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无交情?”

  王维也想了想,很遗憾地猜测,“可能是找你借钱。”

  “啊?”

  一秒都不带犹豫的,十分迅速,周遥遥挂了电话。

  手机跟着火了似的,被她丢去了中控台上。还心有余悸,又抚了抚胸口。

  王维也笑,抬手在唇上压了压。

  “干嘛挂?不一定是借钱。”

  “万分之一的可能都不允许。”周遥遥斩钉截铁。

  “早知道不说了。”

  王维也又遗憾,学周遥遥一样揉心口:“我这蓬勃的好奇心啊,受尽委屈。”

  “您还是听电台吧。”

  “不要。”

  “痴男怨女。”

  “不要。”

  话音刚落,手机又震了,在中控台上蹦。

  闪亮亮的名字,依旧是钱明达。

  周遥遥捞过手机,又挂断。

  “诶,跟你商量个事!”王维也笑着凑过来,“要是还有第三个,接下呗。”

  刚说完,第三个电话来了。

  王维也没忍住,笑了出来。

  他直了直腰背,大声感叹:“佳瑞的员工,就是要有这种锲而不舍的精神。”

  周遥遥差点一口气被他憋死。

  转头凝视他。

  说来奇怪,他是老板、是老大,但周遥遥似乎只有在异常冷静的状态下,才会记得这个设定。

  平时……感觉挺平起平坐的。

  可能是骨子里就是不可被压迫的?

  果然,时代进步,都站起来了。

  她脑海在东游西荡,

  明明是王维也在瞟她,却栽赃她,“看我干嘛?又不是我打来的。”

  他看着前方路况,说得悠哉悠哉,“好啦,正在帮你祈祷,让那个什么达,马上被高利贷砍死。”

  周遥遥回神,无语至极。

  好凶残的老板。

  钱明达的电话自动挂断了,但转瞬,又拨了来。

  周遥遥看着,溜圆的眼珠一滚,精光乍现。

  “王总。”

  “嗯?”

  “给您拍个大的。”

  王维也眉梢一挑:“什么?”

  他转过来,就见周遥遥按了接听,点了免提,献宝一样,端端正正地把手机立在了两人中间。

  她抬眼看他。

  眼睛,萤火虫一样扑闪翅膀。

  他笑笑,口型说:“会拍。”

  转回去继续开车。

  后视镜里,他像老狐狸一样看着小狐狸下套,眼角的笑怎么都藏不住。

  “周遥遥?”扬声器里传来钱明达的声音,急切又兴奋,“刚怎么了?你在家吗?”

  “先别管我在哪儿了!”

  周遥遥深吸一口气,下一瞬急急的哭腔就冲了出去,

  “你又打来太好了,转一万块钱给我,银行催交,我快急死了!”

  电话那头明显愣了。

  只剩下冷飕飕的感,像手机里的电流,又像车内的空调。

  王维也一手握着方向盘,一只手挡嘴,很努力压声,肩膀还是抖得厉害。

  周遥遥看着他,忍住了没破功,对着话筒催:

  “快点,没一万先转八千也行!知道你最近发达了,有钱买车,肯定有命救钱!”

  王维也一愣,扭头过来,好心用口型纠正她:“有钱救命。”

  来不及改了,电话那头,钱明达挂了。

  周遥遥看看屏幕,撇了撇嘴,转过来给王维也看:“我想你猜对了。”

  王维也晃了晃脑袋,很得意的样子。

  “那是!”他勾着嘴角,比刚才还压笑,“佳瑞就是需要一个未卜先知的CBO,和……”

  他顿了顿,侧过头,看周遥遥。

  周遥遥感觉脸被轻轻刮了一下,下意识抿了抿嘴。

  王维也笑,“还需要一个懂得反客为主的……”

  话没说完,周遥遥的手机又震了。

  只一下。

  但周遥遥太慌了,心跟着一跳,手机差点脱手。

  她忙低头看。

  下一秒,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瞬间从被王维也那点“半仙”体质的迷惑中解放了出来。

  “咋办?!”

  她转屏幕给他看,

  “料事如神的CBO,您的这位锲而不舍的佳瑞员工,转了两万给我。”

  王维也也意外,挑了挑眉。

  “你刚说他发达了?”

  “没您发达。”

  “别激我,没两万给你。”

  周遥遥瘪住了嘴,握着手机,迟迟不知如何决定。

  王维也坐直,看了看屏上的转账,深吸一口气:“佳瑞果然人才辈出,总是有些出人意料。”

  “比如您的料事如神?”

  “……”

  王维也有点不服,“是你说跟他没交情。”

  “是没啊,”周遥遥挺不爽的,“唯一的交情就是一起说您坏话了。”

  “??”

  王维也皱起眉,严肃起来,“这什么达,我要扣他工资。”

  “不被说坏话的老板是死人!”

  周遥遥指着屏幕上的转账,“现在咋办?”

  “收。狠狠地收。收了不还!”

  王维也表示,“让他知道说老板坏话的下场。”

  周遥遥窝回座位上,自己思考去了。

  手机又亮,钱明达竟然催收?

  【赶紧收,别耽搁,还银行钱要紧。】

  这口吻像被夺舍了……

  夺舍?

  她想到了另一个人。

  似乎只有他,才这么急急忙忙地管她收不收钱。

  “等会儿吧!”王维也握了握方向盘,认真了许多,“过十分钟退回去,就说找到了一张有钱的卡。”

  周遥遥看他。

  他点点头。

  周遥遥认可了,扒着手机等时间。

  期间,钱明达不停发信息,让她收款。

  周遥遥没敢理,认真假装在找卡。

  王维也说:“他该不会是搞诈骗的吧?虚拟链接,你一点,诈你两万?”

  周遥遥觉得很像,但其实更像……另一种。

  但钱明达应该不认识曹纵。

  到时间,她点击了退还。

  按王维也的说辞解释了一番,又回了个:【谢谢。】

  如释重负。

  隔了两秒,钱明达飚来语音:“真不用吗?另一张卡是借贷吗?”

  周遥遥解释诸多,终于让对面放弃了再次转账。

  她很疲惫,靠着椅背放空。

  钱明达又发来语音:“钱方面有需要,你一定要开口。”

  王维也听了个清楚,笑道:“要么想追你,要么有事求你。”

  周遥遥转头看他:“又料事如神了?”

  “那你说出第三种?”

  周遥遥说不出来。

  如果不听语音,对面一定是曹纵。

  可是是钱明达,她被架在那儿了。

  实在不好意思,主动发语音过去问:“刚你找我有什么事?”

  王维也在旁边“啧”了一声:“你怎么还主动问?他要的肯定大于两万!”

  “那咋办?”

  “别急。”

  他当然不急,甚至语气很悠闲。

  “这不还有我给你出主意呢?听听他要什么。”

  周遥遥瘪嘴看他,像在看一个正在往火坑里添柴的人:“我觉得您出的主意……真的有待考量。”

  “诶诶诶!”王维也不乐意,“注意马屁质量。”

  周遥遥轻轻哼笑。

  手机又震了。

  钱明达的语音。

  铺垫完了,终于进入正题。

  “我有个重要的东西要给你,中午见个面吧。”

  周遥遥皱眉,转过去看王维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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