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人到家时，已经是黄昏时分了。
张虎妞正在院子里收拾，听见动静连忙迎出来。
“苏明哥，大海哥，嫂子，你们回来了！”
苏小圆一下马车就跑过去，拉着张虎妞的手叽叽喳喳地说开了。
“虎妞姐姐，我们今天在林家村可威风了！我二叔还把一个坏人吓得跪在地上，那个人跟孙子似的！”
她手舞足蹈地比划着，把赵大夯怎么上门讨债、怎么被苏明一块腰牌吓得跪地求饶，说得绘声绘色。
张虎妞听着她的话，不时应和两声，眼睛却忍不住往苏明那边瞟。
苏明正和苏大海他们说着话，夕阳的余晖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光。
苏明似有所感，抬起头来，正好对上张虎妞的目光。
张虎妞慌忙别过头去，耳根子烧得通红，假装低头去听苏小圆说话，心跳得咚咚响。
苏明笑了笑，也没说什么，只是安排李贵他们早点回去休息。
之后一家人简单吃了晚饭，因为今天赶了一天的路，苏明便也没打算多坐，可正当他打算回屋歇息时，院门忽然被人敲响了。
苏大海走过去开了门，看清门外站着的人，眉头便皱了皱。
刘万福。
“万福叔，这么晚了，你有什么事吗？”苏大海挡在门口，语气客气但疏离。
刘万福脸上堆着笑，探着脑袋往院子里看了看。
“大海啊，苏明在家不？我找他有点事！”
苏大海回头看了一眼苏明。
苏明点了点头，苏大海这才侧身让开。
“进来坐吧！”
一家人都知道刘万福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人上了门，总不能往外赶。
林春霞去灶房倒了碗水端过来，放在刘万福面前，便拉着苏小圆进了里屋。
张虎妞也跟了进去。
堂屋里就只剩下了苏明、苏大海和刘万福三人。
刘万福端起水碗抿了一口，干咳两声，看向苏明。
“苏明啊，是这么回事。上次收的那批税粮，账目上有些问题，需要有人进城去跟县衙交接一下。”
“我这两天偶感风寒，身子实在撑不住，就想着你如今也是都头，有官身在身，能不能替我跑一趟？”
苏明看着他，没有说话。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刘万福恨他恨得牙痒痒，怎么会突然就这么热切的来找他帮忙办公务了？
苏明当即就想拒绝，可随即他转念一想，裴钰这些日子杳无音信，永安城中到底是什么情况，他也全然不知。
与其在村里干等着，倒不如趁这个机会进城看看。
而且这样一来，自己还可以从刘万福身上薅点好处。
想到这里，苏明脸上不动声色，慢悠悠地开口。
“万福叔，瞧你这话说的。我虽然有个都头的名头，可这种税粮交接的事，名不正言不顺的。按规矩，还是得里正出面才行！”
他顿了顿，又道。
“再说了，这进城一趟可要不少时间。我这大食堂、工坊，一堆事等着我呢！”
刘万福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咬了咬牙。
沉默了片刻，刘万福从怀里掏出一块木牌，放在桌上，推到苏明面前。
那是一块巴掌大的木牌，上面刻着“石头村里正”几个字。
“苏明，之前我不是答应过你吗？你要是赢了约定，我就让你当里正！”
刘万福强撑着笑意，脸上的褶子挤成一团。
“我看你办那大食堂，把村里人养活得挺好。我寻思着，这约定提前履行了也无妨。往后，你就是石头村的里正了！”
苏明拿起木牌，翻来覆去的看了看。
这东西他认得，确实是里正的牌子。
有了它，就能名正言顺地管着村里的大小事务。
他把木牌收进怀里，笑了笑。
“行。既然万福叔你这么信得过我，那我就替你跑一趟！”
刘万福见他答应了，眼底闪过一丝喜色，连忙道。
“那事不宜迟，你明天就……”
“明天不行！”苏明直接打断了他。
