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

  她经过门槛时被绊倒,整个人摔在地上,膝盖磕在青砖上,发出一声闷响。

  房内的丫鬟顿时竖目圆瞪,怒斥道:“你这婆子怎地这般乱跑?冲撞了主子小心你的皮!”

  时淼愣了愣。

  张嬷嬷一向注意自己的着装,就算是时府落魄的时候也穿戴得整整齐齐。

  何曾有过这般莽撞的样子。

  张嬷嬷却像没听到一般,抬起头哭道:“求夫人救救奴婢。”

  “张嬷嬷昨夜不是还守在梅兰院么?怎么一早就成这副样子了?”

  时淼没有答应,不紧不慢坐直了身体。

  张嬷嬷没答,只是哭着说:“求夫人救救奴婢!求夫人……”

  “大清早的,吵什么?”

  裴烬撩袍进来,见张嬷嬷一副痛哭流涕的样子,眉毛一皱。

  跟在他身后的沈砚瞬间会意,走到张嬷嬷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声音不高,却清晰:“张嬷嬷,爷的人昨夜搜了你的屋子。你床板底下压着的那几封信,还有那两颗佛珠,要不要我念出来给大家听听?”

  张嬷嬷脸刷地白了。

  哭声戛然而止。

  她跪在地上,嘴唇哆嗦着,好半天才挤出一句:“小姐,奴婢……奴婢都是为了时府好啊。”

  连称呼都变了,像是为了唤起时淼曾经的回忆。

  时淼低眸看了她一会。

  张嬷嬷跪在地上,头发散乱,脸上泪痕纵横。

  时淼忽然想起小时候。

  她发高热,张嬷嬷抱着她一夜没睡,天亮时眼睛红得像兔子。

  她闯祸被罚跪,张嬷嬷偷偷给她膝盖底下垫软垫。

  她第一次来月事吓得直哭,是张嬷嬷一边笑一边教她怎么用月事带。

  那些好,都是真的。

  可那些好,和现在的张嬷嬷,也是同一个人。

  “你倒详细说说,如何对时府好了。”时淼说。

  张嬷嬷张了张嘴,却说不出来。

  时淼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那点最后的侥幸也沉了下去。

  她早就该发现的。

  重生后住在梅兰院这些日子,张嬷嬷的一些举动现在回想起来,处处都是破绽。

  为什么后门的锁总是坏的?

  为什么她每次出门张嬷嬷都不跟着?

  为什么祖父留下的东西,张嬷嬷比她还清楚放在哪里?

  从重生到现在,她就一直在想时府是如何落魄至倾颓的。

  从前她怀疑裴烬。

  但越了解才越明白,他从不屑做那些阴招,因为他有更直接的方法。

  只她想来想去,都不会想到时府自己身上。

  祖父是个极好的人。

  从她有记忆开始便一直很宠她,比之她父亲有过之而无不及。

  但他逝世了。

  因此,时府也不再是她从前想的样子了。

  门外走进来几个带刀侍卫,二话不说拖着张嬷嬷就往外走。

  时淼见了,也没拦。这副场景太熟悉了。前世时家的人也是在她眼前一个个被拖走。

  那个时候她还想着平复冤屈。现在看来,根本就不是冤,何来平复之说?

  裴烬坐在一旁,开口道:“张嬷嬷也算是一介忠仆,若是你……”

  “不了。”时淼打断他。

  她知道裴烬权势滔天,隐瞒下一桩事无论大小都轻而易举。

  只是她虽然不识字,也知道大抵是太过严重才会引得裴烬也出手。

  她心里清楚,裴烬这是在给她选择。

  他可以瞒下张嬷嬷的事,让她继续做那个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家三小姐。

  “你只需告诉我,发生了何事就好。”

  她重生到现在,一直寻找的,也不过是一个真相罢了。

  裴烬看了沈砚一眼。

  沈砚立刻从宽袖中取出一打旧折子,弯腰呈上。

  “一个月前,爷发现国库略有亏空。如今国泰民安,要用到大量银两的地方少之又少,陛下更是一直提倡节俭,宫中府中皆素衣打扮。”

  “后又听闻一向富裕的青州爆出流民暴动,爷便亲自去探查了一番。”

  “才发现周府周衍、时府时舟之、时旭、时鸠言等十几个大官皆牵涉其中。”

  “爷本想亲自上门找夫人的祖父质询,没想到还未赶到就……”

  “死了。”时淼接了他的话。

  然后又说:“尔后我入府央你为我探查时府落魄的原因,你又探查出了什么?”

