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半场开场,谢砚没有回到自己熟悉的右肋。

  他站到了左肋。

  懂球的人一眼就看出来,皇马中场的两个10号,换位了。

  谢砚挪到左前腰,卡卡则去了右前腰。

  这样的换位,皇马这个赛季不是没有过,但确实少见。

  更微妙的是C罗。

  葡萄牙人不再死死钉在左边路,他的位置活了起来,开始频繁地向中路、向禁区里游弋。

  这样一来,皇马阵地战压上去的时候,禁区里就同时立着C罗和本泽马两个包抄点,一左一右,一前一后,对马竞的球门,形成了实打实的双重压迫。

  穆里尼奥中场那番话,没说一句战术。

  可该动的,他一个没少动。

  他要的,就是让西蒙尼那套盯了上半场的人盯人,再也盯不住。

  第52分钟。

  谢砚回撤到中圈附近拿球,准备组织一次阵地战。

  球刚到脚下,背后那股熟悉的压迫感,又贴了上来。

  科克。

  还是科克。

  新科华国足球先生这一场,是真被这个比自己还大两岁的“小将”惹毛了。

  我在右路,你像块膏药似的咬着我;我换到左路了,你还来?

  谢砚这回干脆不看球了。

  他把球轻轻一扣,身体猛地定住,迎着身后还在撞过来的科克,结结实实就顶了上去。

  他本来就有身高的优势,这一下又是有备而来,科克收势不住,整个人撞上来,嘴巴重重磕在谢砚的肩膀上,直接仰面倒地。

  从远处看,那个角度,活脱脱就是谢砚一肘子把人放倒。

  卡尔德隆球场,瞬间炸了。

  铺天盖地的骂声从四面看台砸下来,尤其是南看台那片马竞死忠,几乎要从座位上跳起来。

  “红牌!那是肘击!裁判你瞎了吗!”

  “该死的华国佬,滚出卡尔德隆!”

  “科克,站起来干他,别让这个小白脸得逞!”

  “裁判,你他妈是不是收了维京佬的钱!”

  ……

  谢砚毫无疑问,是今年马竞球迷最恨的球员,没有之一。

  他却只是把两手一摊,一脸的无辜。

  主裁判的手势,清晰得很——科克犯规,皇马的球。

  戈丁:“???”

  乌拉圭中卫大老远从后场冲过来,本想给主裁判施压,逼他把那张红牌掏出来,结果白跑了一趟。

  他还是不死心,凑到裁判身边,一叠声地投诉。

  “嘿,裁判,他支肘了,那是一个肘击!”

  主裁判扭头看了他一眼,脸上的表情清清楚楚地写着五个字——你自己信吗?

  戈丁被噎得直翻白眼。

  这一次小冲突,彻底把马德里德比的火药味点到了最高。

  电视机前的观众看得真切,这场比赛已经到了一种什么地步……

  只要有人倒地,下一秒,冲突立马就来。

  第59分钟。

  谢砚在中路接了阿隆索的传球。

  这一次,他连看都没看身边的科克,把球往前一捅,大步流星,单干了。

  科克扑了个空。

  谢砚这一下起得太快,马竞右路露出了空当,捷克后卫乌伊法鲁西眼看要被他生吃过去,一咬牙,直接就是一个放铲。

  他没碰到球。

  整个人结结实实铲在了谢砚的腿上,华国金左脚腾空,倒地翻了三圈,才在草皮上滚停。

  谢砚本人倒是没太动怒。

  他心里清楚,这还算是个足球动作。

  乌伊法鲁西要是不铲,他这一趟就直接杀进禁区了。

  可佩佩和拉莫斯,不这么认为。

  这两位皇马后防线上出了名的打手,看见自家10号被放倒,二话不说,大老远就冲了过来,把乌伊法鲁西团团“请”住。

  佩佩咧着嘴,笑得人畜无害。

  “我觉得……我们是时候该好好聊聊了。”

  拉莫斯在一旁搭腔,语气那叫一个和蔼。

  “伙计,球不是这么踢的。你要是非要这么踢的话……我们哥俩,得跟你谈谈。”

  乌伊法鲁西脸上的愤怒,肉眼可见地僵了一下。

  他在队友的掩护下退得比谁都快,嘴上却还硬着,扯着嗓子给自己壮胆。

  “别闹!老子只是在防守!”