刘万福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明天才初四，不宜出门，等到初五，我还得去大柳村姜家拜年！”苏明不紧不慢地说道，“我这刚和姜家定了亲，这头一个年，礼数不能少！”
刘万福嘴角抽了抽，他很想开口催苏明进城，但又生生咽了回去。
他怕催得急了惹得苏明起疑，只好点了点头。
“那……那你拜完年就早点去，莫要让官府的人等急了！”
苏明微微一笑。
“放心吧，万福叔，这几天官府也在休沐呢，没那么急！”
“说得也是，不过还是得尽快！”刘万福暗暗咬了咬牙，站起身来，拱了拱手，“那就这么说定了啊！”
说完他便转身往外走。
苏大海送他到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这才关上门，回到苏明身边。
“小弟，这刘万福突然让你去官府办事，八成没安好心。你真要去吗？”
苏明点了点头，压低声音道。
“我知道他肯定有问题。但大哥，裴兄这些日子一直没有消息，城中什么情况咱们也不清楚。”
“我本来也打算进城一趟，正好趁这个机会去看看。不管刘万福打的什么算盘，既然他把里正的牌子都送来了，那我就顺他的心意走一趟吧！”
苏大海想了想，点了点头。
“行，那你自己多加小心！”
“放心吧大哥！”
……
另一边，刘万福回到家中，刘小二正候在堂屋里。
“万福叔，怎么样了？”
刘万福坐到椅子上，端起茶碗灌了一口，冷笑一声。
“他答应了。”
刘小二眼睛一亮。
“那太好了！只要他进了城……”
“别高兴得太早。”刘万福放下茶碗，阴沉着脸，“你去安排几个人，从明天起，给我守在进村的必经之路上。凡是从县城方向来的人，一个都不许放进来！”
刘小二愣了一下。
“万福叔，你这是想……”
“城中有疫病的消息，绝对不能传到他耳朵里。”刘万福咬着牙，“这样等他进了城，就别想再回来了。只要他回不来，他那大食堂就开不下去，村里迟早还会饿死人。到时候，他苏明就是个输了约定的废物。这里正的位子，我照样能拿回来！”
张虎妞正在院子里收拾，听见动静连忙迎出来。
“苏明哥，大海哥，嫂子，你们回来了！”
苏小圆一下马车就跑过去，拉着张虎妞的手叽叽喳喳地说开了。
“虎妞姐姐，我们今天在林家村可威风了！我二叔还把一个坏人吓得跪在地上，那个人跟孙子似的！”
她手舞足蹈地比划着，把赵大夯怎么上门讨债、怎么被苏明一块腰牌吓得跪地求饶，说得绘声绘色。
张虎妞听着她的话，不时应和两声，眼睛却忍不住往苏明那边瞟。
苏明正和苏大海他们说着话，夕阳的余晖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光。
苏明似有所感，抬起头来，正好对上张虎妞的目光。
张虎妞慌忙别过头去，耳根子烧得通红，假装低头去听苏小圆说话，心跳得咚咚响。
苏明笑了笑，也没说什么，只是安排李贵他们早点回去休息。
之后一家人简单吃了晚饭，因为今天赶了一天的路，苏明便也没打算多坐，可正当他打算回屋歇息时，院门忽然被人敲响了。
苏大海走过去开了门，看清门外站着的人，眉头便皱了皱。
刘万福。
“万福叔，这么晚了，你有什么事吗？”苏大海挡在门口，语气客气但疏离。
刘万福脸上堆着笑，探着脑袋往院子里看了看。
“大海啊，苏明在家不？我找他有点事！”
苏大海回头看了一眼苏明。
苏明点了点头，苏大海这才侧身让开。
“进来坐吧！”
一家人都知道刘万福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人上了门，总不能往外赶。
林春霞去灶房倒了碗水端过来，放在刘万福面前，便拉着苏小圆进了里屋。
张虎妞也跟了进去。
堂屋里就只剩下了苏明、苏大海和刘万福三人。
刘万福端起水碗抿了一口，干咳两声，看向苏明。
“苏明啊，是这么回事。上次收的那批税粮，账目上有些问题，需要有人进城去跟县衙交接一下。”
“我这两天偶感风寒，身子实在撑不住，就想着你如今也是都头，有官身在身，能不能替我跑一趟？”
