夕没有说话。
姜凝又开了口，声音压得极低：
“素夕，我再告诉你一个秘密。我之所以知道这些，是因为……”
“我是重生的。”
“前世的记忆，我都有。前世，贵妃作恶多端，恶贯满盈，最终被打入冷宫，被赐死的是她。可这一世，她先下手为强，来找我报仇了。”
她见素夕面色微变，急急又道：
“素夕，贵妃身上绝对不干净。她一定被什么旁的东西附了体。”
“前世的陛下冷血无情，心如铁石，从不为任何人动心，一门心思只在朝堂与百姓身上。可这一世呢？他偏私不公，表里不一，为了贵妃，连假孕这等事都做得出来！”
“前世的贵妃陪伴陛下三载也不曾让陛下心动，这一世，陛下失忆到现在也不过几月光景，她竟然让陛下深爱她至此，她一定用了什么妖法！”
她越说越急：
“方才我被陛下赐死，想开口说话，贵妃身边的人竟立刻捂了我的嘴。她知道，她知道我重生了。她也在害怕，怕我把真相告诉陛下！”
素夕始终沉默。
姜凝赤着脚跑到她面前，一把攥住她的手，神色近乎癫狂：
“素夕，你信我，我不是在说疯话！贵妃一定会害了陛下的。她是妖妃，她会祸国，会害了陛下的！有机会，你一定要告诉陛下真相。你信我！你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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