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小时候听的不是这个版本。”
周遥遥踢踢踏踏踩过石板，转过身，背过手，笑吟吟跟王维也说，
“我听的版本是，牛郎织女以前是同事，结婚以后光顾着谈恋爱，不好好工作了，玉帝才把他俩分开，一年只让见一次。”
“是吗？”
王维也头回听，“版本差别还挺大。”
“是吧？”
王维也点点头。
看着周遥遥，又缓缓眯起眼。
“那七夕不就是俩同事的团建日？”
周遥遥摇头很认真：“我觉得更像员工的放假日。”
王维也懂了。
笑出声。
“在这儿等着呢？”
“嘿嘿！”
周遥遥一点不藏，“真有这个版本。”
“呵呵！”
王维也点头，插兜往前走，“想假期，找玉帝要去吧。”
“老板不就是玉帝？”
“玉帝让你捉拿妖猴。”
……
两人吵着，争这些。
手机突然震了，曹纵的视频通话。
周遥遥笑容瞬间归零。
飞快地瞄了眼身边的王维也，指头一划，挂了。
再怎么在室外，现在都是工作时间。
甭管她平日表现得多鞠躬尽瘁，只这一回当老板的面搞私事，就极可能被打上“爱摸鱼”的标签。
挂断，必须挂断。
结果那头的曹纵非常不自觉，又弹来了视频。
周遥遥又挂。
电话来了。
亮着屏，震个不停。
按理，曹纵平时不这样。
该不会……在墨西哥出了什么事？
周遥遥急了。
“怎么了？”
王维也瞟了眼她的手机，“另一个版本的七夕传说打来的？”
“不是！”
周遥遥赶紧摇头，干巴巴扯了个笑，“是我哥，估计是买菜的事。”
“哦。”
王维也笑笑，很自然地往前走了几步，让出空间：“那你接吧，买菜挺重要的。”
死嘴不长脑子，还快。
什么买菜，不说开天辟地拯救苍生，也该说是房屋拆迁啊。
周遥遥懊恼死了。
看着王维也的背影，抱着手机倒两步，背过身，接起。
她捂住手机和嘴巴，恨不能用腹语交流：“什么事？我上班呢。”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你……”
很沉的一个字，砸到了周遥遥。
但确实是曹纵的声音。
她心揪了起来，下意识往林边走：“什么事？”
曹纵应该是也调整了一下，周遥遥听到了一声轻咳，声音压平了些，倒还温和：“你在干嘛？”
“刚不是说了吗？这个点我肯定在上班啊。”
“上班？”
那头又冷了回去。
干冷干冷，像绷着的弦。
这种声音于曹纵口中听到，周遥遥是不习惯的，甚至陌生、莫名。
像被推上了审判席，她当然不乐意。
“对啊，工作日。你是不是时差还没倒明白？”
“那你在哪儿？”
干巴巴，冷凄凄，曹纵越来越答非所问，还态度不善。
周遥遥眉头蹙紧：“哥，墨西哥这个点是深夜吧，你特意打电话问我在哪儿上班？”
甚至什么时候打不好，非要当着老板的面儿。
周遥遥偷瞄了一眼王维也，对方拿出手机在拍景。
“哥，我在工作。”
“工作？”
曹纵顿了顿，语速变急，“赵时骏说看到你了。”
“看到我？看到我怎么了？”
赵时骏又不瞎，她也不是会隐身，看到有什么奇怪？
而且……
怎么好像她有什么见不得人似的。
曹纵又顿住了。
周遥遥听见电话那头有一小段吸气的声音，像有话卡在喉咙里没出来。
她有点急，敲了两下手机壳。
曹纵这才出口：“他说看到你跟一个男的，在……”
又卡了，跟信号不好似的。
周遥遥刚想问——在什么？
曹纵冷声道：“在一起！”
还以为能听到什么宏伟巨制的大词汇，结果曹纵跟喝高了似的。
抻太久，周遥遥吐了口气：
“对啊，跟同事在一起有什么大惊小怪？而且，哥……”
她往王维也那儿看了看，王维也在低头看手机，像极了初中体育考试，老师在掐表。
那此刻，就是在计量她上班摸了多少鱼。
赶紧转回来，周遥遥也冷了声：
“哥，我觉得你有点过界了。”
“别说你不是我亲哥，你就是我亲爸，也管太宽了。”
本意是想速速挂了电话。
结果对面静了两秒后，曹纵冒出一句很不对付的话：“周遥遥，你是不是在逼我？”
周遥遥：“？？”
“我逼你什么了？”
“就像上次，你花钱找假男友一样。”