  没办法,被佩佩和拉莫斯这两尊武僧惦记上,那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第65分钟。

  卡瓦略在后场一脚长传调度,把球转移到了左路,交给了马塞洛。

  巴西后卫瞄着禁区,摆出一副要起球传中的架势,防守他的球员跟着起跳,结果他脚下轻轻一送,把球捅进了禁区肋部。

  谢砚高速插上。

  他没有停球,甚至没有抬头看一眼禁区里的站位,就在跑动中,凭着感觉,用左脚把球平抽向了门前。

  前点,本泽马一个飞身铲射,差了半寸,没碰到皮球。

  中路,戈丁的滑铲解围,德赫亚的飞身扑救,两个人几乎是同时扑到,却都慢了一线,谁也没能够到。

  谢砚这一脚传中,精准得像开了制导。

  后点,C罗全程瞪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条飞行轨迹。

  眼看着皮球从德赫亚和戈丁的防守范围之间,不紧不慢地溜了过来,他右脚一伸,轻轻一垫,把球送进了空门。

  1比2!

  皇马扳回一城!

  谢砚转身就是一记挥拳怒吼。

  这球,是真凭感觉传的。

  传中这门手艺,有时候就是这样。你在边路瞄得越久,传得越准,反而给了防守落位的时间,让他们有了破坏你的反应窗口;偏偏是这种出其不意、连看都不看的一传,才能打穿所有人的预判,收到奇效。

  场边,穆里尼奥猛地挥了一下拳头。

  太重要了。

  在这个节骨眼上,打开进球账户,对皇马来说,比什么都重要。

  ……

  王德发的直播间里,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还得是谢罗连线啊!兄弟们,1比2来了!那么2比2还会远吗?2比2要是来了,3比2还会是梦吗?稳住,都给我稳住,别浪!”

  “砚宝,救救我们!”

  弹幕瞬间刷过。

  【卧槽卧槽,砚宝这不看人传球是真的跟詹姆斯学的嘛!】

  【本泽马:差一点,就差一点!】

  【戈丁+德赫亚都没碰到,这球传得有东西啊】

  【谢罗连线,永远的神!别浪,先扳平!】

  ……

  丢球之后,场边的西蒙尼做了个手势。

  马竞的阵型,往前压了一点。

  他不想让自己的球队被压得太深,被皇马一路摁在禁区里揍。可防线一旦前移,那身后的空间,也就交到了皇马这帮天才的脚下。

  第72分钟。

  卡卡右肋拿球,抬起头,观察着马竞身后的空当。

  C罗一边前插一边举起了手。

  可他站的位置,明明白白地拖在防线身后,是个一目了然的越位。

  卡卡没给他,连马竞的球员,都懒得去看那个举手的葡萄牙人。

  就在这时,谢砚从后排,无声地插上了。

  他没有举手,也没有喊。

  可卡卡的球,已经像是长了眼睛一样,从他脚底下塞了过去。

  皮球贴着草皮,从C罗的身边穿过。

  C罗太清楚了,这球不是给他的,他自己还杵在越位的位置上,于是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咒,一动不敢动,连手都还保持着举到一半的姿势。

  谢砚接球,半单刀。

  戈丁和菲利佩拼了命地回追,死死封住了他的内线。

  角度已经很小。

  谢砚没有犹豫,左脚直接抡起,一记抽射,势大力沉,直轰上角。

  德赫亚飞身而起,单掌一托。

  可这一球的力量太大,他没托瓷实,手掌只是微微地蹭了一下,改变了那么一丝轨迹。

  也就是这一丝,砰的一声闷响,皮球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横梁上,高高弹起,飞到了五米多高的半空。

  德赫亚惊魂未定,落地之后,又手忙脚乱地把坠下来的皮球,死死抱进了怀里。

  谢砚仰天长叹。

  他觉得,自己这一脚,已经做得足够好了。

  力量,吃满了;角度,奔着上角死角去的,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了。可偏偏,德赫亚做出了一次不可思议的神扑。

  ……

  “啊——!!!”

