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迪玛利亚的远射被洛里单掌托出横梁时,比赛才走到第13分钟。

  这已经是法国国门开场之后,第四次把皇马的射门拒之门外。

  若论当今足坛最炙手可热的主教练,穆里尼奥,没有之一。

  他的高压战术,把法甲七冠王冲得七零八落,热尔兰的主队半场,几乎成了皇马的攻防演练。

  只可惜,运气没站在紫色这一边。

  本泽马的半单刀落进洛里怀里,赫迪拉拍马赶到的包抄慢了半步,谢砚和迪玛利亚轮番架起远射重炮,又全被今晚像开了挂的洛里一一没收。

  距离进球,他们就差那么一口气。

  可高压这东西,是把双刃剑。

  十五分钟一过,皇马的阵线主动收了回来。

  持续满场疯抢,铁人也扛不住九十分钟;万一被里昂偷一个,皇马客场作战,那就是满盘皆输。

  这是战术的博弈。

  谢砚也退回了自己的右路。

  他和拉莫斯交换了一个眼神,这一回,换拉莫斯去协防中路,整条右路,交给他一个人。

  他意念一动,核槽里的SP小小罗退下,坎特重新归位。

  这是180分钟的两回合较量,急不得,急也没用。

  场边的普埃尔,是个很有想法的主教练,对皇马这套阵容,他有自己的针对性部署。

  明面上看,皇马左路最薄弱,马塞洛加迪玛利亚,攻强守弱,谁都想上去咬一口。

  可普埃尔心里清楚,那往往就是穆里尼奥故意露出来的陷阱,就等你压上去,再一刀捅穿你的身后。

  他研究过皇马,所以他不这么干。

  他要打皇马的右路——拉莫斯和谢砚的右路。

  拉莫斯防守是好,可脾气也爆,这种球员,只要背上一张黄牌,动作必然束手束脚。

  至于谢砚……

  普埃尔瞥了眼那个紫色10号,嘴角抿了抿。

  这孩子再优秀,说到底也只是个刚出道的新人,防守能好到哪里去?要力量没力量,要经验没经验。

  不拿他当突破口,就是他这个主帅的失职。

  左边锋巴斯托斯临危受命,扛起了爆破谢砚的重任。

  米切尔・巴斯托斯,巴西人,正宗左脚将,出道于法甲里尔,2009年夏天转投里昂。

  加盟的第一个赛季,他就用十几个进球把热尔兰踢得服服帖帖。

  这是个把“神经刀”三个字写在脑门上的球员:边路爆发力拉满,远射又冷又硬,任意球更是拿手好戏;顺起来能一条边把对手突成筛子,不顺的时候,也能把自家球迷气得直拍大腿。

  里昂左路这柄刀,今晚要砍的,就是谢砚。

  第21分钟。

  图拉朗有意识地把球分向左路,落到巴斯托斯脚下。

  拉莫斯抬眼一扫,见谢砚已经盯了上去,心里稳如老狗,暗道:“别跟我客气,尽管突我家砚宝,能过得了他,算我的。”

  巴斯托斯信心十足。

  他连假动作都懒得做,皮球沿着边线轻轻一趟,人就准备从外道生吃。

  在他的预判里,这种十七岁的小孩被自己的爆发力一冲,多半得让开半步。

  可谢砚半转着身,等的就是这一下。

  他不伸脚,身子直接贴了上去,屁股一沉,微微发力,巴斯托斯整个人就被挡在了身后。

  等他再回头,球权已经易主。

  巴斯托斯能怎么办?

  他反手一把拽住谢砚的球衣,战术犯规,干干脆脆。

  哨声响起,没有牌。

  犯规犯得够快,皇马的反击没起得来;这种欧冠淘汰赛的开场阶段,裁判的口袋本来就捂得紧,不可能轻易掏牌。

  这就是经验。

  谢砚脸上没什么表情,拉了拉球衣,就当是再正常不过的一次攻防。

  可没过多久,巴斯托斯又来了。

  谢砚渐渐回过味来。

  合着自己这是被针对了?

  他瞥了眼核槽里不声不响的坎特,乐了。

  靠,你们可以看不起我谢砚,但不能看不起恩戈洛・坎特!

  什么?

  你们不知道恩戈洛・坎特是谁?

  行,你们不用知道。

  就这么跟你们说吧……

  这世上没有过不去的坎,只有过不去的坎特。

  这下,知道了吧?

  嗯?

  还来?

  就你叫米切尔・巴斯托斯是吧?!

  行!

  这一次,巴斯托斯没再托大。

  皮球在他脚下来回翻飞,一记接一记的踩单车,丝滑得像抹了德芙。

  谢砚不为所动,卡着内线,一寸寸地等。

  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就在巴斯托斯以为他要吃晃的刹那,谢砚直接上手,一把顶住他的腰眼,顺势一个上抢。

  巴斯托斯再想变向,已经晚了。

  球,被生生断走。

  他下意识抬手想喊犯规,主裁判的目光跟着球走,压根不予理会。

  巴斯托斯一拳砸在草皮上。

  小子,你不讲武德!

