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虽然这屋里都是密级足够的自己人，但他还是下意识地往门口那几个哨兵看了一眼。
“有一个米军的高价值目标，正在从某座韩国城市往南撤退。”
“司令部的命令是，截住他，最好是活捉。”
林远皱起了眉头。
“高价值目标？”
“这个我不知道，也不能说。”赵卫国摇了摇头，“司令部只给了我具体的坐标和方位，具体目标是谁，我级别也不够。”
“但有一点我知道，这个目标，非常非常重要。”
“重要到什么程度呢？司令部说，哪怕搭上一个炮兵团，也得把他截下来。”
林远细细思索了片刻：“赵参谋，我有个疑问，这个方向，你们没有提前预订射表吗？”
赵卫国苦笑了一声。
“这个方向，之前是低价值的无人控制区，满是大山树林，除了侦察兵，很少有部队会去那边，而且炮弹金贵，我们的炮兵很少往那边打。”
“而且……”他挠了挠头，“说出来您可能不信，一天前，谁也没想到米军会莫名其妙的发疯，然后干脆的打了个败仗，又从这个方向撤退。”
“反正是......挺戏剧性的。”
赵卫国深吸一口气，又详细的介绍了下前线的来龙去脉。
原来，最近华米两国谈判桌上吵得凶，可前线的枪炮声却稀疏了不少，几乎所有人都以为米军不想打了，等着签字。
可谁也没料到，米军那边忽然秘密集结了一支机械化部队，对韩国半岛中南部的一座城市发起了反扑。
这次米军一改萎靡常态，攻势很猛，一开始志愿军还吃了点小亏。
但志愿军很快稳住了阵脚，组织反击，把米军的攻势又压了回去。
米军反扑不成，开始往南撤退。
就在这时，情报员截获了那条密电，那支反扑部队里，有一个米军的大人物，正在车队的掩护下往南撤退。
司令部当机立断下令：截住他。
可问题来了，要截击，最好是空军，可志愿军的空军又......
所以实在是没办法了，只能用炮兵轰出一条隔离带来减缓他们的撤退速度，然后大部队穿插过去，黏住他们。
可问题来了，那个方向，志愿军的152毫米榴弹炮从来没打过，手头根本没有对应的射表。
说到射表，152炮的射表，可不是随便拉个计算盘就能算的。
一门炮从阵地打出去，炮弹要飞十几公里。
这一路上，影响弹道的因素少说有七八个：距离、风向、风速、气温、药温、地球自转修正、空气密度修正……每一个变量偏一点，落点就偏出去几十米甚至上百米。
战场上偏了上百米是什么概念？
一个炮阵地的正面宽度，也就几十米。
偏出去上百米，炮弹就落在空地上了，虽然152重炮杀伤半径很大，可偏的太远，终究会影响杀伤效率。
所以，炮兵上阵之前，必须有一份射表，把不同距离、不同装药号、不同气象条件下的射角和装药量，全部预先算好，列成表格。
到了阵地上，计算兵只要一查距离、一对气象，就能从表里查出该打多少角度、装多少药。
过去算一发弹道，一个熟练的计算兵，拉着计算尺、查着射表，最快也要十五分钟。
可现在，要算的是从某炮阵地到那个截击点的一整套射表，不同距离、不同装药号、不同气象条件下的射角和装药号。
这时间就......来不及了。
说到这，赵卫国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焦虑：“炮兵所王所长和前线的战士们，现在正在用计算盘手算。”
“可按照他们目前的进度，大概率是赶不上了......”
“林总，前线等不了了。”
“司令部说，截击窗口只剩不到四个小时，而华国目前唯一能办到的地方就是这。”
他看着林远，眼神里满是恳求。
“所以......”