苏明看着他，没有说话。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刘万福恨他恨得牙痒痒，怎么会突然就这么热切的来找他帮忙办公务了？
苏明当即就想拒绝，可随即他转念一想，裴钰这些日子杳无音信，永安城中到底是什么情况，他也全然不知。
与其在村里干等着，倒不如趁这个机会进城看看。
而且这样一来，自己还可以从刘万福身上薅点好处。
想到这里，苏明脸上不动声色，慢悠悠地开口。
“万福叔，瞧你这话说的。我虽然有个都头的名头，可这种税粮交接的事，名不正言不顺的。按规矩，还是得里正出面才行！”
他顿了顿，又道。
“再说了，这进城一趟可要不少时间。我这大食堂、工坊，一堆事等着我呢！”
刘万福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咬了咬牙。
沉默了片刻，刘万福从怀里掏出一块木牌，放在桌上，推到苏明面前。
那是一块巴掌大的木牌，上面刻着“石头村里正”几个字。
“苏明，之前我不是答应过你吗？你要是赢了约定，我就让你当里正！”
刘万福强撑着笑意，脸上的褶子挤成一团。
“我看你办那大食堂，把村里人养活得挺好。我寻思着，这约定提前履行了也无妨。往后，你就是石头村的里正了！”
苏明拿起木牌，翻来覆去的看了看。
这东西他认得，确实是里正的牌子。
有了它，就能名正言顺地管着村里的大小事务。
他把木牌收进怀里，笑了笑。
“行。既然万福叔你这么信得过我，那我就替你跑一趟！”
刘万福见他答应了，眼底闪过一丝喜色，连忙道。
“那事不宜迟，你明天就……”
“明天不行！”苏明直接打断了他。
刘万福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明天才初四，不宜出门，等到初五，我还得去大柳村姜家拜年！”苏明不紧不慢地说道，“我这刚和姜家定了亲，这头一个年，礼数不能少！”
刘万福嘴角抽了抽，他很想开口催苏明进城，但又生生咽了回去。
他怕催得急了惹得苏明起疑，只好点了点头。
“那……那你拜完年就早点去，莫要让官府的人等急了！”
苏明微微一笑。
“放心吧，万福叔，这几天官府也在休沐呢，没那么急！”
“说得也是，不过还是得尽快！”刘万福暗暗咬了咬牙，站起身来，拱了拱手，“那就这么说定了啊！”
说完他便转身往外走。
苏大海送他到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这才关上门，回到苏明身边。
“小弟，这刘万福突然让你去官府办事，八成没安好心。你真要去吗？”
苏明点了点头，压低声音道。
“我知道他肯定有问题。但大哥，裴兄这些日子一直没有消息，城中什么情况咱们也不清楚。”
“我本来也打算进城一趟，正好趁这个机会去看看。不管刘万福打的什么算盘，既然他把里正的牌子都送来了，那我就顺他的心意走一趟吧！”
苏大海想了想，点了点头。
“行，那你自己多加小心！”
“放心吧大哥！”
……
另一边，刘万福回到家中，刘小二正候在堂屋里。
“万福叔，怎么样了？”
刘万福坐到椅子上，端起茶碗灌了一口，冷笑一声。
“他答应了。”
刘小二眼睛一亮。
“那太好了！只要他进了城……”
“别高兴得太早。”刘万福放下茶碗，阴沉着脸，“你去安排几个人，从明天起，给我守在进村的必经之路上。凡是从县城方向来的人，一个都不许放进来！”
刘小二愣了一下。
“万福叔，你这是想……”
“城中有疫病的消息，绝对不能传到他耳朵里。”刘万福咬着牙，“这样等他进了城，就别想再回来了。只要他回不来，他那大食堂就开不下去，村里迟早还会饿死人。到时候，他苏明就是个输了约定的废物。这里正的位子，我照样能拿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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