  她记得那日裴烬寻她过去,问她祖父曾给她留下过什么。

  分明就是一副查出什么的样子。

  裴烬淡淡开口:“也没什么,不过是发现你祖父死去的节点有些蹊跷罢了。”

  “你祖父一生清正,眼里容不得沙子。”

  “他若知道私盐案的事,第一件事就是绑子请罪。”

  “你父亲没有别的路可走。”

  “是他杀吗?”时淼看着他,眼圈有些发红。

  她没有说出名字,两个人却心知肚明。

  裴烬沉默了一会,道:“不算是。”

  那也就是了。

  时淼突然觉得有些荒谬,想笑一笑,刚勾起唇便引得眼角的清泪滑落。

  父子残杀,那是她从前一向唏嘘的事。

  不想却发生在自己身上。

  虽从小祖父待她最好,时父却也不差的。

  毕竟是自己女儿,在外面出公差归来还会常常带点好玩的玩意儿给她。

  只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便按公裁决吧。”她轻轻地说。

  ……

  第二天,朝会。

  萧昱坐在龙椅上,两条短腿还够不着地,脸上却难得没有孩子气。

  裴烬立于百官之首,绯袍玉冠,手中奏折一封封递上。

  洪钟站在殿侧,起初还笑得出来。

  他今日穿了件崭新的蟒袍,腰上系着翡翠带,手里还是那方红帕子。

  时不时掩一掩嘴角,一副看热闹的模样。

  直到裴烬命人抬上一只铁箱。

  箱中是从御花园假山密道里取出的账册,还有洪钟与周衍、上官云飞来往的书信。

  洪钟脸白了。

  “洪公公。”裴烬声音淡漠,“前些日子,时三姑娘进宫时曾向臣提及,御花园近日有些异常。臣派人去查,在假山背阴处发现了一条密道。你袖口的青苔,便是那处长的。御花园的芍药开得再好,也长不出青苔。”

  洪钟膝盖一软,扑通跪下。

  那方红帕子从他手里掉出来,飘飘悠悠落在地上,像一片被扯碎的晚霞。

  裴烬又道:“带上来。”

  侍卫押上来一个穿灰袍的男人。

  此人正是那日时淼去城外寺庙上香时,在竹林里撞见的两个灰袍人之一。

  那日时淼替祖父去庙里供奉长明灯,回来时走错了路,误入一片竹林。

  正撞见两个灰袍人在说话。

  其中一个见了她,眼神一厉,当即就要上前。

  另一个拦住了他,低声说:“别节外生枝。”

  时淼当时只当是遇到了歹人,快步走了,事后也没放在心上。

  如今回想起来,那两人说话时提到了“青州”“货”“主子”几个词。

  灰袍人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小人……小人是洪公公府上的幕僚。”

  “那日去寺庙,是奉洪公公之命,与青州来的人接头。”

  “那个想对夫人动手的是小人的同伴,小人拦住了他。”

  “因为……因为洪公公说过,时小姐身边有摄政王的人盯着,动了她会打草惊蛇。”

  洪钟脸色彻底白了。

  裴烬淡淡道:“你在竹林里说的主子,就是洪钟。”

  “你当时想对时淼动手,被你同伴拦住了。”

  “后来你同伴怎么死的,你自己说。”

  灰袍人磕头如捣蒜:“是洪公公……洪公公怕他嘴不严,把他灭了口。小人该死!小人该死!”

  裴烬看向偏殿屏风后:“时三姑娘,此人你可认得?”

