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和柱子从数学所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
七月的京城，夜风带着些许闷热气，吹散了林远额头的薄汗。
这几天他忙得脚不沾地，刚忙完铁道部机车的事情，计算机所的筹办又接踵而至，事情一桩接着一桩，林远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
与华教授道别后，林远上了兵工总局的专车，在前后两辆车的保护下，迅速向着家属院驶去。
林远坐在车的后排，闭目养神想着最近的事情安排：原型机的研制工作、舰用内燃机的改进工作、计算机相关教材的编写......
想着想着，他头一歪，就在后座上睡着了。
等柱子叫醒他的时候，车已经停在了家属楼下。
柱子轻声叫醒了他：“林总，到家了。”
林远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下了车。
进了屋以后，他也没有歇着，而是直接坐到了书桌前。
桌上时刻摊着纸和笔，此外还有华老从美国带回来的那批资料。
培训班明天就要开班了，相关的教材他得尽快赶出来才行。
他没有急着下笔，而是先想了想。
这批新学员，底子参差不齐，学科也不一样，甚至还有从厂里调来的技术工人。
有的人连电子管都没见过，而有的人已经能设计简单的电路了。
这样的话，教材太简单了，学过的人肯定会觉得没意思，而太难了，底子薄的人又跟不上。
所以不能一上来就大讲特讲，必须要循序渐进，先讲电子管基础，让所有人都明白计算机的基本元件是什么。
再讲电路原理、逻辑代数，把数学基础打牢，然后才是计算机组成原理，一步一步，徐徐图之。
不可过易，亦不可过难。
想清楚了，林远拿起笔，开始刷刷的往下写。
第一页，电子管基础。
他从最基本的真空二极管开始讲起，到后面的三极管、四极管、五极管，一个一个的画结构图，写工作原理。
写到一半，他停了下来，翻了翻华老带回来的EDVAC报告。
冯·诺依曼那篇101页的报告，提出了存储程序、二进制、五大部件的思想。
这是现代计算机的根基。
但报告写得太简略，很多地方只是点到为止，并没有过深的研究，与其说是报告，不如说是手稿更合适一点。
林远得把它展开，用国内学者能看懂的方式，重新讲一遍。
他一边写，一边批注，遇到不合适的地方，就用自己的经验改写。
不知不觉，桌上的纸写了一张又一张。
······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传来了敲门声，与此同时还有柱子的声音。
“林总，周局长来了。”
林远放下笔，活动了一下发酸的手腕，起身把周振邦迎入屋内。
“林远同志，没打扰你吧？”
“没有，周局进来坐。”
周振邦笑着进屋，把手里的电报递了过去。
“95-27来的好消息，你看看。”
林远接过电报，借着灯光看了一遍。
猴版51式坦克，完成研发，欺诈型生产线已经转入地上工厂。
防空车首辆样车已经完成研制，目前正在进行测试工作。
特别是章北海还说，已经安排了很多酒量好的老师傅临时转去了那条欺诈型生产线，并且同时调了一批高度酒过去，就等老毛子的工程师来了。
周振邦看着林远惊讶的表情，也笑出了声。
“好消息不少吧？”
“嗯，同志们都很给力，既定目标都成功了。”林远点了点头。
“那要不要先回基地看看？陈铁柱他们天天念叨你呢，正好趁这个机会回去一趟。”
林远摇了摇头。
“不了。”
“基地那边有他们盯着，我放心。”
“我现在主要精力，都得放在计算机上。”
周振邦想了想，随即点头。
“也好，计算机这边刚起步，离不了人。”
"那帮老小子，还是很靠谱的。”周振邦感叹了一句，"你画个图，他们就能照着做出来，现在还能举一反三。”
"我干了这么多年兵工，还是头一次见这么省心的队伍。”
林远也笑着点了点头。
陈铁柱这帮人，放在任何一个国家，都是国宝级的工匠。
林远指了个方向，他们就能把图纸变成实物，还能在过程中不断改进、优化。
这就是大国工匠。
图纸再精密，也得有人能做出来。
公式再完美，也得有人能落地。
华国从来不缺这样的人。
缺的，只是一个方向。
而林远，恰好能给他们这个方向。
“那行，我先回去了，你也早点歇着，别太累了。”
周振邦起身告辞。
林远送他到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站在门口，林远心里踏实了许多。
看来，95-27那边自从母床成功后，一切的一切都走上了正轨。
这帮工程师，也确实给力。
前期规划好路线之后，他们就能一步步地把图纸变为实物。
有这样的队伍，华国的工业，何愁不兴？
······
第二天一早，数学所的阶梯教授内。
此时教室里坐满了人。
都是从华清、京城、哈工大、上海交大抽调来的应届毕业生，也有从各电子管厂、通信设备厂调来的技术工人。
这些人，从家庭出身到社会关系，从个人历史到现实表现，一项不落，全部完成了严格的政审。
所以能坐在这间教室里的，都是组织上信得过的人。
完成了名单上的人员核对后，华教授率先走上了讲台。
台下有眼尖的数学系学生认出了他，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看！是华教授！华国数学界的泰斗！”
“居然是华教授？”
还有人认出了他身边的王志远，不敢相信这位电子学领域的大牛，居然也要给他们上课。
“那不是王老师吗？”
听到声音，有人眯着眼细细看了一下：“真的是王老师！”
一时间，台下议论纷纷，所有人都意识到，这次培训，绝对不简单。
华教授走上台压了压手，示意大家安静。
“同学们！”
七月的京城，夜风带着些许闷热气，吹散了林远额头的薄汗。
这几天他忙得脚不沾地，刚忙完铁道部机车的事情，计算机所的筹办又接踵而至，事情一桩接着一桩，林远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
与华教授道别后，林远上了兵工总局的专车，在前后两辆车的保护下，迅速向着家属院驶去。
林远坐在车的后排，闭目养神想着最近的事情安排：原型机的研制工作、舰用内燃机的改进工作、计算机相关教材的编写......