曹纵的声音带着摩挲的电流感，一点点清晰，
“周遥遥，你是想和我确定某种关系，是吗？”
电流真的激到了她，后背窜起一阵寒毛雨。
周遥遥握紧手机。
曹纵质问的“逼”，是逼婚！
躲躲藏藏这么久。
传闻中，成年人世界，总能心照不宣。
适可而止，给足面子。
可曹纵非要逼着她，将那天在书房外听到的一幕再重现。
他在抵抗父亲的时候曾说——周遥遥又不傻，她知道。
在他的认知中，周遥遥是阻碍他自由婚恋的始作俑者，甚至还在装无辜。
就像此刻。
明明逼他，又装无辜。
屈辱感一下子涌上来，堵住了周遥遥的喉咙。
她吸了吸鼻子。
“哥，不管你信不信，在叔叔找你谈之前，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什么？”
曹纵像是没听清，像是没听懂，更像是在反问，“你不知道什么？”
周遥遥：“……”
曹纵这样想也没错，她怎么可能不知道？
如果她不主动提或者暗示，谁家父母会主动去拿儿子填坑？
挟恩图报。
她已经被钉死在了这四个字上。
“哥，你非要这么羞辱我吗？”
“什么？”
那头明显愣了，“周遥遥，我怎么羞辱你了？”
“哥，你放心，你跟谁谈恋爱、跟谁结婚、和谁生孩子，我都不管，跟我无关。”
话开了头，像开启了泄洪。
周遥遥语速加快：“你如果觉得是我妨碍了你的姻缘，我去跟叔叔阿姨说清楚。或者……”
还可以永绝后患。
她深吸一口气，平平静静：“你如果有需要，我们也可以绝交。”
“周遥遥……”
那头安静了。
一分一秒，滴滴答答，安静了好久。
周遥遥本想等到一声“好”，正式完成了断。
可安静还在拉长。
曹纵在想什么？
大概是体面。
他是这样的。
真像冷暴力男逼着女方歇斯底里后，再飘然说声“好”，曹纵不是那种人。
那就这样吧。
周遥遥抿抿嘴，当是给自己一个微笑：“我挂了。”
“等等！”
曹纵慌然开口。
温和剥去，他急促的声音跌跌撞撞撞：
“谁教你说的这些？是不是你那个男同事？
周遥遥踢踢踏踏踩过石板，转过身，背过手，笑吟吟跟王维也说，
“我听的版本是，牛郎织女以前是同事，结婚以后光顾着谈恋爱，不好好工作了，玉帝才把他俩分开，一年只让见一次。”
“是吗？”
王维也头回听，“版本差别还挺大。”
“是吧？”
王维也点点头。
看着周遥遥，又缓缓眯起眼。
“那七夕不就是俩同事的团建日？”
周遥遥摇头很认真：“我觉得更像员工的放假日。”
王维也懂了。
笑出声。
“在这儿等着呢？”
“嘿嘿！”
周遥遥一点不藏，“真有这个版本。”
“呵呵！”
王维也点头，插兜往前走，“想假期，找玉帝要去吧。”
“老板不就是玉帝？”
“玉帝让你捉拿妖猴。”
……
两人吵着，争这些。
手机突然震了，曹纵的视频通话。
周遥遥笑容瞬间归零。
飞快地瞄了眼身边的王维也，指头一划，挂了。
再怎么在室外，现在都是工作时间。
甭管她平日表现得多鞠躬尽瘁，只这一回当老板的面搞私事，就极可能被打上“爱摸鱼”的标签。
挂断，必须挂断。
结果那头的曹纵非常不自觉，又弹来了视频。
周遥遥又挂。
电话来了。
亮着屏，震个不停。
按理，曹纵平时不这样。
该不会……在墨西哥出了什么事？
周遥遥急了。
“怎么了？”
王维也瞟了眼她的手机，“另一个版本的七夕传说打来的？”
“不是！”
周遥遥赶紧摇头，干巴巴扯了个笑，“是我哥，估计是买菜的事。”
“哦。”
王维也笑笑，很自然地往前走了几步，让出空间：“那你接吧，买菜挺重要的。”
死嘴不长脑子，还快。
什么买菜，不说开天辟地拯救苍生，也该说是房屋拆迁啊。
周遥遥懊恼死了。
看着王维也的背影，抱着手机倒两步，背过身，接起。
她捂住手机和嘴巴，恨不能用腹语交流：“什么事？我上班呢。”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你……”
很沉的一个字，砸到了周遥遥。
但确实是曹纵的声音。
她心揪了起来，下意识往林边走：“什么事？”
曹纵应该是也调整了一下，周遥遥听到了一声轻咳，声音压平了些，倒还温和：“你在干嘛？”