林远拍了拍赵参谋的肩膀，示意他放心
“赵参谋，你别急，老天爷也在帮我们，机器正好刚跑完测试，还热着呢，现在直接上弹道程序，都省了预热的功夫。”
“四个小时，对于计算机来说，足够了！”
赵卫国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重重地点了点头，没再说话，只是眉眼间神色放松了不少。
他虽然不懂计算机，但他信林总工，因为林总工造的50式突击步枪，曾经在战场上两次救了他和战友的命！
······
林远和赵参谋交谈时，周明那边已经动起来了。
他拿到具体的演算任务后，甚至都没仔细听赵参谋说了什么，就直接开干了，可谓是执行力拉满。
控制台前，他把之前那套弹道计算的雏形程序调了出来，纸带在齿轮上“哗啦”一声展开。
好在之前王所长来算过一批152炮的参数，这回不用再重新输入，要不然还可能真的不赶趟。
林远也默默感慨，真是国运使然，这波最佳辅助非王所长莫属。
现在要做的工作，就是把射程范围从原来的五到十二公里，扩展到两到十八公里，装药号从两种加到三种，气象条件从三种加到五种即可。
这时候仓颉的‘宏’操作，才真正显出厉害来。
“查阻力系数”，用宏，调出来就是一段查表插值的子程序。
“迭代修正”，用宏，自动跑完空气阻力修正和地球自转修正的迭代循环。
“气象修正”，用宏，把温度、气压、风速、风向五个变量一次性都能吃进去。
周明的手指在穿孔机上飞快地起落，纸带“咔咔”地往前送，身后两个技术员一人举着纸带盘，一人盯着穿孔位置，配合得天衣无缝，这种操作他们已经做过无数次了，此刻效率飞快。
沈有鼎和董世华两位老先生凑在旁边，一人扶眼镜一人捋胡子，目不转睛的盯着程序里的循环和跳转。
“在此处。”沈先生指了指纸带中段的一行，“射程两公里的边界，迭代初值要改，不然不收敛。”
周明凑过去看了一眼，拍了下脑门：“对，差点漏了。”
董世华在旁边慢悠悠补了一句：“公理若是偏了一丝，推演便全盘皆错。边界条件，最是马虎不得。”
······
“有一个米军的高价值目标，正在从某座韩国城市往南撤退。”
“司令部的命令是，截住他，最好是活捉。”
林远皱起了眉头。
“高价值目标？”
“这个我不知道，也不能说。”赵卫国摇了摇头，“司令部只给了我具体的坐标和方位，具体目标是谁，我级别也不够。”
“但有一点我知道，这个目标，非常非常重要。”
“重要到什么程度呢？司令部说，哪怕搭上一个炮兵团，也得把他截下来。”
林远细细思索了片刻：“赵参谋，我有个疑问，这个方向，你们没有提前预订射表吗？”
赵卫国苦笑了一声。
“这个方向，之前是低价值的无人控制区，满是大山树林，除了侦察兵，很少有部队会去那边，而且炮弹金贵，我们的炮兵很少往那边打。”
“而且……”他挠了挠头，“说出来您可能不信，一天前，谁也没想到米军会莫名其妙的发疯，然后干脆的打了个败仗，又从这个方向撤退。”
“反正是......挺戏剧性的。”
赵卫国深吸一口气，又详细的介绍了下前线的来龙去脉。
原来，最近华米两国谈判桌上吵得凶，可前线的枪炮声却稀疏了不少，几乎所有人都以为米军不想打了，等着签字。
可谁也没料到，米军那边忽然秘密集结了一支机械化部队，对韩国半岛中南部的一座城市发起了反扑。
这次米军一改萎靡常态，攻势很猛，一开始志愿军还吃了点小亏。
但志愿军很快稳住了阵脚，组织反击，把米军的攻势又压了回去。
米军反扑不成，开始往南撤退。
就在这时，情报员截获了那条密电，那支反扑部队里，有一个米军的大人物，正在车队的掩护下往南撤退。
司令部当机立断下令：截住他。
可问题来了，要截击，最好是空军，可志愿军的空军又......
