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球裹着风声,绕过阿兰苏维亚的指尖,狠狠撞进了球网。

  网窝猛地翻起,又落下。

  1比1。

  里亚索的声浪,像被人一把掐住了喉咙。

  “球……进了!!!”

  程越的声音瞬间破音。

  “谢砚!1比1!第80分钟,他用一记世界波,把皇马从悬崖边上硬生生拽了回来!”

  “嘿嘿。”

  巩学文也来了精神,“这球打得,阿兰苏维亚连扑救的方向都没摸准。”

  ……

  看台上,C罗猛地跳了起来。

  他一把搂过身边的伊莲娜,低头就在她唇上亲了一口,笑得像个孩子。

  谢砚:???

  不是……

  我进球,你亲嘴?

  倒反天罡!

  看台最高处,穆里尼奥也猛地站起身,握紧了拳头。

  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喊出来,只是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重新坐了回去。

  还不够。

  现在,还不是他庆祝的时候。

  ……

  巴塞罗那。

  瓜迪奥拉家的客厅里,笑声戛然而止。

  他端着红酒杯,看着电视里那个10号飞奔的画面,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一下。

  他刚存好的录像,忽然就没那么香了。

  ……

  谢砚在那一小片皇马球迷的客队看台前,完成了庆祝。

  他刚转身往回走,马塞洛就停在了他面前。

  谢砚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砚宝,把你的左脚抬起来。”

  马塞洛满脸笑意,“我给你擦鞋。”

  谢砚第一反应是拒绝。

  “擦鞋”是足坛很常见的庆祝动作。

  队友蹲下身,为进球的人擦拭射门靴,意思是这只脚今晚被神灵附体,值得跪下来好好擦亮。

  “不用了吧。”谢砚想绕开他。

  “抬起来。”

  马塞洛根本不给他拒绝的机会。

  谢砚拗不过,只好抬起左脚,踩在马塞洛的大腿上。

  马塞洛弯着腰,捧着他的左脚,一脸“认认真真”地擦了起来,动作夸张得像在伺候什么稀世珍宝。

  里亚索的狂嘘声,瞬间翻了倍。

  “喂,收敛点,你们还没赢呢!”

  “F**k!沟槽的马德里!”

  “法克谢!把脚丫子给我放下来!”

  ……

  说实话,1比1的比分,志在全取三分的皇马,本不该这么大肆庆祝。

  可一想到这天崩开局——点球不吹、红牌、主帅上看台、10人作战——这口恶气,谁憋得住?

  庆祝,无可厚非。

  比赛重新开始。

  拉科显然不满足于一分。

  主场作战,多打一人,他们想要的是3分。

  洛蒂纳开始调兵遣将,挥手示意阵型压上,加强进攻。

  看台上,穆里尼奥冷笑了一声。

  我早说了。

  你当不明白主教练。

  仿佛是在回应恩师的判断。

  仅仅三分钟之后。

  拉科的进攻刚推进到前场,佩佩一记干净利落的拦截,把球断了下来。

  阿隆索迎球就是一脚后场长传,皮球跨越半场,直接找到本泽马。

  法国中锋把球稳稳卸下,头也不抬,往无人地带一送。

  谢砚拍马赶到。

  拉科的后场其实并不缺人。

  这几乎是一个二打五的局面。

  一个中卫去盯本泽马,剩下四个人,全部收缩到谢砚面前,很合理的防守布置。

  可和以往不同的是,他们的防守,全部建立在皇马的进攻二区。

  他们的身后,是一大片刚刚压上来、来不及回追的空当。

  谢砚接到球的瞬间,那套浑然天成的盘带节奏,悄然附着在他身上。

  他的步点忽然变得又急又碎。

  皮球像被一根看不见的橡皮筋拴在他的左脚内侧,每一趟都不长,却每一趟都恰好落在防守球员伸脚够不到的地方。

  他的重心压得极低,肩膀轻轻一沉,一个防守球员就被晃出了重心;再一拨,又一个人扑了个空。

  那是一种看久了会让人产生错觉的盘带……

  你觉得他慢,可你就是碰不到球;你觉得他要传,他偏偏从你面前把球带走。

  四个防守球员,像被线牵着一样,被他一路从右路牵到了弧顶。

  转瞬即逝的空当。

  谢砚左脚低射。

  皮球贴着草皮,穿过防守球员的腿缝,狠狠撞在球门立柱内侧,弹进了网窝。

  阿兰苏维亚的扑救显得是那么得无力……

  2比1!