“刚不是说了吗？这个点我肯定在上班啊。”
“上班？”
那头又冷了回去。
干冷干冷，像绷着的弦。
这种声音于曹纵口中听到，周遥遥是不习惯的，甚至陌生、莫名。
像被推上了审判席，她当然不乐意。
“对啊，工作日。你是不是时差还没倒明白？”
“那你在哪儿？”
干巴巴，冷凄凄，曹纵越来越答非所问，还态度不善。
周遥遥眉头蹙紧：“哥，墨西哥这个点是深夜吧，你特意打电话问我在哪儿上班？”
甚至什么时候打不好，非要当着老板的面儿。
周遥遥偷瞄了一眼王维也，对方拿出手机在拍景。
“哥，我在工作。”
“工作？”
曹纵顿了顿，语速变急，“赵时骏说看到你了。”
“看到我？看到我怎么了？”
赵时骏又不瞎，她也不是会隐身，看到有什么奇怪？
而且……
怎么好像她有什么见不得人似的。
曹纵又顿住了。
周遥遥听见电话那头有一小段吸气的声音，像有话卡在喉咙里没出来。
她有点急，敲了两下手机壳。
曹纵这才出口：“他说看到你跟一个男的，在……”
又卡了，跟信号不好似的。
周遥遥刚想问——在什么？
曹纵冷声道：“在一起！”
还以为能听到什么宏伟巨制的大词汇，结果曹纵跟喝高了似的。
抻太久，周遥遥吐了口气：
“对啊，跟同事在一起有什么大惊小怪？而且，哥……”
她往王维也那儿看了看，王维也在低头看手机，像极了初中体育考试，老师在掐表。
那此刻，就是在计量她上班摸了多少鱼。
赶紧转回来，周遥遥也冷了声：
“哥，我觉得你有点过界了。”
“别说你不是我亲哥，你就是我亲爸，也管太宽了。”
本意是想速速挂了电话。
结果对面静了两秒后，曹纵冒出一句很不对付的话：“周遥遥，你是不是在逼我？”
周遥遥：“？？”
“我逼你什么了？”
“就像上次，你花钱找假男友一样。”
曹纵的声音带着摩挲的电流感，一点点清晰，
“周遥遥，你是想和我确定某种关系，是吗？”
电流真的激到了她，后背窜起一阵寒毛雨。
周遥遥握紧手机。
曹纵质问的“逼”，是逼婚！
躲躲藏藏这么久。
传闻中，成年人世界，总能心照不宣。
适可而止，给足面子。
可曹纵非要逼着她，将那天在书房外听到的一幕再重现。
他在抵抗父亲的时候曾说——周遥遥又不傻，她知道。
在他的认知中，周遥遥是阻碍他自由婚恋的始作俑者，甚至还在装无辜。
就像此刻。
明明逼他，又装无辜。
屈辱感一下子涌上来，堵住了周遥遥的喉咙。
她吸了吸鼻子。
“哥，不管你信不信，在叔叔找你谈之前，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什么？”
曹纵像是没听清，像是没听懂，更像是在反问，“你不知道什么？”
周遥遥：“……”
曹纵这样想也没错，她怎么可能不知道？
如果她不主动提或者暗示，谁家父母会主动去拿儿子填坑？
挟恩图报。
她已经被钉死在了这四个字上。
“哥，你非要这么羞辱我吗？”
“什么？”
那头明显愣了，“周遥遥，我怎么羞辱你了？”
“哥，你放心，你跟谁谈恋爱、跟谁结婚、和谁生孩子，我都不管，跟我无关。”
话开了头，像开启了泄洪。
周遥遥语速加快：“你如果觉得是我妨碍了你的姻缘，我去跟叔叔阿姨说清楚。或者……”
还可以永绝后患。
她深吸一口气，平平静静：“你如果有需要，我们也可以绝交。”
“周遥遥……”
那头安静了。
一分一秒，滴滴答答，安静了好久。
周遥遥本想等到一声“好”，正式完成了断。
可安静还在拉长。
曹纵在想什么？
大概是体面。
他是这样的。
真像冷暴力男逼着女方歇斯底里后，再飘然说声“好”，曹纵不是那种人。
那就这样吧。
周遥遥抿抿嘴，当是给自己一个微笑：“我挂了。”
“等等！”
曹纵慌然开口。
温和剥去，他急促的声音跌跌撞撞撞：
“谁教你说的这些？是不是你那个男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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