  时淼从屏风后走出,素白裙,银簪,未施粉黛。

  她看了灰袍人一眼,轻声道:“认得。那日竹林里,我听见他们说“青州”“货”“主子”。想对动手的是他同伴,拦住他的是他。”

  灰袍人抬头看见时淼,脸色煞白,彻底瘫软在地。

  紧接着,张嬷嬷被带上来。

  她已换了囚衣,跪在殿中,一五一十招了。

  时舟之如何命她偷佛珠。

  如何与洪钟通信。

  如何软禁时椿。

  如何在药中下毒。

  她每说一句,时淼的指甲就掐进掌心一分。

  裴烬问:“你为何帮他?”

  张嬷嬷伏在地上,声音嘶哑:“老爷说……老爷子若上奏,时家满门抄斩。奴婢以为,保住老爷,就是保住时家。”

  “那些信,是他逼你写的,还是你自愿的?”

  “信是奴婢写的,可奴婢不识字,是老爷念一句,奴婢抄一句。”

  张嬷嬷哭道,“奴婢以为,只要老爷子不上奏,时家就还有活路。”

  时淼闭了闭眼。

  时舟之被押上来时,时淼就坐在偏殿屏风后。

  她听见父亲的声音,还是那样温文尔雅。

  裴烬将证据一件件摆出来。

  张嬷嬷的供词、佛珠里的纸条、洪钟的密信、灰袍人的证言。

  时舟之起初还辩解。

  他口才好,引经据典,把每一条证据都驳了回去。

  直到裴烬命人抬上那串佛珠——

  时椿生前从不离手的那串。

  七颗珠子,颗颗藏着纸条。

  裴烬从其中一颗里抽出一小截纸,展开,念道:“舟儿近日与洪钟往来密。吾心不安。此为壹。”

  又抽出一张:“青盐三千石,未入国库。吾问舟儿,舟儿跪求。此为贰。”

  再抽出一张:“今日药苦,吾知矣。若吾死,勿怨舟儿,时家已毁。此为叁。”

  每念一条,时舟之的脸色就白一分。

  到最后一张念完,他整个人已经站不住了,膝盖一软跪在地上。

  裴烬淡淡问:“所以你就杀了你父亲?”

  时舟之一顿,随即昂头,做最后的挣扎:“老爷子若上奏,时家满门皆斩。臣不过是两害相权取其轻。”

  屏风后,时淼闭了闭眼,她深吸一口气,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殿中一静。

  她走到殿中,先向萧昱行礼,然后转向时舟之。

  时舟之看见她,眼里终于浮出慌乱:“阿淼……”

  “父亲,我只问你。”时淼声音很轻,“祖父死前,说过什么?”

  时舟之嘴唇动了动:“他说……他对不起你。”

  时淼眼眶一红,却硬生生忍住。

  她看着父亲,一字一句:“祖父对不起我,是因为他没能护住时家。”

  “可你呢?”

  “你对不起的,是祖父,是时家,是那些因私盐饿死的青州百姓。”

  她从怀里摸出那块月白帕子,展开,举在身前。

  帕子已经旧了,边角的竹叶磨得起了毛。

  可针脚还是那样细密,一针一线都是父亲的手艺。

  “这是你给我绣的。”她说。

  声音一开始是稳的,说到第二句就抖了。

  “你说女儿家要有自己的帕子。”

  “你教我认竹子,说竹有节,做人也要有节。”

  她吸了一口气,把眼泪逼回去。

  “父亲,你的节呢?”

  时舟之看着那块帕子,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终于低下了头,肩膀塌下去,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

  时淼转身,朝萧昱跪下:“陛下,时家涉案者,请按律处置。臣妇母亲虽知此事,却未参与,求陛下开恩。”

  萧昱看向裴烬。

  裴烬微微颔首。

  萧昱拍案:“私盐一案,凡参与者,皆斩。”

  “时舟之、时旭、时鸠言,斩立决。”

  “洪钟、周衍、上官云飞,斩立决。”

  “家产抄没。女眷未参与者,免死。”

  时舟之被人拖下去时,忽然回头喊:“阿淼!救救父亲!”

