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射大获成功。

  李大山站在土坡后面。

  盯着远处那团还没完全散尽的硝烟。

  然后他猛地转过身,一把抓住林远的胳膊。

  “小林!成了!真成了!”

  林远也很激动。

  “走走走。”李大山拉着他就往回走,“回办公室!马上就给张局长打电话!”

  “这事儿不能等!”

  “一刻都不能等!”

  ······

  回到厂长办公室后,李大山第一时间抓起电话。

  “给我接华北工业局!”

  “找张局长!就说有紧急军情!”

  “张局长!哎!我是李大山!”

  “老李,是不是火箭炮的事?”

  “对!张局长!成了!”李大山的声音压不住的激动,“火箭炮!试射成功了!”

  电话那头,张卫国一下就笑出声来了。

  “哈哈哈哈哈!”

  “好啊!现场效果怎么样?”

  “今天单发试射成功!三公里远!直接命中了!炸出一个十几米高的烟柱!”

  “而且火箭筒也量产了!十具样品都出来了!”

  “自动步枪、半自动步枪,都有样品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张局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这样,老李,自从上次回来,我就一直在忙这个事。”

  张卫国的声音忽然压得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很用力,“你给我听好了。”

  “先守好东西,守好厂子。”

  “我现在就通知总局。”

  “我带赵副局长一起过来,他其实也期盼许久了,要不是我说厂子试制也需要时间,他怕是早就飞过来了!”

  “还有军区的人我也一起通知。”

  “估计最晚今天到。”

  “在这之前。”

  “一只苍蝇都不许飞进研发区。”

  “明白吗?”

  “明白!”李大山大声应道。

  “嘟——”的一声电话直接挂了。

  李大山拿着听筒,啪的一声把电话扣上。

  “王刚!”他冲门外喊,“叫王刚过来!”

  王刚很快就跑来了。

  “厂长,您找我?”

  “马上!”李大山大手一挥,“全厂进入一级保密状态!”

  “工具车间、研发区,加双岗哨!”

  “厂区所有人,只许进不许出!”

  “没有我签字的条子,谁也不许进研发区!”

  “还有......”他顿了顿,“靶场那边,立刻把痕迹清理干净!”

  “是!”王刚立正。

  转身就跑出去安排了。

  李大山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走两步就往窗外看一眼。

  走两步就往窗外看一眼。

  林远坐在旁边看笑了。

  “厂长,您别找急。”

  “我能不急吗?”李大山停在他面前,“这可是火箭炮啊!”

  “这玩意儿要是列装了……”

  他摇了摇头,不敢再继续往下想。

  ······

  下午四点多,车队就到了。

  三辆嘎斯69,后面还跟着一辆卡车护卫,尘土飞扬地开进了厂区。

  这比李大山预想的还快,从打电话到车开进厂里,满打满算也就六七个小时。

  李大山收到消息后,赶快出去迎接他们。

  车门打开,下来个穿中山装的中年人,五十来岁,戴着眼镜,气质儒雅。

  正是兵工总局的赵副局长,赵明德。

  他后面还跟着个大校,是军区军械部的刘大校。

  再后面还有七八个干部模样的人,看着都像技术口的。

  “老李,别来无恙啊。”张卫国笑了笑,先是挑起了话头,然后一一将身后的人给李大山做了介绍。

  “赵局长!刘部长!”李大山赶紧迎上去握手,“欢迎欢迎!”

  “老李。“赵明德跟他握了握手,脸色很严肃,“东西现在在哪儿呢?”

  “在工具车间,我带您去!”

  “走。”赵明德一摆手,一行人直奔工具车间。

  刚试射成功厂子里就升级了保密等级。

  现在厂区里巡逻的保卫科人员明显多了。

  每一个路口都有人站岗。

  看见李大山一行人。

  纷纷敬礼。

  赵明德看在眼里,微微点了点头。

  这保密工作做得还不错嘛。

  走到工具车间门口,赵明德停下脚步。

  他看了一眼门上那块“特种武器研发小组”的木牌。

  木牌还是前几天新挂的,看着像是油漆还没干透。

  “就这儿?”他问。

  “就这儿。”李大山说,“条件简陋了点,回头就搬小二楼去。”

  赵明德点点头,推开门走了进去。

  一进门,他就看到了墙上挂着的图纸,四张巨幅图纸在那挂得整整齐齐。

  工作台上,一排火箭筒、自动步枪、半自动步枪,码得跟队列似的。

  还有那发立在角落的一零七火箭弹,特别扎眼。

  赵明德站在门口,看了好半天。

  然后他转过头,看着林远。

  “这些……”他指了指工作台上的武器,“都是你们这十几天造的?”

  “是的,首长。”林远点了点头。

  “十具火箭筒,五支自动步枪,三支半自动步枪,一发火箭弹样品。”

  赵明德深吸一口气。

  “了不起,真了不起。”

  他走过去,先是拿起一支自动步枪。

  拉了拉枪机,点了点头。

  随后又扣了扣扳机。

  “好东西。”他赞了一句,又拿起半自动步枪,“这就是你说的那个五零式半自动?”

  “是的首长,十发弹仓,桥夹装填,比全自动省子弹,更适合大规模列装。”

  赵明德长点点头。

  “好。”

  他放下半自动步枪,又拿起火箭筒的发射筒。

  摸了摸内壁。

  光滑如镜。

  “这铰孔的手艺,不一般啊。”

  “是陈工干的,他是厂子里唯一的八级钳工,这活儿当仁不让。”林远指了指陈铁柱。

  陈铁柱正被几个工程师围着,听见提到他,抬头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然后又低下头,继续讲他的铰孔心得。

  赵明德笑了笑。

  “八级钳工,名不虚传。”

  他又走到那发火箭弹跟前,绕着转了一圈。

  “这就是一零七的火箭弹?”

