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遥遥心一跳,脱口而出:“你怎么不敲门?”

  曹纵脸又黑了一层。

  “敲了。你没应。但听到你在笑,觉得你应该起了。”

  他从身后拿出一顶很大的草帽,不轻不重地扣到了周遥遥头上。

  “你要的纪念品。”

  说完,转身出去了。

  门“咔嚓”一关,似乎是比平时重了些。

  周遥遥瞅着门板,慢慢拧紧眉头,“切”了一声。

  明明不敲门的人,罪更大一些吧!

  她甩了个白眼,转回头,重新面向屏幕。

  孟欣灵顶着张阴阳脸,大小眼,扯了扯嘴角,压低声:“你哥好像生气了,应该是听到了你说他iUSt SOSO。”

  “没事,他没那么小气。”

  “你要不去陪陪?”

  “陪什么?”

  周遥遥低头摆弄了一下轮椅扶手,有些漫不经心:“再说了,我的评价有什么重要的?一不是他领导,二不是他女朋友。无关紧要的我,于他也是SOSO。”

  “这你就不懂了!”

  孟欣灵哼唧一笑,眼神里都是智者的谋略,

  “你不知道男人有多贪心!他们是恨不得全天下的女人都爱自己、都给好评。要不你看男频的那些后宫文,怎么火的?都是情绪价值,融会贯通!”

  “呵呵~”

  周遥遥撑着下巴冲她笑:“你天天都在研究什么?”

  孟欣灵眯了眯眼睛,幽幽地说:“人、性、人性。”

  周遥遥笑着摇了摇头,顺手把头上那顶戴歪了的草帽摘下来,搁到桌上。

  孟欣灵的目光被勾了过去,拧着眉头,“嘶”了一声。

  “这帽子……你拿近点给我看看!”

  “怎么了?”

  周遥遥拿起草帽,凑近镜头,“你喜欢啊?”

  孟欣灵没回答,眯着眼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这是你哥从墨西哥带回来的?”

  周遥遥把帽子翻了个面看了看,又扣回头上:“应该是吧,怎么了?”

  孟欣灵没解释,只说:“你等等啊。”

  不到一分钟,周遥遥的手机里弹进来一条视频链接。

  她刚要点开,就听孟欣灵说:“你看一下,是不是沈亚菲嘴里叼着的那顶。”

  周遥遥的手指瞬间顿住,像被这话冻了一下。

  她抬起头,凝视对面:“你还视奸人家抖音?这都是有访客记录的。”

  “怕什么?”

  孟欣灵满不在乎,“她又不知道我是谁。”

  周遥遥深吸一口气,收回手:“我不看。你说一样就一样,一样也正常。”

  “但是你的脑袋上顶着别的女人的口红和口水!”

  “……”

  “不想验证一下吗?”孟欣灵冲她直眨眼,“给你小号。”

  “不!要!”

  周遥遥把帽子摘下来,丢到了一旁的椅子上。

  孟欣灵又在说什么,她也没怎么听清楚,眼睛不自觉挪到了那顶帽子上。

  倒不是多在乎沈亚菲,她跟曹纵的矛盾从来也不是沈亚菲。

  但口红和口水……

  想着想着,好像……还闻到了香水,越来越刺鼻。

  这都影响二次销售的东西,干嘛还给她?!

  她是他们小情侣之间play的一环吗?

  烦死了,想扯曹纵进来质问!

  这放在购物平台,都要被投诉的!

  到底懂不懂起码的尊重!

  但真问了毕竟不好,好像真视奸了一样。

  再也不要礼物了,随口一说也要杜绝。

  下了视频,周遥遥去狠狠洗了一把头。

  晚饭的时候,曹纵应该是刻意避开她,没坐往常的位置,跑到了餐桌的斜对角,精准的找到了二人之间的最远距离。

  周遥遥过来的时候扫了他一眼,他马上脖子一拧,欣赏起了墙角的花架。

  周遥遥瞥开眼,落座吃饭。

  但,吃着吃着,明显感觉到对面有目光着陆到身上。

  晦明晦暗,时长时短,意味不明。

  周遥遥才不抬头,爱咋咋地。

  “遥遥,别光埋头吃饭,多吃菜。”曹母夹了块鸡腿到她碗里。

  “谢谢阿姨。”

  这一抬头,对上了曹纵的目光,very冷SOSO。

  周遥遥马上移开眼,低头继续吃饭。

  头皮有些痒,吃完饭,她又洗了一遍头。

  晚上临睡前,院子里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引擎轰鸣。响了老半天,像在进行什么宣告。

  周遥遥甚至怀疑是不是触发了什么报警装置。

  她刚坐起来,车子在夜色的寂静中驶出了大门。

  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十点五十二。

  这个点出门,算离家,还是归家?

  随便吧,曹纵不缺去处。

  周遥遥躺了下来。

  不经意瞟到了椅子上那顶草帽,大大的,有彩绘,放在那里很漂亮。

  既然漂亮,就放在这里吧。

  这里是曹纵家,也算是退还给了他。

  周遥遥把灯熄了,很快进入梦乡。

  夜幕里,曹纵一脚油门,像是决心去漂泊天涯。

  周遥遥说看他看多了,觉得iUSt SOSO了!

  不就是腻了的意思吗?

  行,那就不见,少见,让大家一起成为彼此的稀罕物!

  他反正也没地方可去、没地方想去,就开着车绕城跑。

  歇在路边的时候,他给远在墨西哥的赵时骏拨去了电话。

  对面火气很大,上来就嚷嚷:“有事说事!国内现在不是半夜吗?不睡觉,找我干嘛?”

  他心情平和地问:“你结婚后,天天对着你老婆,腻吗?”

  “阿西——吧啊!”

  赵时骏勃然咆哮,“所以你就让我俩分居?让我来这个破烂墨西哥谈什么破烂生意!”

  “公平点。”曹纵把电话拿远了些,“你只是去收尾,要不了多久就回来了。”

  “公平个屁!”

  赵时骏把自己喊呛到了,在那头咳嗽连连。

  应该是喝了口水,咽下去顺了顺,咆哮声小了些:

  “如胶似漆你懂不懂?干柴烈火你知不知?”

  “你也不是没谈过恋爱,不能理解孤枕难眠、夜不能寐、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滋味吗?!”

  啪!

  完全不给曹纵多说一句的机会,赵时骏摔了电话。

  不过,他给曹纵留下了最后的质问。

  孤枕难眠、夜不能寐、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曹纵想了想,他……交过两个女朋友。

  除了沈亚菲,大四在德国当交换生时,还交过一个德国女孩。

  都很漂亮,满足了他短暂的虚荣之后,就好像……没有更多了。

  甚至,还给了他适得其反的空虚。

  因为沈亚菲,周遥遥疏远了他,他以为该自由了,却原来并不痛快。

  在德国时,挺无聊的,很自然就想找个伴。

  也没好多久,赶上临近圣诞,周遥遥说要来德国看他,他就匆匆跟人家分了。

  那时候……竟还有种偷情的感觉。

  万幸收手及时,没被抓到。

  结果周遥遥并没有来,打视频也没人接。

  他过了第一个没有周遥遥的圣诞。

  那天没有雪,下了很阴冷的雨,冷到骨头里。

  他在屋里端着咖啡,看着窗外,决定再也不这么过了。

  孤枕难眠、夜不能寐、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好像有过,在很想周遥遥的时候。

  他给赵时骏发去了信息:【你不是有那个陈思远的微信吗?找个机会,让他加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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