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遥遥茫然:“我说错了吗?”

  “没有。”

  他笑,露出雪白的牙齿,“我们是坐同一辆回去吗?”

  “……”

  婉拒吗?有点像。

  周遥遥有这个担心,毕竟差七八九十级呢!

  怕冒昧,她说:“我是这么想的,先送你,一趟完事。但你如果觉得不合适,咱就各走各的。”

  “没有!没有不合适。”

  王维也答得很快,很爽朗,像从身到心都没有任何不适。

  “谢谢你,送我回家。”

  说完,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下,贴到耳边:“老钟,把车开过来吧。”

  周遥遥瞠目:“你不是120来的吗?”

  “是,没错。”

  王维也把手机收回去,冲她笑笑,

  “但我想着120应该不能再送我回去,就……联系了司机。”

  周遥遥:“……”

  好像蠢菜了。

  很快,一辆黑色宾利无声地滑过来,停在路边。

  司机从驾驶座下来,朝王维也点了点头:“王先生。”

  周遥遥看看车,看看王维也,脚趾头抠着地往后挪了寸许。

  “既然你有司机,我就不送了。”

  王维也轻一苦笑,“这个因果……我不是很能接受。”

  他好像又变憔悴了,甚至眉一耷拉,还透出丝丝懊恼。

  “你刚说送我回去的,我也谢过你了。”

  “……”

  “不是吗?”他问的很认真。

  周遥遥瘪了嘴。

  王维也近了半步,低头看她:“是因为不是迈巴赫吗?”

  “……”

  迈巴赫就是个统称。

  周遥遥抬头眨了下眼:“……不是。”

  “那走吧。一起。”

  这个因果更费解。但周遥遥又很自觉地跟到了车边。

  司机为他们开好车门。

  王维也看着她坐进去,才从另一边上车。

  再好的车,也会突然变成一个逼仄的空间。

  王维也的侵入,更带着一股淡淡的药味。

  没有那么难闻,倒像是某种刚进入中国市场却并不符合中国人品味的外国香。

  自有风尚,不合时宜,很适合让人清醒。

  周遥遥这才意识到了别扭的缘由——

  他哪里像是需要被照顾的样子?

  反倒自己,像个蹭车贼。

  耳朵火辣辣烧了起来,心也跟着脚趾拧麻花。

  王维也让她告知司机地址。

  她报了城大北门。

  王维也朝她笑笑:“你还在住校?”

  “喜欢那儿,不行吗?”

  不想东拉西扯,关键感觉扯不赢。

  王维也那张嘴,肯定是电台听太多,破理歪话特别出其不意。

  她靠着椅背蠕了蠕:“你还病着,要不眯会儿吧。”

  王维也品出了让他闭嘴的意思,笑笑。

  轻说了一声“好”,真就歪去椅背上,闭上了眼。

  周遥遥瘪瘪嘴,转过去,看窗外。

  窗玻璃上,映着他温和的睡颜,还挺恬静。

  周遥遥看了一会儿。

  要承认,他很容易让人心猿意马。

  到了北门。

  车刚停稳,周遥遥就迫不及待推门下去。

  关门前,王维也“诶”地喊了她一声。

  周遥遥抓着门框,探头进来。

  “我走了啊,你回去多休息。”

  王维也坐直了些,同角度歪头看她,

  “今天谢谢你。”

  “没什么好谢的……”

  她大方地摆摆手。

  好车就是好车,就这么稍微一用力,车门就被吸附了回去。

  但她话还没说完……

  呆了一瞬。

  王维也迅速降下车窗。

  周遥遥如愿了,弯腰冲车里笑。

  “没什么。就是提醒你,24小时到48小时,有感觉不舒服,要及时就医。”

  “好。”

  “走了。”

  心满意足。

  周遥遥甩甩手,走了。

  路边的小超市和炒货店还亮着灯。

  大包小包买了一堆零嘴,拎着往家走。

  七天,她将像守城的将领一般,誓死不出家门一步。

  到楼下,随意地往楼上一瞥。

  视线愣在了二楼。

  202,竟然亮着灯?

  程纪凯搬走好一阵子了。

  那房子一直空着,搬人来住了?

  她驻足站定,昂着脖子想再看清点,灯又熄了。

  “……”

  好无语。

  像知道她在看一样。

  周遥遥撇撇嘴,拎着她的大包小包进了单元。

  她很尊重假期,头天晚上一定要熬夜。

  进入游戏。

  曹纵在线,空闲。没有邀她组队,她跟别人组了。

  真是很久没这么丢人了。

  以前跟曹纵组,用某位落魄明星的话说就是——哥哥,我顺极了。

  现在跟了路人,发现走路都是顺拐。

  几波团战下来,队友忍不了了,公频上问:“积分这么高,怎么是个菜比?”

  周遥遥自知理亏,忍气吞声。

  结果对方没几句,开骂了,还越骂越脏。

  搞得好像周遥遥是个乔装打扮的假千金,骗了他一颗纯纯欲赘的痴男之心。

  周遥遥退了队伍。

  然后,就看到那个骂的最脏的前队友,被不知道什么时候跑来观战的曹纵,砍瓜切菜了。

  “……”

  退出世界。

  闲着也是闲着。

  她注了个小号,进入新人区。

  乱打了几把,分明没多难。

  正漫无目的地晃着,右下角跳出个好友申请:“你打得真好,收徒弟吗?”

  徒弟?

  曾经她的梦寐以求。

  曹纵却说她还没出师,不能误人子弟。

  现在,已经叛出师门,谁还管得了她?

  点进对方资料——比她还新,战绩一片惨绿。

  怪不得说她厉害。

  周遥遥同意了。

  新手窝里,她这点水平竟然绰绰有余。

  走哪儿都罩得住,经验条格格涨。

  小徒弟跟在后面,跑得跌跌撞撞,嘴巴倒甜。

  一口一个“姐姐你太厉害了”、“姐姐等等我”……

  把周遥遥哄得,嘴角就没下来过。

  直到熬不住了。

  她打了哈欠:“我困了,下了。”

  小徒弟:“姐姐,明天还组吗?”

  “上线就组。”

  “我等你。”

  看吧,还是当被追、被捧的那个,爽。

  然后当晚,她就梦见了陈思远。

  没什么具体形象,就一概念。

  不停地给她送肉松面包,还逼着她吃。

  “……”

  手机震了下,她从梦中惊醒。

  睁开眼,天亮了。

  一身冷汗,胸口还疼。

  拿手机看了看。

  梦里怎么都醒不来,还以为睡的很沉。

  却原来,外界只一条信息就唤醒了她。

  王维也:【我退烧了,谢谢。】

  周遥遥愣了愣。

  她都忘了。

  王维也倒记得客套。

  周遥遥:【不客气,您多休息。】

  王维也:【假期快乐。】

  又缀了条链接。

  周遥遥点进去。

  云岫山庄的VIP体验卡。

  有报酬的感谢?

  真懂事。

  周遥遥:【谢谢王总。】

  不过好像有期限,到十月七日,刚好国庆假期结束的那一天。

  ……

  “告诉他,我最多等到假期结束。”

  曹纵难得发火,挂了电话,摔回沙发上。

  “嘶——”

  什么破沙发,硌腰。

  他揉着腰,坐直了些。

  下意识,凝向天花板。

  他怎么可能放任那么个玩意儿,继续跟周遥遥近水楼台,做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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