  “你要死啊德赫亚!”

  “死鸭子,我操!”

  王德发直接原地爆炸,不可接受。

  弹幕也跟着哀嚎一片。

  【中楣!!!我血压直接上来了!】

  【C罗举着手罚站那个画面,笑死我了,一动不敢动】

  【德赫亚这是开挂了吧?有他在,皇马还怎么翻!】

  【死鸭子在,我家若林怎么出头?申请转会吧!】

  ……

  第75分钟。

  皇马卷土重来,还是左路的进攻。

  马塞洛把球交给谢砚。

  阿圭罗第一时间贴了上来,想用身体把他锁住,可谢砚脚下轻轻一扣,一个转身,就把这位阿根廷神锋绕到了身后,整个人直接起了速。

  埃利亚斯迎面就是一个放铲。

  谢砚脚下把球往上一挑,皮球越过埃利亚斯的头顶,他自己也跟着纵身一跃,连人带球从埃利亚斯头顶飞了过去。

  这一下又轻又飘,帅得连卡尔德隆的看台上,都忍不住爆出了一片惊呼。

  科克补了过来,死死卡住身位。

  可这一回,谢砚是冲起来的,他的对抗本就不弱,全速之下,肩膀轻轻一扛,科克就被撞翻在地。

  眼看谢砚就要带着球,一路杀进自家腹地。

  倒地的科克,忽然伸出手,直接用手,把谢砚身前、更是在他脸前的球拍走了。

  谢砚:“???”

  麻痹。

  你丫的,不讲武德!

  主裁判的哨子,已经响了,科克手球犯规。

  可谢砚是真的气炸了。

  你用犯规拦我,小爷我都不跟你计较,可这是在足球场上,你用手?还亲手破坏了我这么一次有威胁的带球?

  这搁谁,谁不生气?

  怒火中烧。

  谢砚转身就冲了过去,要找科克理论。

  而科克刚刚四脚朝天,正撑着草皮,从地上跪坐起来。

  谢砚冲得太急,一时收不住脚,小腹结结实实,就撞在了科克抬起的脸上。

  19岁的小将,刚刚被西蒙尼委以重任的西班牙中场,连哼都没哼利索,直挺挺地又倒了下去。

  科克:齐达内用大头撞人,你谢砚用小头是吧!?

  “皇家武术队”这块招牌,今天算是被谢砚亲手焊死了。

  科克的惨叫声,瞬间响彻了整个卡尔德隆。

  马竞的球员,当场就分成了两拨。

  一拨人朝谢砚围了过来,被佩佩和拉莫斯横身拦住,倒也不敢真的动手;另一拨人,直接把主裁判团团围住,红牌、红牌的喊声此起彼伏……他们认定了,这就是一次冲着人去的暴力行为。

  谢砚心里咯噔一下。

  皇马全队心里咯噔一下。

  场边的穆里尼奥,心里也咯噔一下。

  他太清楚了,这个画面,这个角度,一旦主裁判认定是故意,那就是一张红牌。

  马竞的球员还在疯狂地施压,佩佩和拉莫斯死死护在谢砚身前,双方顶在一起,就差一点,就要彻底失控。

  主裁判拨开人群,脸色铁青,一步一步,走向谢砚。

  他的手,有些无处安放……

  是黄还是红?

  卡尔德隆五万人的嘘声和叫骂,在这一刻,齐刷刷地卡住了。

  所有人都死死盯着他的那只手。

  他们在等。

  等一张牌,等一个颜色。

  王德发的直播间里,他的声音都变了调。

  “别……别搞我家砚宝啊……”

  “那他妈是科克的脸自己撞上来的!”

  “裁判先生,别上当啊……”

  “这明显是科克在骗吃骗喝!”

  弹幕楼歪了。

  【?????】

  【煮波,这骗吃骗喝正经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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