  “是的,首长。”

  “前天试射了一发,标靶在三公里外,打击效果很不错。”

  赵明德摸了摸弹体。

  “好。”

  “好东西。”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跟着的几个人。

  “你们几个,都过来。”

  那几个人走了过来。

  “小林,我给你介绍一下。”赵明德说。

  “这位是钱工,钱博文,搞火箭发动机的,以前在五机部研究院。”

  “这位是孙工,孙志远,搞轻武器设计的。”

  “这位是李工,李慧芳,搞弹道计算的。”

  “还有这位,张工,张建国,搞火炮总体的。”

  四个工程师,三男一女,都戴着眼镜,看着就很专业。

  “林工您好。”几个人纷纷打招呼。

  “各位老师好。”林远也赶紧握手。

  “以后他们四个,就留在你这儿了。”赵明德说,“配合你们的研发工作。”

  “真的?”林远眼睛一亮。

  “那还有假。”赵明德笑了。

  “你这里现在是重点中的重点,要人给人,要钱给钱,要设备给设备。”

  “我只有一个要求。”他顿了顿,“快。”

  “越快越好。”

  “前线的战士,可等不起啊。”

  林远看着他,用力点了点头。

  “放心吧,首长。”

  “我们一定尽快。”

  赵明德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相信你。”

  ······

  赵明德一行人待了整整一下午。

  看了火箭筒试射,看了自动步枪打靶,看了半自动步枪的拆解,还看了火箭炮的图纸。

  每看一样,赵明德就说一句“好”。

  到最后,他的“好”都说了不下二十多次。

  临走的时候,他把林远拉到一边。

  “小林,你的事,我回去就向周局长汇报。”

  “周局长你可能听说过,周振邦,老八路出身,以前在太行山兵工厂干过,最重视人才。”

  “你的报告,我估计他肯定感兴趣。”

  “说不定,他还会亲自来看。”

  林远愣了一下。

  周振邦。

  兵工总局的局长。

  这可是大人物。

  “赵副局长,您太抬举我了。”

  “可不是我抬举你。”赵明德摇摇头,“是你自己有真本事。”

  “好好干,华国军工,就靠你们这些年轻人了。”

  说完,他钻进了吉普车。

  车队扬起尘土,迅速远去了。

  林远站在原地,看着车消失的方向。

  心里沉甸甸的。

  他知道。

  从今天起,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回走。

  走到工具车间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钱博文的大嗓门。

  “我的天!这个冲压机匣是怎么做到的?八道工序?这么简单?”

  “孙工你快来看这个导气结构,短行程活塞,跟苏联的完全不一样!”

  “老张师傅,您这个离心浇铸法是怎么想出来的?太妙了!”

  林远笑了笑。

  推开门走了进去。

  车间里,四个新来的工程师,正分散在各处。

  钱博文蹲在老张头旁边,手里拿着个紫铜药型罩,翻来覆去地看,眼睛都直了。

  孙志远站在工作台前,手里拿着一支半自动步枪,正在拆解,拆一个零件看一眼,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不是不满意。

  而是太惊讶了。

  李慧芳靠在窗边,手里拿着个小本子,在对着火箭炮的图纸算什么,笔尖在纸上飞快地写着。

  张建国站在最里面,盯着那发一零七火箭弹,背着手,半天也没动。

  陈铁柱站在车床旁边,被钱博文缠得头都大了。

  “陈师傅,您这个铰孔的公差是怎么控制的?”

  “陈师傅,您手工锉的枪机,对称度能到多少?”

  “陈师傅……”

  陈铁柱被问得烦不胜烦,但又不好发作。

  只好耐着性子,一个一个地答。

  看见林远进来,陈铁柱像是看见了救星。

  “林工,你可回来了。”

  “快来,你快给他们讲讲。”

  林远笑了笑,走过去,拍了拍手。

  “大家静一静。”

  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钱博文还舍不得放下手里的药型罩。

  孙志远把拆开的步枪赶紧往一起拼。

  李慧芳合上了小本子。

  张建国也转过身来。

  “各位老师。”

  “欢迎大家加入研发小组。”

  “我叫林远,以后咱们就是一条战壕的战友了。”

  “我先给大家分一下工。”

  “钱工,你负责火箭弹和推进剂,跟张师傅配合。”

  “好嘞!”钱博文一口答应,眼睛都亮了。

  “孙工,你负责自动步枪和半自动步枪的量产工艺优化,跟陈师傅配合。”

  “没问题。”孙志远点了点头,话不多,但是非常干脆。

  “李工,你负责弹道计算和射击精度,所有武器的弹道表都归你。”

  “好的林工。”李慧芳推了推眼镜,点了点头。

  “张工,你负责火箭炮的总体设计和发射架,跟王师傅配合。”

  “行。”张建国背着手,沉声应道,“我尽力。”

  分完工,林远扫视了一圈。

  “今天大家先熟悉熟悉情况,看看图纸,摸摸样品。”

  “明天开始,咱们正式开工。”

  “目标只有一个。”

  “快。”

  “尽快让这些家伙事儿,送到前线志愿军战士的手里去。”

  “大家有没有问题?”

  “没问题!”四个人齐声答道,声音喊得震天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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