  时淼没有回头。

  她走出大殿时,春阳刺眼,照得她几乎站不稳。

  裴烬从后面扶住她,把她揽进怀里。

  “难受就哭。”

  时淼没哭。

  她只是攥紧裴烬的衣袖,轻声说:“裴烬,我没有父亲了。”

  裴烬抱紧她:“你还有我。”

  行刑那日,血漫青石。

  时淼没有去看。

  她在佛堂里,为祖父点了一盏长明灯。

  灯芯跳了跳,映着她安静的脸。

  裴烬回来时,衣袍下摆沾了血。

  他站在佛堂外,只隔着门说:“结束了。”

  时淼应了一声。

  她起身,走到门口,看见裴烬站在日光里,眉眼冷峻,却朝她伸出手。

  “回家吧。”

  时淼眼一热,把手放进他掌心。

  第二天,时淼去见了母亲。

  时母瘦了很多,眼睛肿着,手里攥着一串佛珠。

  “阿淼。”

  时淼看着她,没说话。

  “你祖父死那天,我在场。”时母声音在抖。

  “你父亲给他喂药,他喝了一口就吐了,问是不是阿舟要我死。”

  时淼指甲掐进掌心。

  “你父亲对他说,时家不能毁在你手上。”

  “你祖父笑了,说时家早就毁了。”

  “然后他就……”

  时母说不下去,蹲在地上哭。

  “我害怕。我怕你父亲连我也……现在他死了,我才敢说。”

  时淼走过去,蹲下来,看着母亲。

  “你怕,所以看着我死?”

  时母猛地抬头。

  “前世的事,我不怪你。”时淼笑得悲凉。

  “但这一世,你也没有救我。”

  她站起来,转身走了。

  时母在身后喊她,想问她是什么意思。

  她没有回头。

  时母和离后,在城外庵堂住下。

  时淼每月派人送银子和药,但从未看过她。

  次年春,雪停初霁。

  时椿平反,追封太傅。

  时舟之一房按律处置,时家其余无辜族人得以赦免,青州赈灾银重新拨下。

  裴知微嫁给了沈砚。

  成亲那日拉着时淼哭得稀里哗啦。时淼笑着替她擦泪:“他若欺负你,我让裴烬打他板子。”

  沈砚:“……夫人,属下不敢。”

  裴知微和沈砚成亲之后没多久,朝中便下来一道调令。

  青州流民暴动后,地方贪腐严重,需派一位宗室亲王前去坐镇查办。

  满朝文武面面相觑——青州那地方刚闹完饥荒,瘟疫横行,派谁不好,偏派个亲王。

  萧昱坐在龙椅上,小腿晃了晃,看了裴烬一眼,很干脆地点头:“准。”

  谢祁接到调令时脸都白了。

  青州离京城两千余里,快马加鞭也要半月,他一个王爷,却被调去那种地方。

  他想推辞。

  裴烬在朝堂上当着百官的面说:“谢王殿下身份贵重,又是陛下亲叔,此去青州定能震慑地方,整肃吏治。莫非殿下不愿为陛下分忧?”

  话堵得滴水不漏。

  谢祁咬牙接了调令。

  出宫时,正碰上时淼进宫给萧昱送新做的点心。

  两人在宫道上迎面遇上,时淼穿着一件嫩绿袄裙,手里提着食盒,看见他微微一愣,随即规规矩矩行了个礼:“谢王殿下。”

  谢祁盯着她,嘴唇动了动,终究什么也没说,侧身让了路。

  时淼从他身边走过去,裙摆擦过青石砖,窸窸窣窣的轻响。

  谢祁攥紧了拳头,站在原地,直到那抹嫩绿消失在宫道尽头。

  回到谢王府时,玉棠正坐在廊下喝茶。见他进来,她抬起眼,嘴角勾了勾。

  “王爷回来了。”

