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纳乌的人浪,从南看台翻到北看台,又从北看台翻了回来。

  九万人沉浸在一片欢腾里。

  总比分3比1在手,球队状态火热,谁都觉得,那顶压了整整六年的“欧冠十六郎”帽子,今天是摘定了。

  可里昂还没死心。

  第23分钟。

  里昂攻到前场,背身拿球的利桑德罗・洛佩斯,死死倚住身后的卡瓦略,一个半转身,抡起腿就要抽射。

  进攻时,谢砚是自由人;可一旦球队丢球,他就得老老实实地回撤,当一个实打实的后腰。

  这个位置,他要不过来协防,单后腰的龙哥是真要骂娘的。

  谢砚抢先一步,伸脚把球捅了出去,紧接着脚下一个闪身步,利落地避开了“危险”。

  “啊!”

  洛佩斯一脚抡空,整个人失去平衡,重重摔在草皮上,大腿传来一阵牵扯的疼,他捂着腿,脸都皱了起来。

  谢砚转过身,很友好地伸出手,想拉他一把。

  “嘿,小心点啊兄弟,”他一脸真诚,“我可不是球,你别抡我啊。”

  洛佩斯:“……”

  靠!

  我都拉伤了你还在这儿贫?

  他一巴掌拍开了谢砚的手,不稀罕他拉。

  谢砚的手还伸在半空。

  “别这样,先起来。”他笑了笑,“伯纳乌不准睡觉。”

  话音落下,他这才收回手,大摇大摆地走了。

  洛佩斯差点没气疯,好在试了试,大腿只是虚惊一场,并无大碍,还能继续比赛。

  然而,让他更气的还在后头。

  那小子气完他,转头就进球了。

  第25分钟。

  卡卡前场拿球组织,他抬头看向左路高速插上的C罗,所有人都以为这球要找7号,可卡卡脚腕一转,却把球塞给了肋部突然前插的谢砚。

  谢砚接球,顺势往前一趟。

  年轻的克罗地亚中卫洛夫伦拼命回追,可谢砚这一插,正好打在他转身的盲区,等他调整过来,已经被甩开了半个身位。

  所有人都以为谢砚会把球扣回左脚——那是他的金左脚,洛夫伦是这么想的,门线上的洛里,也是这么准备的。

  可谢砚没有。

  他右脚一抬,正脚背狠狠抽在皮球侧面。

  贴地斩。

  皮球贴着草皮,直溜溜地窜向远角,擦着立柱内侧,滚进了网窝。

  洛里的重心扑向了近门柱,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球从自己脚边掠过,鞭长莫及。

  2比0!

  谢砚没有狂奔,他转身跑到角旗区,冲着卡卡招了招手。

  卡卡心领神会,跑了过去。

  两个人面对面,脚下一左一右地踩起了桑巴步,手臂跟着节奏一甩一甩,动作整齐划一,那默契,一看就是私底下排练过的。

  C罗:“???”

  所以……

  我是你俩Play的一环吗?!

  场边,穆里尼奥已经没有死盯场上了。

  他靠在教练席上,脑子里盘算的,是三天后的马德里德比。

  欧冠十六郎?

