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时骏又懵了。

  眨眨眼,不知道要不要回拨。

  正犹豫,周遥遥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

  “赵哥,”她满脸歉意,

  “真不好意思。好好的七夕害你跑一趟,耽误陪嫂子了。你赶紧回去吧。”

  赵时骏洒脱一笑,手机揣回兜里,摆摆手:“没事没事,不急。这不是纵不在嘛,我……”

  他想给兄弟刷一下存在感,开口了,想起刚才周遥遥的态度……

  好像不合时宜。

  只能戛然而止。

  他干笑了两声,重新说:“要不我先送你回去?”

  “不用了赵哥,不麻烦你了。”

  周遥遥说着,往旁边侧了一步,触了触陈思远的胳膊,“我跟他一起回去就行。我们……也得过七夕。”

  赵时骏再次被震慑。

  这回,他一点不带冒昧地把陈思远从头打量到脚。

  来来去去,两个来回。

  结论一致:

  长相平平,哪哪都不出挑。往这儿一站,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路人甲。

  大大的问号在赵时骏脑子里挥之不去。

  就这么个人,怎么截胡的曹纵?

  是因为太过平平无奇到了得天独厚的程度,反而出奇制胜了?!

  “赵先生?”陈思远喊他回神。

  “哦哦,好!”

  赵时骏知道得替兄弟知己知彼,掏出手机,谦和地笑道:“遥遥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加个微信?”

  周遥遥抿住嘴,皱了皱眉。

  她不想再牵扯。

  但陈思远显然非常想。

  赵时骏浑身上下都在沉淀人民币的厚重,太人脉了。

  陈思远掏出手机,火速建交。

  赵时骏收到好友,松了口气。

  有了这玩意儿,跟曹纵好交代了。

  “行。”

  他朝周遥遥抬抬下巴,“那我先回了,有事随时叫我。”

  “好。”周遥遥笑应。

  送赵时骏上车,挥手道别。

  人一走,周遥遥脸上的笑,瞬间荡然无存。

  轮到祸害的源泉了。

  她转头狠瞪武耀扬:“上车。”

  武耀扬一怵,往后缩了缩,脖子还梗着:“我不要坐他的破车!你们先走,我自己叫车跟着!”

  “上车。”

  周遥遥没二话。

  武耀扬瘪了嘴。

  嘟嘟囔囔也不知道骂的什么,磨磨蹭蹭地拉开后座门,钻了进去。

  周遥遥冲陈思远笑笑,坐上副驾。

  车子刚启动,她便转过去跟陈思远说:

  “等下劳烦你送我们去趟高铁站。”

  陈思远一愣,看看她,又看了看后座里的少年:“现在?”

  “我不走!”

  武耀扬弹过来,扒住周遥遥的肩膀,

  “我好不容易来一趟,还没见到曹纵哥!我要在这儿等他,他马上——”

  “先回一趟我家,”周遥遥根本不理他,只跟陈思远说,“他还得打包行李。”

  “你!”

  武耀扬见直说不行,气急败坏摔回座位上。

  掏出手机,噼里啪啦按了一串,拨了出去。

  电话一通,他嘹亮开嚷:“妈!”

  那头应该是在关心他的情况。

  他二郎腿一翘,好像九十年代港剧街头的泊车小弟:

  “当然没事啦!我姐夫是谁啊。”

  “那些人就是做做样子,给屁民网友走个过场,还能真把我怎么着?”

  “对啊,我已经回去了!”

  话锋一转,他声音尖了起来:“但是我跟你说,你闺女中邪了!她要踹了我姐夫,跟这个——”

  他看了眼陈思远,嫌弃地皱出橘皮脸:“她要跟个矮穷矬男人走!我根本劝不住!”

  “武耀扬!”周遥遥厉喝。

  转头跟陈思远道歉,

  “对不起啊,他不是说你。”

  陈思远一笑:“没事,小孩儿。”

  武耀扬把手机垂到周遥遥肩头:“喏,妈让你接。”

  周遥遥吐了口气,接过来。

  “妈。”

  “遥遥啊……”

  朱凤霞声音急急的,还有点抖,“你听妈妈说,你弟弟他还小,不懂事,你别跟他置气。”

  “五千块!”周遥遥直奔主题,“什么时候转?我到现在还没收到。”

  武耀扬在后头嚷:“转什么转!那就是碰瓷的!你自己愿意挨宰,凭什么让家里给钱!”

  他扑过来,冲着电话那头喊:

  “妈,不许给她钱!”

  “她是要倒贴那个矮穷矬!”

  “她跟矮穷矬是一伙儿的,想诈骗你!”

  朱凤霞在那头顿了顿,嗯嗯了两声,又呵呵了两下:

  “耀扬你不要说话。”

  “遥遥,先不说钱的事。”

  “你真交男朋友了?那曹纵……”

  “妈!”周遥遥直线截口,“咱能不能不做小丑了?”

  话一出口,像捅了自己一刀,心紧心疼,脸上瞬间火辣辣,像被泼了滚油。

  她哼出一笑,索性一次性痛快:

  “咱家跟曹家有什么关系?”

  “人曹纵是堂堂厅长家的公子,我们就是你儿子嘴里的屁民!你们能不能别总想着攀高枝了?”

  “你们当我是天仙吗?”

  “人家随便客套两句,你们就当人家是女婿?”

  “别妄想了!”

  “曹纵有女朋友,马上就结婚了,你们别丢人了!”

  吼完,怨气硝烟一样,滚滚吐出。

  眼睛,也潮了。

  朱凤霞在那边沉默着。

  一秒,两秒。

  忽然,她像突然凑近了话筒,急切抢占了温柔。

  “可是曹纵的爸妈找我谈过你们的事!他们保证了,曹纵那边没问题,只要你点头……”

  “什么年代了!”

  周遥遥这声喊出来,忽然缺氧了。

  她闭了闭眼,屏了口气,沉沉说:“没有包办婚姻了。我跟曹纵都不愿意,你们谁愿意谁去结。”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犟呢?”

  朱凤霞开始语重心长。

  她擅长这样。

  “女人结婚就是要找各方面条件都好的男人。我听你弟说,你现在找的这个——”

  “我现在找的这个没办法给你们吃好处是吗?”周遥遥接口。

  嗤笑一声,她道歉,“那还真是,抱歉了。”

  “遥遥!”

  朱凤霞声音高了一截,“你怎么能这样误解妈妈?妈妈都是为你好!”

  “为我好,就给我留点脸吧!人家曹纵也不要我!”

  电话那头一声粗哑的男声:“电话给我。”

  周遥遥脊背一凛,攥紧手机。

  继父的声音切了进来,能听出已经极力压制怒火:

  “周遥遥,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姓曹的小子不要你,你不会去找他爸哭?”

  “不然你这么多年在北市干什么?白让人家玩了?”

  “不贴上曹家,你爸不白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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