  谢祁没理她,径直往书房走。

  玉棠却站起来,慢悠悠地跟在他身后。

  “听说王爷要去青州了?”她声音轻飘飘的,“那可得好久见不着时三姑娘了。”

  谢祁脚步一顿,回头看她。

  玉棠站在廊柱旁,日光从侧面打过来,照着她那张浓妆艳抹的脸。

  她嫁进谢王府之后,吃穿用度比从前好了不知多少,脸却比从前瘦了一圈,颧骨上的脂粉堆得再厚,也遮不住底下的刻薄。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玉棠笑了笑,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就是觉得王爷挺可怜的。喜欢的人喜欢不着,娶回来的人又不喜欢。如今连京城都待不下去了。”

  “你闭嘴。”

  玉棠不闭嘴,她往前走了一步,压低声音:“王爷,你说裴烬知不知道你半夜去梅兰院的事?”

  谢祁脸色一变。

  “他肯定知道。”玉棠自顾自地说下去,“裴烬那个人,心眼比针尖还小。你碰了他的东西,他怎么可能让你好过?”

  “我让你闭嘴!”

  谢祁吼出声,声音在空荡荡的廊下回荡。

  玉棠撇了撇嘴,转身走了,裙摆一摇一摆的,像只打了胜仗的孔雀。

  谢祁站在原地,忽然想起那日在桃花会上,他远远看见时淼,她站在桃花树下,裙摆被风吹得微微翻动,像画里走出来的。

  他当时想,这姑娘真好看,得娶回家。

  如今他才知道,好看的东西,不是谁都能惦记的。

  裴烬是在谢祁离京第二天告诉时淼这件事的。

  “谢祁去青州了。”裴烬从外面进来,一边解大氅一边说。

  时淼眨了眨眼:“去青州干什么?”

  “查案。”裴烬语气淡淡,“青州贪腐严重,需要个亲王去坐镇。”

  时淼愣了一下。青州那地方刚闹完饥荒,瘟疫还没完全压下去,派个亲王去查贪腐?她怎么想都觉得不对。

  她想了想,忽然瞪大眼睛看他:“你故意的?”

  裴烬抬起眼看她,目光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坏:“他想去。我成全他。”

  时淼:“……”你明明就是记仇。

  “裴烬,”她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你也太小心眼了。”

  裴烬伸手,捏着她的下巴,低头凑近,声音危险:“夫人,你在替他说话?”

  “……”

  “我得狠狠惩罚你!”

  “等等……”

  “不……”

  后面的话已经吞没在裴烬的吻里。

  唉,又是白日宣淫。

  算了。

  她闭上眼,伸手勾住他的脖子。

  这一世,真好啊。

  (完)

  *

  下一个故事【娇蛮大小姐×隐忍私生子】

  时淼为了给家里的私生子一个教训,阴差阳错反而把自己搭上了……

  *

  陆乘渊19岁那年他妈得了癌症,命不久矣,突然有个人号称是他爸爸,经过DNA亲子鉴定后,他被领到了时家,在那之前他都不知道自己原来有父亲。

  他的父亲是时氏集团的掌权人时威,陆乘渊是时威一次意外之后的产物,不过尽管进了时家,陆乘渊还是没改姓,也没迁户口。

  陆乘渊是个争气的,自从转入贵兰高中之后,成绩一直是全校第一,如果说谁和他最不对付。

  那就是他亲爱的妹妹时淼了。

  自从知道陆乘渊后,而且他还比她大一岁,时母倒是情绪淡淡,但时淼为妈妈气愤得很,但也几天没有理过她的爸爸。

  而且爸爸还要把那个男孩带回家来住,这简直是不能忍。

  他来之前,时淼想了一百种逼走他的办法。

  时淼第一次见到陆乘渊的时候,陆乘渊那时大概一米八左右,身体还是有点消瘦,面目是非常出色俊俏的,眼睛仿佛有着千年陈冰,看了不禁让人心生寒意。

  总之就是那种看起来非常抑郁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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