  他在心里嗤笑了一声。

  也不去打听打听,上赛季的欧冠冠军,是谁带的。

  另一边,普埃尔只觉得一股无力感,从脚底一直窜到头顶。

  他能想到的招,都在球场外了……

  那段捧谢砚、压C罗的离间计,非但没有乱了皇马的军心,反倒像是给那台机器上了发条。

  因为场上,里昂的一次传球失误,皇马的反击,又来了。

  谢砚在中场断下皮球,抬头扫了一眼前场,一脚手术刀般的直塞,直接撕开了里昂整条防线。

  C罗反越位插上,连停带过,轻巧地闪开射门角度,面对洛里,一脚抽射。

  3比0。

  C罗梅开二度。

  普埃尔闭上了眼睛。

  他和他的里昂,都崩了。

  防不住。

  根本防不住。

  这支皇家马德里,哪里是什么十六郎,这分明是一艘重新启航的银河战舰,星光璀璨,炮火轰鸣。

  中场休息,穆里尼奥连眼皮都没眨,就把卡卡和谢砚同时换下,换上了赫迪拉和迪亚拉。

  3比0在手,次回合的悬念已经死了,他要为三天后的德比,留力。

  C罗没有下。

  所有人都知道,那个葡萄牙人在等什么。

  下半场,第63分钟。

  本泽马在右路强行起球,球越过所有人的头顶,吊向禁区后点,C罗从人丛中拔地而起,高高跃起,头槌破门。

  4比0。

  帽子戏法。

  落地之后,C罗没有冲向角旗,他转过身,径直走向替补席,朝着正起立为其鼓掌的谢砚,竖起了三根手指。

  谢砚愣了一下,随即笑着举起水瓶,朝他遥遥一敬。

  “我有预感,克里斯会戴帽。”

  这预感,准得可怕。

  最终,皇家马德里主场4比0大胜里昂,以总比分6比1,强势挺进欧冠八强。

  赛后,穆里尼奥在镜头前,留下了一句霸气十足的话。

  “我们的目标,从来不是打破什么狗屁十六强魔咒。”

  “我们要的,是最后的冠军。”

  ……

  三天后。

  比森特・卡尔德隆球场。

  马德里德比,在马竞的主场打响。

  夜幕降临,球场外,红白条纹的人潮正一波接一波地涌向球场。

  马竞的球迷,是揣着一腔火药味来的。

  “维京佬刚6比1血洗了里昂,势头是猛。”

  一个留着络腮胡的马竞球迷边走边骂,“可那又怎样?欧冠是欧冠,德比是德比,进了卡尔德隆,是龙也得给我盘着。”

  他身边的同伴接话,声音里满是不甘:“我不喜欢巴塞罗那最后夺冠,可我更不喜欢那帮维京佬。所以今晚,我希望我们狠狠阻击该死的皇家马德里,巴塞罗那要夺冠,那就让他们夺去吧!”

  “没错!”

  旁边的人一挥手,“哪怕这个赛季我们什么都捞不着,也得让隔壁那帮维京佬,在我们这儿脱层皮!”

  对马竞来说,皇马从来不是一个普通的对手。

  那是这座城市的另一半,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街坊,是几百年来刻在骨子里的,那个隔壁的仇人。

  而在这片红白之间,还夹杂着几张东方面孔。

  他们是冲着另一场对决来的。

  “可惜了,”一个华国球迷盯着马竞公布的首发名单,叹了口气,“陈若林还是二门,德赫亚只要不伤,他上不了。”

  “万一呢?”

  同伴不死心,“万一德赫亚热身的时候……”

  “你就别咒人家了。”

  前面的人笑骂,“真想看华国德比,也得咱们自己的门将,把状态练到人家眼皮子底下去。”

  球场内,陈若林正坐在替补席上,安安静静地做着热身。

  他是马德里竞技的二号门将。

  他比谁都清楚,只要德赫亚健康,今晚这90分钟,就没有他的位置。所谓的“华国德比”,对他而言,更像是一个遥遥无期的奢望。

  可他还是把每一次拉伸、每一组扑救动作,都做得一丝不苟。

  他抬眼,望向对面半场那个正在热身的10号……

  总有一天,他要站在那片草皮上,镇守大门!

  看台最高处,一个被红白围巾裹得严严实实的小男孩,仰着头,问身边的父亲。

  “爸爸,我们今晚……能赢吗?”

  男人揉了揉他的头发,把那条围巾,替他又缠紧了一圈。

  “能不能赢,要等90分钟以后才知道。”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远处那片属于客队的白色,声音沉了下来。

  “但你给我记住,只要你站在卡尔德隆的看台上,而对面来的是维京佬……”

  “哪怕上帝穿上了白色球衣,今晚也得被我们嘘满这90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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