想着想着，他头一歪，就在后座上睡着了。
等柱子叫醒他的时候，车已经停在了家属楼下。
柱子轻声叫醒了他：“林总，到家了。”
林远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下了车。
进了屋以后，他也没有歇着，而是直接坐到了书桌前。
桌上时刻摊着纸和笔，此外还有华老从美国带回来的那批资料。
培训班明天就要开班了，相关的教材他得尽快赶出来才行。
他没有急着下笔，而是先想了想。
这批新学员，底子参差不齐，学科也不一样，甚至还有从厂里调来的技术工人。
有的人连电子管都没见过，而有的人已经能设计简单的电路了。
这样的话，教材太简单了，学过的人肯定会觉得没意思，而太难了，底子薄的人又跟不上。
所以不能一上来就大讲特讲，必须要循序渐进，先讲电子管基础，让所有人都明白计算机的基本元件是什么。
再讲电路原理、逻辑代数，把数学基础打牢，然后才是计算机组成原理，一步一步，徐徐图之。
不可过易，亦不可过难。
想清楚了，林远拿起笔，开始刷刷的往下写。
第一页，电子管基础。
他从最基本的真空二极管开始讲起，到后面的三极管、四极管、五极管，一个一个的画结构图，写工作原理。
写到一半，他停了下来，翻了翻华老带回来的EDVAC报告。
冯·诺依曼那篇101页的报告，提出了存储程序、二进制、五大部件的思想。
这是现代计算机的根基。
但报告写得太简略，很多地方只是点到为止，并没有过深的研究，与其说是报告，不如说是手稿更合适一点。
林远得把它展开，用国内学者能看懂的方式，重新讲一遍。
他一边写，一边批注，遇到不合适的地方，就用自己的经验改写。
不知不觉，桌上的纸写了一张又一张。
······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传来了敲门声，与此同时还有柱子的声音。
“林总，周局长来了。”
林远放下笔，活动了一下发酸的手腕，起身把周振邦迎入屋内。
“林远同志，没打扰你吧？”
“没有，周局进来坐。”
周振邦笑着进屋，把手里的电报递了过去。
“95-27来的好消息，你看看。”
林远接过电报，借着灯光看了一遍。
猴版51式坦克，完成研发，欺诈型生产线已经转入地上工厂。
防空车首辆样车已经完成研制，目前正在进行测试工作。
特别是章北海还说，已经安排了很多酒量好的老师傅临时转去了那条欺诈型生产线，并且同时调了一批高度酒过去，就等老毛子的工程师来了。
周振邦看着林远惊讶的表情，也笑出了声。
“好消息不少吧？”
“嗯，同志们都很给力，既定目标都成功了。”林远点了点头。
“那要不要先回基地看看？陈铁柱他们天天念叨你呢，正好趁这个机会回去一趟。”
林远摇了摇头。
“不了。”
“基地那边有他们盯着，我放心。”
“我现在主要精力，都得放在计算机上。”
周振邦想了想，随即点头。
“也好，计算机这边刚起步，离不了人。”
"那帮老小子，还是很靠谱的。”周振邦感叹了一句，"你画个图，他们就能照着做出来，现在还能举一反三。”
"我干了这么多年兵工，还是头一次见这么省心的队伍。”
林远也笑着点了点头。
陈铁柱这帮人，放在任何一个国家，都是国宝级的工匠。
林远指了个方向，他们就能把图纸变成实物，还能在过程中不断改进、优化。
这就是大国工匠。
图纸再精密，也得有人能做出来。
公式再完美，也得有人能落地。
华国从来不缺这样的人。
缺的，只是一个方向。
而林远，恰好能给他们这个方向。
“那行，我先回去了，你也早点歇着，别太累了。”
周振邦起身告辞。
林远送他到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站在门口，林远心里踏实了许多。
看来，95-27那边自从母床成功后，一切的一切都走上了正轨。
这帮工程师，也确实给力。
前期规划好路线之后，他们就能一步步地把图纸变为实物。
有这样的队伍，华国的工业，何愁不兴？
······
第二天一早，数学所的阶梯教授内。
此时教室里坐满了人。
都是从华清、京城、哈工大、上海交大抽调来的应届毕业生，也有从各电子管厂、通信设备厂调来的技术工人。
这些人，从家庭出身到社会关系，从个人历史到现实表现，一项不落，全部完成了严格的政审。
所以能坐在这间教室里的，都是组织上信得过的人。
完成了名单上的人员核对后，华教授率先走上了讲台。
台下有眼尖的数学系学生认出了他，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看！是华教授！华国数学界的泰斗！”
“居然是华教授？”
还有人认出了他身边的王志远，不敢相信这位电子学领域的大牛，居然也要给他们上课。
“那不是王老师吗？”
听到声音，有人眯着眼细细看了一下：“真的是王老师！”
一时间，台下议论纷纷，所有人都意识到，这次培训，绝对不简单。
华教授走上台压了压手，示意大家安静。
“同学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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