所以实在是没办法了，只能用炮兵轰出一条隔离带来减缓他们的撤退速度，然后大部队穿插过去，黏住他们。
可问题来了，那个方向，志愿军的152毫米榴弹炮从来没打过，手头根本没有对应的射表。
说到射表，152炮的射表，可不是随便拉个计算盘就能算的。
一门炮从阵地打出去，炮弹要飞十几公里。
这一路上，影响弹道的因素少说有七八个：距离、风向、风速、气温、药温、地球自转修正、空气密度修正……每一个变量偏一点，落点就偏出去几十米甚至上百米。
战场上偏了上百米是什么概念？
一个炮阵地的正面宽度，也就几十米。
偏出去上百米，炮弹就落在空地上了，虽然152重炮杀伤半径很大，可偏的太远，终究会影响杀伤效率。
所以，炮兵上阵之前，必须有一份射表，把不同距离、不同装药号、不同气象条件下的射角和装药量，全部预先算好，列成表格。
到了阵地上，计算兵只要一查距离、一对气象，就能从表里查出该打多少角度、装多少药。
过去算一发弹道，一个熟练的计算兵，拉着计算尺、查着射表，最快也要十五分钟。
可现在，要算的是从某炮阵地到那个截击点的一整套射表，不同距离、不同装药号、不同气象条件下的射角和装药号。
这时间就......来不及了。
说到这，赵卫国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焦虑：“炮兵所王所长和前线的战士们，现在正在用计算盘手算。”
“可按照他们目前的进度，大概率是赶不上了......”
“林总，前线等不了了。”
“司令部说，截击窗口只剩不到四个小时，而华国目前唯一能办到的地方就是这。”
他看着林远，眼神里满是恳求。
“所以......”
林远拍了拍赵参谋的肩膀，示意他放心
“赵参谋，你别急，老天爷也在帮我们，机器正好刚跑完测试，还热着呢，现在直接上弹道程序，都省了预热的功夫。”
“四个小时，对于计算机来说，足够了！”
赵卫国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重重地点了点头，没再说话，只是眉眼间神色放松了不少。
他虽然不懂计算机，但他信林总工，因为林总工造的50式突击步枪，曾经在战场上两次救了他和战友的命！
······
林远和赵参谋交谈时，周明那边已经动起来了。
他拿到具体的演算任务后，甚至都没仔细听赵参谋说了什么，就直接开干了，可谓是执行力拉满。
控制台前，他把之前那套弹道计算的雏形程序调了出来，纸带在齿轮上“哗啦”一声展开。
好在之前王所长来算过一批152炮的参数，这回不用再重新输入，要不然还可能真的不赶趟。
林远也默默感慨，真是国运使然，这波最佳辅助非王所长莫属。
现在要做的工作，就是把射程范围从原来的五到十二公里，扩展到两到十八公里，装药号从两种加到三种，气象条件从三种加到五种即可。
这时候仓颉的‘宏’操作，才真正显出厉害来。
“查阻力系数”，用宏，调出来就是一段查表插值的子程序。
“迭代修正”，用宏，自动跑完空气阻力修正和地球自转修正的迭代循环。
“气象修正”，用宏，把温度、气压、风速、风向五个变量一次性都能吃进去。
周明的手指在穿孔机上飞快地起落，纸带“咔咔”地往前送，身后两个技术员一人举着纸带盘，一人盯着穿孔位置，配合得天衣无缝，这种操作他们已经做过无数次了，此刻效率飞快。
沈有鼎和董世华两位老先生凑在旁边，一人扶眼镜一人捋胡子，目不转睛的盯着程序里的循环和跳转。
“在此处。”沈先生指了指纸带中段的一行，“射程两公里的边界，迭代初值要改，不然不收敛。”
周明凑过去看了一眼，拍了下脑门：“对，差点漏了。”
董世华在旁边慢悠悠补了一句：“公理若是偏了一丝，推演便全盘皆错。边界条件，最是马虎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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