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众人登车启程的同一时刻,大洋彼岸,瓦盛屯,中央情报局总部。

  远东部主任威尔逊正表情阴沉地坐在办公椅上,他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一份从华国京城发来的一份加急电报,旁边还压着五卷已经冲洗好了的底片。

  这些‘情报’都是米勒弄回来的,可是足足花了威尔逊五万米元......

  这也是米国CIA编外人员的老传统了,有啥高价值情报,往往还需要CIA高层自掏腰包购买,这也是米勒阅兵当天异常兴奋地原因,毕竟一卷胶卷就能卖一万米元,谁来了也会兴奋,至于电报里的那份评估也是他一字一句写的,就算做送的了。

  只不过威尔逊这次却没有像之前那样,拿到情报的第一时间就往局长的办公室里跑,尤其是这份情报还极可能涉及到他们的重点关注人远‘林’。

  上一回的教训,他到现在都记得。

  那份《华国技术异常现象分析报告》,他急匆匆的就递了上去,换来的却是一张“远东情报工作严重失察”的处分,甚至连局长见了他都不再递雪茄了。

  这一回,他打定了主意,先把东西留在自己手里,等查出了关键结论,再往上汇报,因为这样即使出了事,甩黑锅也要方便一些。

  米勒拍到的照片上,最醒目的是一组五一式主战坦克。

  当时拍摄的距离只有几十米,炮塔、履带、车体焊缝、负重轮,他能拍到的几乎全部都拍到了,甚至还有头车的神秘‘027’编号。

  为了评估这组照片的价值,以及背后的技术情报,威尔逊专门把底特律兵工厂最好的坦克设计师格里尔请到了总部。

  毕竟专家能看到的技术细节多的多,而且他也说不明白这些坦克到底有什么门道,硬是要他说的话,他觉得这些坦克在可恶的同时,还有那么一点点帅......

  此刻,格里尔就趴在那张宽大的办公桌上,整张脸几乎都贴到了照片上,一只手举着放大镜,另一只手在纸上飞快地画着什么,嘴里同时还念念有词。

  “不对……这个倾角不对……不,等等,是对的,是我错了……”

  威尔逊见状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愧是底特律设计院最好的坦克设计师,不愧是花大价钱请来的专家,看东西就是不一样,就是专业!

  他起身给格里尔倒了一杯咖啡,随后慢悠悠地搁到桌角,重新坐回沙发,面带期望地等着格里尔给出评估意见。

  时间一点点地过去。

  ......

  约莫过了五十多分钟,格里尔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嘴里的念叨声依旧,手里的笔越画越快,声音也渐渐大了起来,时不时还冒出一两句听不真切的惊呼。

  威尔逊有点摸不准情况了。

  他侧头看了史密斯一眼,史密斯也正看他,两人目光一碰,史密斯极轻地摇了摇头,又朝格里尔那边努了努嘴。

  威尔逊的心里头也犯起了嘀咕:这位专家……该不会是有什么毛病吧?

  ......

  时间又过了半个多小时,格里尔非但没有收敛,反倒愈发癫狂,小声地念念有词变成了叫喊声,整个人状若疯魔。

  这回,史密斯看向威尔逊主任的目光里已经充满了惊恐,他已经怀疑,自家的主任是不是因为上次的情报失误,故意找了个神经病来整他的。

  威尔逊这时候也终于坐不住了。

  他频频抬腕看表,耐心也逐渐被消磨殆尽,心里只剩下了一个念头:眼前的这个人到底是不是底特律那个著名的坦克设计师?自己该不会是找错人了吧?难道底特律坦克设计所有两个叫格里尔的人?

  威尔逊忍了又忍,终于忍不住了,他清了清嗓子提醒道:“格里尔先生,你已经看了一下午了,要不要先休息一下,吃点东西?”

  ......

  这一句话像是按中了某个开关。

  格里尔猛地直起身,紧接着噌地一下从椅子上蹦了起来,眼睛瞪得溜圆,脸颊因为长时间俯身涨得通红,活脱脱的一个神经病。

  “完美!”他几乎是吼出声的,“这坦克设计得太完美了!”

  威尔逊被他这一嗓子吓了一跳:“你说什么?”

  “我说这坦克,完美!”格里尔几步冲到墙上挂着的米国现役坦克挂图前,指着上面那辆巴顿,“跟它相比起来,我们的最新设计简直就是狗屎!”

  “我之前在底特律搞的那些谢尔曼、巴顿,跟它一比,简直就是一坨狗屎!”

  史密斯在一旁听得直皱眉,忍不住插话:“格里尔先生,您光凭几张外形照片判断,是不是太早下结论了?”

  “你个外行!外形就够说明问题了!”格里尔猛地转过身,差点撞到史密斯。

  “你懂什么?你懂个屁!这是一整套比我们领先的设计思路!”

  他越说越激动,转身又扑回桌前:“有了这个布局图片,有了这个思路,我有信心,给我时间,我也能给米国造出同一量级的坦克!甚至比它还要更好!”

  然而格里尔不知道,也不可能知道,照片里的这辆五一式,并不全是它原本看上去的样子。

  五一式的总体设计,确实先进,先进到米国现役的坦克在它面前都差了一大截。

  可有那么几样关键设备,华国眼下还造不出来,或者说,短时间内根本没法量产。

  当初林远给设计组的建议,是把这些部件的外形,用最廉价的材料先大体做出个样子,装在车体上唬唬人,反正远看、近看、拍出来的照片,都和真家伙一模一样。

  米国人照着照片逆向仿制,抄到的只会是那层好看的空壳,真要是照着这个路子继续往下走,就会越走越远......越走越偏......

  威尔逊在格里尔说出那句‘可以仿制后’,脸上的不耐烦忽然就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明媚的笑容,变脸速度之快堪称‘您看人真准’。

  他缓缓站起身,把那支没点燃的雪茄往格里尔的方向一凑,嘴角也一点点咧开,最后再也压不住,喜笑颜开。

  “格里尔先生,你......您确定?”他的声音都轻快了起来,“仅凭这些照片,您就能造出同量级的坦克?”

  “我确定!”格里尔回答的斩钉截铁,“前提是,给我足够的资源和时间,还有,如果有缴获的残骸,这个仿制进度还能再快不少。”

  威尔逊和史密斯对视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东西。

  只要能仿制,哦不,是独立制造出来,华国在坦克上那点领先,就不算是什么了,而他威尔逊,也能重新过上之前的好日子了。

  想到这,威尔逊不再犹豫,他迅速拿起桌上的电话,拨给了秘书:“给我接八角大楼,就说远东部有要事汇报。”

  放下电话,他又看了一眼桌上那组五一式的照片,虽然眼里的忌惮还在,可那层压了许久的阴霾,已经消散了大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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