  10人作战的皇家马德里,反超了比分!

  谢砚冲进角旗区,没有滑跪,没有怒吼。

  他弯下腰,干脆利落地脱下了进球的那只左脚球鞋,把鞋拎在手里,对着鞋尖,重重亲了一口。

  那是09年罗马之夜传遍世界的经典画面……

  一个头球破门后连球鞋都踢飞的天才,拎着球鞋,亲吻了全世界。

  如今,谢砚在里亚索,原封不动地复刻了一遍。

  整个里亚索球场,安静得像一座图书馆。

  “谁能想到?”

  程越的声音都在发颤,“谢砚!天神下凡!”

  “嘿嘿,我服了……”

  巩学文感叹,“这是真・天神下凡,一己之力,反超比分!”

  ……

  瓜迪奥拉:“???”

  保存这场比赛的录像?!

  我保存你个蛋蛋!

  ……

  然而,这一夜还没有结束。

  补时阶段,忽然变得异常活跃的马塞洛,在左路制造了一次犯规。

  任意球。

  这个位置的任意球,很有讲究。

  左路、角度偏小,右脚球员更适合直接打门,左脚球员则更适合传中。

  这个球过于偏左,九成九的左脚球员来了,都会选择一脚传中。

  谢砚和迪玛利亚站在球前。

  两个人都是左脚,凑在一起,捂着嘴,神神秘秘地商量。

  “你来?我来?”迪玛利亚问。

  在他看来,反正都是传中,谁来都一样。

  “我来,”谢砚说,“我想直接打了。”

  迪玛利亚:“???”

  这个位置,你要直接打?!

  不理解,但尊重,毕竟他自己,也是经常开角球直接打门的选手。

  “行,那你打,我来给你掩护。”

  迪玛利亚点了点头,又忍不住笑,“反正今晚的三分是你拿回来的,你就是里亚索的球王。”

  “……”

  谢砚无语,“别逗我笑行吗?”

  电视机前的球迷,看着两人凑在一起聊得热火朝天,都以为他们在研究什么复杂的任意球战术。

  谁能想到,他们竟在聊这个?

  谢砚深吸一口气,后退,助跑。

  他的左脚没有传中,而是贴着地,偷了一个近角。

  阿兰苏维亚压根就没想到谢砚会选择射门。

  皇马的中卫都压上来争顶了,比分还是皇马领先,种种迹象都指向一个传中。

  他甚至已经把重心移向了远门柱,准备随时出击破坏谢砚的传中。

  大概,这就是艺高人胆大。

  皮球钻进球门近角。

  3比1!

  里亚索球场仿佛被强行按下静音键。

  洛波:“???”

  我套你猴子的!

  我们想让你在里亚索笑不出来,你跟我说你上演了帽子戏法?!

  “哇哦!谢砚!球进了!帽子戏法!谢砚上演了帽子戏法!”程越的声音里满是不敢置信。

  “嘿嘿,这、这也太夸张了吧!”

  巩学文乐得合不拢嘴,“今晚,谢砚封神!里亚索的神!以后他来这儿踢客场,主队球迷都得犯怵!”

  “这是货真价实的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

  里亚索的看台上,穆里尼奥再也坐不住了。

  他猛地站起身,几步冲到看台最前方的栏杆前,双拳紧握,对着球场,爆发出一声压抑了整整一个晚上的怒吼。

  镜头从他身后缓缓拉远。

  他的前方,是绿茵场,是他10个人的皇马,是3比1的比分。

  他的身后,是一整座双手抱头、呆若木鸡的里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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