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远山正在府中处理着离开前的事务,听到通报说苏明来了,立刻让人把他请到了书房。

  “苏明?你怎的这时候来了?”裴远山看着进门的苏明,脸上带着几分惊讶,“你这刚成亲,不在家里待着,跑城里做什么?”

  苏明拱手行了一礼。

  “大人明日就要走了,属下自是无论如何也要来送一送的!”

  裴远山闻言,眼中露出几分欣慰之色,点了点头。

  “你有这份心,老夫很高兴!”

  随即他放下手里的笔,正色道。

  “不过既然你来了,那也正好。如今朝廷还没任命新的永安城县令,你这县丞便是当前县里最高的主官了,有几件事,我得与你细细交代一遍!”

  苏明肃然。

  “大人请讲。”

  裴远山也不赘言,当即把县衙事务、粮库管理、城防安排等一一与苏明细说,甚至还附上了他的经验之言。

  苏明一一点头记下,心中更是暗暗感激。

  这些可都是裴远山多年为官的经验,现在倾囊相授,足见对他的看重。

  两人就这么聊了将近两个多时辰,苏明用来做笔记的纸都写了足足三张。

  裴远山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后,这才看向苏明。

  “怎么样,现在县里的事务可还有什么需要我补充的?”

  苏明看着已经写得密密麻麻的几页纸,摇了摇头。

  “大人倾囊相授,足够属下受益终生。现在唯一欠缺的,就是将这些理论应用到真正的实务上了。”

  看到苏明这副不骄不躁的模样,裴远山微微颔首。

  “不错不错。只可惜你小子毕竟没有走过科举仕途,不然的话又何须这么麻烦,得从一个小小的县丞做起,我直接便保举你当县令便是了!”

  听到裴远山这番夸赞,苏明摇了摇头。

  “大人谬赞了。属下不过才刚刚接触官场没多久,对许多东西都还只是一知半解!”

  看他这副谦虚的模样,裴远山摇了摇头。

  “行了行了,你小子还真是夸不得!”

  说完裴远山想了想,便又问道。

  “苏明,你可还记得影鳞卫?”

  听他提起此事,苏明心中一动,不由想起了当时在他危急之时救下他的范进。

  虽然那人给他的感觉极度阴沉危险,不过对方救了他一命,自己倒也算是欠了他一份人情。

  当即苏明便开口问道。

  “大人,影鳞卫怎么了吗?”

  见苏明问起,裴远山微微一笑。

  “根据现在的情况来看,此次白莲军在青州与衡州之间突然死灰复燃,极有可能是有人在暗中支持。上次影鳞卫的人去昌平县,就是为了调查究竟是谁在暗中扶持白莲军!”

  话到此处,苏明的心情不由激动了起来。

  难道说,之前情报之中看不清面容的那位大人物已经被查出来了?

  想到这里,苏明便赶忙问道。

  “大人,那是影鳞卫有进展了?”

  看到苏明激动的模样,裴远山摇了摇头。

  “倒也没那么容易。不过据我所知,影鳞卫这段时间似乎抓了不少人!”

  一听影鳞卫并未查出那个大人物是谁,苏明不禁有些失望。

  看他这副失望的模样,裴远山轻笑了一声。

  “好了,你小子也不必如此担心。虽说影鳞卫还没查出究竟是谁扶持了白莲军,不过只要对方不是蠢货,那么在看到影鳞卫如此行动之后,就定然不可能再如之前那般行事猖獗。派人刺杀你的这种可能,更是微乎其微!”

  听他这么说,苏明虽然依旧不能完全放心,不过他也知道裴远山说得对。

  换做是他,也绝对不可能在这种时候还派人来刺杀自己这个小角色。

  当即苏明点了点头。

  “大人说得是!”

  裴远山微微颔首,随后又笑着说道。

  “苏明,你此次立下的大功以及展现出来的天分,我等有目共睹。不过目前对你而言,一个县丞之位或许已经是最高了,再想往上提升并不容易。”

  “所以即使我回京之后,对你的后续奖励应该也只有财物之类的赏赐!”

  听到这话,苏明当即拱了拱手。

  “大人,对属下而言,一个县丞之位已经很难得了,属下不敢奢求更高。我会尽力再做出功绩,以求晋升!”

  看到苏明这副不浮躁的模样,裴远山眼中露出一抹欣慰之色,旋即便又说道。

  “好,你能这般稳住心态便足够了。回京之后,我虽说不能让你继续升官,不过我会想办法将你的事情告知陛下。”

  “如今你一无科举名分,二无世家撑腰,真正能保证你稳步升官的,除了实打实的功绩以外,就只有圣意了。”

  “陛下虽说这几年身体大不如前,不过他对于人才向来喜爱,凡是有能力的人,他向来都会破格提升的!”

  听他提到当今的大梁皇帝,苏明不由想到了情报中所说的内容。

  按照情报所说,大梁皇帝只怕是随时都有可能撒手西去,特意博取他的关注恐怕也没有多少用。

  想了想,苏明这才犹豫着问道。

  “大人,属下有一个冒犯的问题想问。”

  见他这副模样,裴远山摆了摆手。

  “行了,有什么事情你尽管说吧。此刻只有你我二人,咱们所有话都不会传出去的!”

  看到裴远山这个态度,苏明松了口气,随后才斟酌着开口道。

  “属下听到一些小道消息,好像说当今陛下的身体情况很不好,而且似乎陛下并无子嗣……”

  话到此处,苏明没有继续说下去。

  他虽然对这方面的规矩了解不多,不过好歹也看过那么多年的电视剧和小说,他知道这种封建王朝议论这种事情是很危险的。

  他也生怕说下去,裴远山会忍不住砍了他。

  裴远山眉头微皱,不过并未计较苏明的冒犯。

  顿了片刻之后,他这才开口说道。

  “陛下的身体情况确实不容乐观。至于皇子,其实还是有的,只是……”

  只是流落民间了对吧?

  苏明很想将这句话说出来,不过话到嘴边还是被他咽了回去。

  这种话说出来可太冒犯了。

  想了想,苏明这才又开口问道。

  “目前皇子不在朝中,这若是陛下出了什么事,那岂不是天下都会……大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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