  在他看来,手上顶腰眼、贴身找对抗,都是老球痞才玩得转的把戏。

  谢砚一个如此年轻的攻击手,怎么可能这么老练?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第27分钟。

  不信邪的普埃尔,不信邪的图拉朗,不信邪的巴斯托斯,第三次把攻势堆向了左路。

  这一次,谢砚连球都没让巴斯托斯拿舒服。

  他提前预判了传球线路,赶在巴斯托斯接球之前,抢先一脚把球捅走,完成抢断。

  巴斯托斯反应很快,转身就反抢。

  谢砚背身护球,意念一动,SP小小罗重新塞回核槽。

  几乎在同一瞬间,他把球往巴斯托斯两腿之间轻轻一拨……

  穿裆。

  人球分过。

  巴斯托斯慌忙转身,心里还在安慰自己:过了也就过了,反正这是在前场,身后乌泱泱全是队友,出不了大事。

  结果他转过身,人傻了。

  谢砚压根没走。

  他就站在原地,站在巴斯托斯面前,踩着他的球,原地踩起了单车。

  巴斯托斯:“???”

  你是狗吧?!

  欺人太甚!

  士可杀,不可辱!

  他一个箭步凶狠上抢,谢砚脚尖一挑,轻松把球拨开,顺带又秀了个花活。

  巴斯托斯脑子一热,腿已经伸了出去……谢砚应声倒地。

  这是一个主动申请黄牌的动作。

  主裁判毫不含糊,跑过来,手直接摸向胸前,黄牌一亮。

  巴斯托斯不服,追着裁判投诉:“裁判先生!他故意的,他挑衅我,他就是想让我对他下黑脚!”

  躺在地上的谢砚乐了。

  你都知道,你还犯规?

  这不是傻帽嘛。

  利桑德罗・洛佩斯冲了过来,替队友出头,对着已经坐起来的谢砚一顿输出:

  “你丫就是个骗子,足球不是你这么踢的!”

  火药味,彻底上来了。

  谢砚却没有回击。

  他知道那满嘴胡言乱语的家伙来自阿根廷,流淌的是蓝白铁血……

  那还说啥?

  认了。

  第32分钟。

  比赛进入穆里尼奥赛前布置的“第三回合”。

  十五分钟一个回合:第一回合高压,第二回合回收,第三回合,伺机而动。

  本泽马前场反抢,逼得克里斯不敢怠慢,一个回传交给洛里。

  洛里的大脚质量一般,球在中圈附近被赫迪拉一头顶了下来,落到旁边的阿隆索脚下。

  “龙哥”不停球,半转身往前一送。

  谢砚心有灵犀,速度早就完全起来了。

  他连停带过,一趟过掉两个,杀入进攻三区,还在往里切,几乎从右边一路带到了左边。

  三名里昂球员围了上来。

  谢砚脚下的扣球一个接一个,眼花缭乱,可三个人伸了一圈腿,连球皮都没蹭到。

  抢不到归抢不到,他们的脑子却很清醒——

  防他的左脚。

  这小子是金左脚,只要把内线的射门角度堵死,他就翻不出浪花。

  谢砚眼珠一转,耍了个心眼。

  他往左一拨,肩膀一沉,佯装要强行打门,动作逼真得连转播摄像机都跟着甩了出去……

  下一瞬,皮球被扣了回来,拉到右脚。

  谢砚拧着腰,右脚一脚抽射!

  请你们丫的,免费坐电梯!

  洛里刚蹬地腾空,皮球却在门前毫无征兆地一头坠下,那股扑空的失重感,让他连第二反应都忘了做。

  “唰——!!!”

  球网高高扬起。

  1比0!

  皇马客场领先!

  “漂亮!球进了!谢砚!”

  程越惊呼,“世界波!绝对的世界波!”

  巩学文嘿嘿一笑:“C罗不在,谢砚来了一脚C罗标志性的电梯球破门,这、这也太戏剧了吧!”

  进球后的谢砚没有狂奔。

  他转过身,朝着热尔兰的看台,缓缓摊开了双手。

  那是曼联时期C罗的标志性庆祝。

  当年的小小罗,面对培养了自己的老东家里斯本竞技,在第92分钟用一记“战斧式”电梯球完成绝杀,随后摊开双手,配上那个意味深长的表情,成了曼联欧冠历史上的名场面。

  而现在,谢砚如法炮制。

  摊手,耸肩,连嘴角那点似笑非笑的弧度,都一比一复刻。

  热尔兰炸了。

  漫天嘘声铺天盖地压下来,情绪激动的球迷甚至开始往场里扔东西,纸杯、围巾、报纸,雨点般砸向那片紫色。

  谢砚没有躲,也不打算躲。

  他就那么摊着双手,站在原地,把四年前那个7号的表情,原封不动地送给了整座热尔兰。

  嘘声可以更大,杂物可以更多。

  反正……

  你们忍着吧。

  不痛快就对了。

  而解说席上,热尔兰的法国解说已经输急了眼,。

  他把话筒往耳边一贴,当着全法国听众的面,演起了打电话:

  “喂,欧足联吗?对,我要举报,热尔兰有人假冒7号。”

  “你们先别管球场上那个10号……”

  “麻烦立刻派人去马德里,敲开克里斯蒂亚诺的房门,看看他是否清醒。”

  “我严重怀疑,他已经失去意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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